備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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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孕
婚後，蘇雲卿搬回寓園跟程書聘同住，工作日還是像從前那樣，她去學校，他去公司，不一樣的是司機換了個人，由於兩人的路線不同，蘇雲卿不想耽誤日理萬機的程老板，便說自己去就行了。
“不行。”
蘇雲卿看他在車上也在回覆工作信息，無奈：“那先繞你公司，再去我那兒。”
程書聘眉眼不擡：“上學遲到了叫家長，還不是得我去？”
蘇雲卿皺眉道：“我是碩士，又不是高中生！”
程書聘：“那更嚴重，那麽大了還上學遲到。”
蘇雲卿：“……”
她說不過，小聲嘀咕：“那麽晚起也不知道怪誰。”
程書聘這會眼皮撩起看她：“工作日住市區那套房，周末回寓園。”
蘇雲卿眼睛亮了下，但轉念想，又有些猶豫：“那房子剛裝修完，有甲醛。”
程書聘語氣微頓，蘇雲卿嘆了聲，“結婚真麻煩，如果一個人就住宿舍，每天上課提前二十分鐘起來，現在要提前一個多小時呢，就因為有老公。”
程書聘：“在學校裏租套教師公寓。”
蘇雲卿語氣一噎，眨了眨眼睛看他：“房子很老的，你不是潔癖嗎？”
程書聘：“隔音好就行。”
蘇雲卿：“……”
程書聘的行動力極強，送完蘇雲卿就找人物色房子，最後選定了幾套，約她下課後去看看。
蘇雲卿在電話裏說：“我一會過去看，你不用來啦，先忙你的工作，讓司機接我回寓園就行。”
“房子我也要住，你不要事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可以麻煩一下你老公嗎？”
蘇雲卿擡手摸了摸脖子，輕“哦”了聲。
等程書聘到的時候，蘇雲卿才從課室裏出來，春末夏初的季節，她今天穿了件黛粉色的絲絨旗袍配薄開衫，站在那兒像一枚枝頭鬧春的水晶花。
蘇雲卿：“房子都是樓梯房，你習不習慣啊？”
程書聘牽過她的手，視線在她身上凝了兩秒：“先去看看。”
樓梯的坡度不算高，走起來還算平緩，但出租的幾套都在高層，因為學校裏的老教授年紀大了，樓層高的都不好爬，這才把房子放租，蘇雲卿是挺想住近一點的，但她不知道程書聘的意見，“如果你覺得環境不好，那就還是回寓園吧。”
“象牙塔鳥語花香，沒那麽多俗事，就租這兒吧，你今年就畢業，也不算住多久。”
看完幾套房子下來，蘇雲卿說：“三樓那套背陰，六樓那套倒是朝南，但有點高，四樓……”
“四樓怎麽了？”
程書聘看她。
“你做生意，避諱一下數字。”
聽到這話，程書聘笑了聲，“那就只剩下六樓可以選了。”
蘇雲卿有些糾結，“六樓會不會太高了？”
程書聘唇邊浮笑：“我覺得六樓剛剛好。”
蘇雲卿眉眼眨光：“六六大順。”
程書聘牽著她的手走在路燈亮起的安靜校道上：“那就定下了，找人搞衛生，這周就搬進來。”
蘇雲卿覺得程書聘在大事小事上都拿捏得很穩，也從來不會把時間花在糾結上，但等搬進來那天，她才發現六樓爬上爬下真的費勁，又怕程書聘說她平時不運動，更不好意思抱怨。
晚上兩人還是和從前一樣一起吃晚飯，蘇雲卿帶他去學校的高級餐廳，物美價廉還衛生，想到第二天就不用早起，整個人開心得像只小麻雀，“明早我帶你吃我們學校出了名的早餐，後門還有一整條小吃街，宵夜的花樣很多，你要是有興趣我帶你逛逛。”
程書聘掌心托腮看她：“嗯，是想吃宵夜了，也想吃早餐。”
蘇雲卿心裏已經計劃好帶他吃哪樣了，兩人在學校散了會步就回公寓，蘇雲卿擔心他嫌棄，還說：“爬樓梯也有益身心健康。”
程書聘鏡片下的眉眼噙著笑意，好像懶得戳穿她。
等上了六樓，蘇雲卿拿出鑰匙轉開門，還沒歇好氣，人就讓程書聘壓在了門墻上，她嚇了跳，以為他要吻自己，指尖緊張地摳著手心，然而等了半天，燈也沒亮，吻也沒落，她眼神疑惑地擡起。
“哥哥……”
程書聘垂眸看她：“聽聽，剛剛好。”
蘇雲卿覺得他語氣含了情，釣著她，“剛剛好……什麽？”
他嗓音壓下：“爬上六樓，酥酥剛剛好開始喘個不停啊。”
暧昧橫生的話一落，她便如那陽臺搖曳的三角梅，墜在男人的懷裏。
逼仄沒有開燈的房間，老式房子裏還有潮濕的水汽，蘇雲卿雙手撐著軟褥，綺羅裙擺在腰間搖晃，仿佛這通樓梯一直沒有盡頭，她氣喘籲籲地往上走，走得汗浸濕了額發，累得塌了腰，而在後面趕路的人還要拍她的屁股，說：“酥酥這麽快就不行了，真讓人心疼，坐下吧。”
他說的坐下，她卻不敢坐實，兩條腿在打顫，喘氣還是歇不下來，垂眸看見身下男人肌理縱橫的腹肌，她還是第一次坐在他的視角看他的身材，光影只有客廳裏打入的一縷，落在雕塑般的線條上，像結實極富口感的巧克力，引誘著她。
忽然，她的手去撕開了巧克力棒上的薄膜，屁股立馬挨了一下打。
像大人不肯給小孩亂吃東西一樣地恐嚇她：“小貓咪的肚皮裏想長東西了？”
蘇雲卿被打多了，也有脾氣，握著手不松：“長就長，生下來你帶。”
程書聘氣笑了，剛要開口，蘇雲卿挪了下身子，堵住了他的嘴巴。
她鮮少有主動的時候，但拿捏時能讓男人發狠，兩人事後在浴室裏洗澡，她被白色泡沫擦滿了身，只覺剛才在昏暗裏玩得昏了頭，男人低頭看她：“真想生啊？”
蘇雲卿雙手環胸，擺出交談時的保守姿態，但落在程書聘眼裏，水波蕩漾，她渾身淋濕了，男人挪了下花灑，往峽谷裏沖，“你現在還在上學，等畢業了，好嗎，我不想你拍畢業照的時候大著個肚子，這樣別人怎麽看你。”
蘇雲卿張唇吸了吸氣，發稍的水順著鎖骨往下積聚：“我知道……”
“知道什麽？”
他讓她覆述一遍：“別像剛才那樣引誘我，第一次我可以，再下一次，你先生可不是聖人。”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忽然想起件事。”
“什麽？”
他把她抱在懷裏，將她擋在兩人間的雙手拿開，拎到頭頂，小姑娘擡頭挺胸的樣子，太有勁，青春朝氣，就是個學生，是這象牙塔裏的嫩芽，他舍不得搞她的小肚皮。
“那天看房子，你說房子你也要住，讓我別把事攬在身上。我就覺得以後有孩子了，你也會很好。”
就是那一瞬間，讓她有了沖動和安全感，好像不管她往哪兒撞，程書聘都會擋在她身前。
蘇雲卿貼緊他，潮濕的語氣濕噠噠地墜：“我想要哥哥的全部。”
莨綢廠的生意在蘇雲卿畢業後終於扭虧為盈，同時作為大學生的創業項目還拿到了國家資助獎金，但蘇雲卿因為曾經歷過網暴風波，幾乎鮮少出席公眾活動，和她那位樂於神隱、唯一一次接受媒體采訪還是為了澄清妻子謠言的丈夫如出一轍。
程氏大樓裏，會議結束後，有人給程書聘遞了支煙，男人濃眉微凝，此時秘書肖南臉色一僵，剛要開口阻止，就見自家老板優雅地含笑道：“不抽了，在備孕。”
傍晚，蘇雲卿在寓園的玻璃花房裏修剪枝葉，聽著手機裏傳來秘書肖南的語音，句句六十秒，她分了心在整理玫瑰。
忽然，語音戛然而止，等了一會，再擡眸，看見一截幹凈手指從花桶裏抽了支玫瑰出來。
“肖南說這次的采訪很重要，為了公司的股價，麻煩您露個臉。”
程書聘拿過桌上的剪刀，專心地修理掉上面的根刺，“采訪什麽，問我的備孕計劃？”
蘇雲卿抿唇想笑，轉眸見程書聘半蹲下身，在水龍頭下清洗手裏的厄瓜多爾玫瑰，粉端上漸變出嫣紅，花蕾盛在最美的時候，不是完全舒展，而是最裏的花蕊開了，夠蜜蜂鉆進去采下瓊漿玉液。
“那大家都怕你有個三長兩短，股價崩塌。”
程書聘聽她這沒良心的話，唇邊扯了道笑，沾水的手指摘下眼鏡，骨節上的青筋血管隱隱浮現，“這水槽什麽時候養了兩條魚。”
蘇雲卿看了眼，“風水好。”
鱗片鎏光的名貴金龍在水裏游動，頭對著尾，尾對著頭，程書聘眉梢微挑，“畜牲還挺會玩的。”
說著把姑娘摟到懷裏，“你說媒體那些八卦，我怎麽答？”
蘇雲卿軟白的指尖上還沾著花瓣水，五指朝他臉上彈了下水，“我才二十六，很年輕，別問。”
程書聘深邃的眼眸一瞇，長睫懸著水珠：“都二十六了，養大了啊。”
蘇雲卿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對，但這人已經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扶在貴妃榻的頂端背沿上，站在她身後附耳道：“也不知當初是誰想要。”
蘇雲卿眼睫一顫，“誰還沒年少輕狂的時候，而且我就是隨便說的……”
“那是誰說要生個姑娘繼承你的手藝？哦，我想起來了，那天莨綢廠招不到年輕人，你生氣地摔本子說自己來。”
“我，那我是喝酒了……”
“喝酒了，跟我說要生兩個，萬一一個學不了，還有第二個，蘇雲卿，你想累死我？”
蘇雲卿左腿壓在貴妃榻上，懸著水珠的玫瑰花鉆了進來，冰得她輕輕發抖，“程書聘……你，你不要，不也每天都這麽做嗎？”
“酥酥不知道，哥哥怕你哪天突然又說要了，都戒煙戒酒努力健身，真的很緊張啊。”
他寬闊的胸膛貼在她後背上，扶著她無骨的胳膊怕她跌下去，“哥哥又怕你說要，懷孕的貓咪是不是就懶了，拿逗貓棒逗她，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興奮地回應我。”
玫瑰花枝在他指腹間旋了下，蘇雲卿不知是在心疼哪一朵花，拗著腰肢嗔罵：“可千萬別生兒子……像你這麽變態。”
“我聽說你最近都在喝燕窩，廚房裏的人說那玩意能讓人生女兒，酥酥才壞，背著哥哥打小主意。”
那支玫瑰像懲戒的小鞭尺，被他用來對付另一朵玫瑰。
蘇雲卿被挑撥得眼眶都紅了：“我問你要的時候你不肯給，現在我不要你的了，我生女兒我去外面，找人生，找個外國的，女孩子生下來混血，漂亮又聰明……”
後面的氣話被突然堵住說不出來了，她只看見那朵沾滿水珠的玫瑰花掉到了貴妃榻上，比一開始還要雨水豐沛。
傍晚的西曬比正午的光還要烈，直直射入玻璃花房內，落在那朵被撐開了花蕾的玫瑰花上，瑩瑩水珠在光影下滴滴答答地漬在貴妃榻上，有人愛花，將之拾起，平放在榻上，愛撫道：“玫瑰花是不是澆太多水了，要把根淹壞了，酥酥你說，還要再澆嗎？”
蘇雲卿視線裏是玻璃花房上空的黑夜，一輪明月懸在空中，但不知為何，那月亮在搖晃，她抱著他的肩膀，貼著這股漫長歲月裏不斷引著她前行的力量，“哥哥，好多星星……星星掉下來了……”
“喜歡嗎？”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脖頸，“哥哥給你放的星星煙花，要兜住，不要灑了。”
蘇雲卿：“怎麽放煙花了？”
程書聘低啞的嗓音含著情：“想很久了，哥哥也得做點心理準備，酥酥，你要給我點時間。”
蘇雲卿的眼眸裏盛著星辰的光，忽然伸手虛空一抓，說：“我許了個願。”
“我知道。”
他說。
蘇雲卿：“你不知道。”
程書聘笑了聲：“你要多少星星我都給你。”
蘇雲卿指尖抓著他的胳膊，“程書聘，你這個人，又浪漫又淫.蕩。”
他俯身吻住她的軟唇，懲罰地吸了口，等她呼吸不暢時才松開，“酥酥怎麽會看上這種人。”
她指尖攤開在他眼前，說：“你猜我許了什麽願？”
程書聘眼皮不眨：“要個聰明伶利的女兒，能繼承你的天賦，別像她爸爸那樣。”
她想了想，“好吧，那這枚星星當作你的願望。”
他楞了下，“你許的不是這個？”
蘇雲卿躺在貴妃榻上，這張原本是她午休時小憩的小床，此刻擠著兩個人，他們擁抱，接吻，不管在任何地方，不管是奢華的別墅，老舊的公寓，還是這個盛滿鮮花的花房，他們都可以親密無間。
“我希望，程書聘可以自由地在我這裏做他自己，不用完美地扮演一個好老板，一個好丈夫，一個好哥哥，喜怒哀樂都可以隨時表達出來，輕松自在，不管什麽樣的你，我都接得住。”
程書聘垂眸凝視著她，心腔似有萬千煙火綻放，“蘇雲卿，能和你結婚，值得我每日以煙花慶賀。”
又遲到了，今天留言放個煙花小紅包，小年快樂～
明天番外歇一天，容我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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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蘇雲卿看他在車上也在回覆工作信息，無奈：“那先繞你公司，再去我那兒。”
程書聘眉眼不擡：“上學遲到了叫家長，還不是得我去？”
蘇雲卿皺眉道：“我是碩士，又不是高中生！”
程書聘：“那更嚴重，那麽大了還上學遲到。”
蘇雲卿：“……”
她說不過，小聲嘀咕：“那麽晚起也不知道怪誰。”
程書聘這會眼皮撩起看她：“工作日住市區那套房，周末回寓園。”
蘇雲卿眼睛亮了下，但轉念想，又有些猶豫：“那房子剛裝修完，有甲醛。”
程書聘語氣微頓，蘇雲卿嘆了聲，“結婚真麻煩，如果一個人就住宿舍，每天上課提前二十分鐘起來，現在要提前一個多小時呢，就因為有老公。”
程書聘：“在學校裏租套教師公寓。”
蘇雲卿語氣一噎，眨了眨眼睛看他：“房子很老的，你不是潔癖嗎？”
程書聘：“隔音好就行。”
蘇雲卿：“……”
程書聘的行動力極強，送完蘇雲卿就找人物色房子，最後選定了幾套，約她下課後去看看。
蘇雲卿在電話裏說：“我一會過去看，你不用來啦，先忙你的工作，讓司機接我回寓園就行。”
“房子我也要住，你不要事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可以麻煩一下你老公嗎？”
蘇雲卿擡手摸了摸脖子，輕“哦”了聲。
等程書聘到的時候，蘇雲卿才從課室裏出來，春末夏初的季節，她今天穿了件黛粉色的絲絨旗袍配薄開衫，站在那兒像一枚枝頭鬧春的水晶花。
蘇雲卿：“房子都是樓梯房，你習不習慣啊？”
程書聘牽過她的手，視線在她身上凝了兩秒：“先去看看。”
樓梯的坡度不算高，走起來還算平緩，但出租的幾套都在高層，因為學校裏的老教授年紀大了，樓層高的都不好爬，這才把房子放租，蘇雲卿是挺想住近一點的，但她不知道程書聘的意見，“如果你覺得環境不好，那就還是回寓園吧。”
“象牙塔鳥語花香，沒那麽多俗事，就租這兒吧，你今年就畢業，也不算住多久。”
看完幾套房子下來，蘇雲卿說：“三樓那套背陰，六樓那套倒是朝南，但有點高，四樓……”
“四樓怎麽了？”
程書聘看她。
“你做生意，避諱一下數字。”
聽到這話，程書聘笑了聲，“那就只剩下六樓可以選了。”
蘇雲卿有些糾結，“六樓會不會太高了？”
程書聘唇邊浮笑：“我覺得六樓剛剛好。”
蘇雲卿眉眼眨光：“六六大順。”
程書聘牽著她的手走在路燈亮起的安靜校道上：“那就定下了，找人搞衛生，這周就搬進來。”
蘇雲卿覺得程書聘在大事小事上都拿捏得很穩，也從來不會把時間花在糾結上，但等搬進來那天，她才發現六樓爬上爬下真的費勁，又怕程書聘說她平時不運動，更不好意思抱怨。
晚上兩人還是和從前一樣一起吃晚飯，蘇雲卿帶他去學校的高級餐廳，物美價廉還衛生，想到第二天就不用早起，整個人開心得像只小麻雀，“明早我帶你吃我們學校出了名的早餐，後門還有一整條小吃街，宵夜的花樣很多，你要是有興趣我帶你逛逛。”
程書聘掌心托腮看她：“嗯，是想吃宵夜了，也想吃早餐。”
蘇雲卿心裏已經計劃好帶他吃哪樣了，兩人在學校散了會步就回公寓，蘇雲卿擔心他嫌棄，還說：“爬樓梯也有益身心健康。”
程書聘鏡片下的眉眼噙著笑意，好像懶得戳穿她。
等上了六樓，蘇雲卿拿出鑰匙轉開門，還沒歇好氣，人就讓程書聘壓在了門墻上，她嚇了跳，以為他要吻自己，指尖緊張地摳著手心，然而等了半天，燈也沒亮，吻也沒落，她眼神疑惑地擡起。
“哥哥……”
程書聘垂眸看她：“聽聽，剛剛好。”
蘇雲卿覺得他語氣含了情，釣著她，“剛剛好……什麽？”
他嗓音壓下：“爬上六樓，酥酥剛剛好開始喘個不停啊。”
暧昧橫生的話一落，她便如那陽臺搖曳的三角梅，墜在男人的懷裏。
逼仄沒有開燈的房間，老式房子裏還有潮濕的水汽，蘇雲卿雙手撐著軟褥，綺羅裙擺在腰間搖晃，仿佛這通樓梯一直沒有盡頭，她氣喘籲籲地往上走，走得汗浸濕了額發，累得塌了腰，而在後面趕路的人還要拍她的屁股，說：“酥酥這麽快就不行了，真讓人心疼，坐下吧。”
他說的坐下，她卻不敢坐實，兩條腿在打顫，喘氣還是歇不下來，垂眸看見身下男人肌理縱橫的腹肌，她還是第一次坐在他的視角看他的身材，光影只有客廳裏打入的一縷，落在雕塑般的線條上，像結實極富口感的巧克力，引誘著她。
忽然，她的手去撕開了巧克力棒上的薄膜，屁股立馬挨了一下打。
像大人不肯給小孩亂吃東西一樣地恐嚇她：“小貓咪的肚皮裏想長東西了？”
蘇雲卿被打多了，也有脾氣，握著手不松：“長就長，生下來你帶。”
程書聘氣笑了，剛要開口，蘇雲卿挪了下身子，堵住了他的嘴巴。
她鮮少有主動的時候，但拿捏時能讓男人發狠，兩人事後在浴室裏洗澡，她被白色泡沫擦滿了身，只覺剛才在昏暗裏玩得昏了頭，男人低頭看她：“真想生啊？”
蘇雲卿雙手環胸，擺出交談時的保守姿態，但落在程書聘眼裏，水波蕩漾，她渾身淋濕了，男人挪了下花灑，往峽谷裏沖，“你現在還在上學，等畢業了，好嗎，我不想你拍畢業照的時候大著個肚子，這樣別人怎麽看你。”
蘇雲卿張唇吸了吸氣，發稍的水順著鎖骨往下積聚：“我知道……”
“知道什麽？”
他讓她覆述一遍：“別像剛才那樣引誘我，第一次我可以，再下一次，你先生可不是聖人。”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忽然想起件事。”
“什麽？”
他把她抱在懷裏，將她擋在兩人間的雙手拿開，拎到頭頂，小姑娘擡頭挺胸的樣子，太有勁，青春朝氣，就是個學生，是這象牙塔裏的嫩芽，他舍不得搞她的小肚皮。
“那天看房子，你說房子你也要住，讓我別把事攬在身上。我就覺得以後有孩子了，你也會很好。”
就是那一瞬間，讓她有了沖動和安全感，好像不管她往哪兒撞，程書聘都會擋在她身前。
蘇雲卿貼緊他，潮濕的語氣濕噠噠地墜：“我想要哥哥的全部。”
莨綢廠的生意在蘇雲卿畢業後終於扭虧為盈，同時作為大學生的創業項目還拿到了國家資助獎金，但蘇雲卿因為曾經歷過網暴風波，幾乎鮮少出席公眾活動，和她那位樂於神隱、唯一一次接受媒體采訪還是為了澄清妻子謠言的丈夫如出一轍。
程氏大樓裏，會議結束後，有人給程書聘遞了支煙，男人濃眉微凝，此時秘書肖南臉色一僵，剛要開口阻止，就見自家老板優雅地含笑道：“不抽了，在備孕。”
傍晚，蘇雲卿在寓園的玻璃花房裏修剪枝葉，聽著手機裏傳來秘書肖南的語音，句句六十秒，她分了心在整理玫瑰。
忽然，語音戛然而止，等了一會，再擡眸，看見一截幹凈手指從花桶裏抽了支玫瑰出來。
“肖南說這次的采訪很重要，為了公司的股價，麻煩您露個臉。”
程書聘拿過桌上的剪刀，專心地修理掉上面的根刺，“采訪什麽，問我的備孕計劃？”
蘇雲卿抿唇想笑，轉眸見程書聘半蹲下身，在水龍頭下清洗手裏的厄瓜多爾玫瑰，粉端上漸變出嫣紅，花蕾盛在最美的時候，不是完全舒展，而是最裏的花蕊開了，夠蜜蜂鉆進去采下瓊漿玉液。
“那大家都怕你有個三長兩短，股價崩塌。”
程書聘聽她這沒良心的話，唇邊扯了道笑，沾水的手指摘下眼鏡，骨節上的青筋血管隱隱浮現，“這水槽什麽時候養了兩條魚。”
蘇雲卿看了眼，“風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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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姑娘摟到懷裏，“你說媒體那些八卦，我怎麽答？”
蘇雲卿軟白的指尖上還沾著花瓣水，五指朝他臉上彈了下水，“我才二十六，很年輕，別問。”
程書聘深邃的眼眸一瞇，長睫懸著水珠：“都二十六了，養大了啊。”
蘇雲卿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對，但這人已經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扶在貴妃榻的頂端背沿上，站在她身後附耳道：“也不知當初是誰想要。”
蘇雲卿眼睫一顫，“誰還沒年少輕狂的時候，而且我就是隨便說的……”
“那是誰說要生個姑娘繼承你的手藝？哦，我想起來了，那天莨綢廠招不到年輕人，你生氣地摔本子說自己來。”
“我，那我是喝酒了……”
“喝酒了，跟我說要生兩個，萬一一個學不了，還有第二個，蘇雲卿，你想累死我？”
蘇雲卿左腿壓在貴妃榻上，懸著水珠的玫瑰花鉆了進來，冰得她輕輕發抖，“程書聘……你，你不要，不也每天都這麽做嗎？”
“酥酥不知道，哥哥怕你哪天突然又說要了，都戒煙戒酒努力健身，真的很緊張啊。”
他寬闊的胸膛貼在她後背上，扶著她無骨的胳膊怕她跌下去，“哥哥又怕你說要，懷孕的貓咪是不是就懶了，拿逗貓棒逗她，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興奮地回應我。”
玫瑰花枝在他指腹間旋了下，蘇雲卿不知是在心疼哪一朵花，拗著腰肢嗔罵：“可千萬別生兒子……像你這麽變態。”
“我聽說你最近都在喝燕窩，廚房裏的人說那玩意能讓人生女兒，酥酥才壞，背著哥哥打小主意。”
那支玫瑰像懲戒的小鞭尺，被他用來對付另一朵玫瑰。
蘇雲卿被挑撥得眼眶都紅了：“我問你要的時候你不肯給，現在我不要你的了，我生女兒我去外面，找人生，找個外國的，女孩子生下來混血，漂亮又聰明……”
後面的氣話被突然堵住說不出來了，她只看見那朵沾滿水珠的玫瑰花掉到了貴妃榻上，比一開始還要雨水豐沛。
傍晚的西曬比正午的光還要烈，直直射入玻璃花房內，落在那朵被撐開了花蕾的玫瑰花上，瑩瑩水珠在光影下滴滴答答地漬在貴妃榻上，有人愛花，將之拾起，平放在榻上，愛撫道：“玫瑰花是不是澆太多水了，要把根淹壞了，酥酥你說，還要再澆嗎？”
蘇雲卿視線裏是玻璃花房上空的黑夜，一輪明月懸在空中，但不知為何，那月亮在搖晃，她抱著他的肩膀，貼著這股漫長歲月裏不斷引著她前行的力量，“哥哥，好多星星……星星掉下來了……”
“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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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卿：“怎麽放煙花了？”
程書聘低啞的嗓音含著情：“想很久了，哥哥也得做點心理準備，酥酥，你要給我點時間。”
蘇雲卿的眼眸裏盛著星辰的光，忽然伸手虛空一抓，說：“我許了個願。”
“我知道。”
他說。
蘇雲卿：“你不知道。”
程書聘笑了聲：“你要多少星星我都給你。”
蘇雲卿指尖抓著他的胳膊，“程書聘，你這個人，又浪漫又淫.蕩。”
他俯身吻住她的軟唇，懲罰地吸了口，等她呼吸不暢時才松開，“酥酥怎麽會看上這種人。”
她指尖攤開在他眼前，說：“你猜我許了什麽願？”
程書聘眼皮不眨：“要個聰明伶利的女兒，能繼承你的天賦，別像她爸爸那樣。”
她想了想，“好吧，那這枚星星當作你的願望。”
他楞了下，“你許的不是這個？”
蘇雲卿躺在貴妃榻上，這張原本是她午休時小憩的小床，此刻擠著兩個人，他們擁抱，接吻，不管在任何地方，不管是奢華的別墅，老舊的公寓，還是這個盛滿鮮花的花房，他們都可以親密無間。
“我希望，程書聘可以自由地在我這裏做他自己，不用完美地扮演一個好老板，一個好丈夫，一個好哥哥，喜怒哀樂都可以隨時表達出來，輕松自在，不管什麽樣的你，我都接得住。”
程書聘垂眸凝視著她，心腔似有萬千煙火綻放，“蘇雲卿，能和你結婚，值得我每日以煙花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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