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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來朝(番外) 知己知己百戰百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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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冰作為趙思洵的心腹, 早在吞並其餘兩國之時便被放出去領兵積攢軍功,而他手下帶領的就是神槍軍,所向睥睨, 盡顯收割, 是以人數雖然不多, 就五千,然而在三軍之中卻是誰也不敢小覷。

前一段時間他帶兵前去剿匪歷練,今日才剛回來, 沒成想就接到了聖旨, “聶將軍,皇上有請。”

聶冰擡頭看了看天上月色,按理這個時候, 趙思洵再勤政為民也應該跟葉霄如膠似漆, 交纏而眠。

不過, 帝王召見, 大晚上的該去還得去。

但是他發現這次並未召見在宮中,而是兩人兩馬, 在城外的一處荒原上坡等著他。

“臣參見皇上, 拜見國師。”

趙思洵身邊跟隨的竟不是葉霄, 而是烏鐸。

“走吧。”趙思洵一牽韁繩,策馬狂奔起來。

直到到天邊微亮, 三人才進入一片山谷凹地停下,而在那裏,已經有人等著了。

“哥!”趙思露帶著夷山族人朝趙思洵招了招手。

“長公主。”聶冰見禮道。

趙思露看了看烏鐸,疑惑道:“嫂子呢?”

趙思洵不得勁道:“他回雲霄宮去了。”

聶冰和趙思露一同恍然, 怪不得大晚上地出來辦事, 感情獨守空閨, 沒滋味。

“要不然怎麽會輪到老夫?”烏鐸嘖了一聲。

不過趙思露還是興匆匆道:“哥,過來看看。”

她身側放了幾架座臺,幾個夷山族人正在調試和組裝,慢慢地就搭建出了一個雛形,若是來自後世,哪怕沒親眼見過,也在電視劇中瞄到過的步兵炮!

既然有了槍,怎麽會沒有炮火呢?

這種攻城拔寨最佳的利器,其實早在大戰之時就該問世了,不過夷山族人手有限,時間又緊,最重要的也是缺錢,實在沒有多餘的能力研制開發,如今在一國之力供給之下,慢慢地照著圖紙也給打造出來了。

“這是……”

摸過了槍,以聶冰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點門道來。

趙思洵笑了笑,“射上一炮給我看看。”

“是!”

趙思露手一揚,只見夷山族人從炮座的邊上打開木匣,從裏面捧出粗大長條的事物,添入了炮筒裏面,接著身處炮座後方之人開始搖桿,只聽到卡拉卡拉的聲音,那長直的炮筒隨之移動,緩緩朝上,接著只聽到悶雷般的重響傳來,轟一聲,遠方山谷震動,泥石飛濺,炸了開來。

聶冰震驚在原地。

“射程有多遠?”

趙思露道:“兩千步到三千步之間。”

“一次可以發射幾枚?”

“現在是八個槽,射完之後就得重新填裝。”

“拆卸容易嗎?”

趙思露得意一笑,回頭就道:“來,拆給族長看一看。”

話落,炮座開始分離部件,不一會兒,在夷山族人熟練之下,已經按照大小分解開來,哪怕是最大的部件,靠人力也得背動。

“移動的話……”

“長老正在打造底托,到時候可以安上輪子,直接推著走。”

總之一句話,完美。

趙思洵滿意極了,“對了,威力有沒有試過?”

趙思露回答,“試過,射程之內,我全力一擊,用上八成功力,堪堪能夠抵擋下來,一般來說,無人能擋,直接破墻!”

聶冰:“……”宗師的八成功力,那得多強大!

畢竟若非生死之戰,沒有哪個強者一出手會全力以赴,若到十成十的內力,就是要同歸於盡了!

話落,趙思洵立馬拉過妹妹,“瘋了你,親自去擋!”

趙思露笑嘻嘻道:“人家想要試試嘛,放心,我心裏有把握,沒傷著。”

“以後再也不許了,你哥我研究新式武器,不是先把我妹妹轟成渣的。”

“知道啦,知道啦,哥,你別生氣。”

烏鐸眼神覆雜地看著大炮部件,心道,或許再過不久,就是連大宗師都無法無視了吧。

“洵兒。”

“舅公。”

“這樣的武器,太危險,你莫不是還想要開疆辟土?”

趙思洵搖頭,“暫時沒這麽打算。”

“可是……”

“舅公,國家很窮,暫時沒錢打仗,況且,那些西北吹風沙的地方有什麽值得我爭搶?若是打下來了還得派人去守,去治理,得不償失。”

“那你著急著制造火炮,為了什麽?”

“震懾呀!就目前所知,我的千秋節,凡是海內外數得上名字的國家都會過來慶賀,甚至西方遠一些的都想過來瞻仰天.朝聖府,話說得好聽,就是來探探國情。經濟繁華是一方面,軍事實力更是重中之重。既然如此,那就見吧,我準備在那一日閱兵,我天.朝三軍,包括水師一同展現實力,宣揚國威,震懾四海,壓軸的就是神槍軍。”他說著拍了拍聶冰的肩膀,“好好操練,挑選出炮手,熟悉熟悉這些火炮,到時候讓那幫土鱉子開開眼界。”

聶冰重重地點頭,單膝跪地抱拳,“臣必不讓皇上失望!”

這些火炮現世,聞所未聞,別說開眼界,說是遇見神跡都不為過,自然也不敢再造次,今後以本朝馬首是瞻。

不知為何,他開始期待起來。

葉霄四平八穩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無視邊上堆積如山的賬本,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今年開支。”司空靈道。

“需要我蓋章?”葉霄問。

司空靈點頭,然後她說:“我總算知道小師姐拖著病體為什麽還得組建商隊滿天下地賺銀子,真是太有先見了。”

葉霄聞言一頓,“為了我。”

“很有自知之明。”

葉霄思索著問:“莫不是都花光了?”

“對,你娘留給你的產業都搬空了,再不填補,就得動雲霄宮祖產。”

葉霄驚訝,“這麽快。”

司空靈冷笑一聲,“誰讓你嫁了個無底洞?”

這話葉霄不認同了,“洵兒說過,他會還的。”

“什麽時候?”

“等到這次千秋一過,他就會向世家動手。”

此言一出,司空靈目光一閃。

葉霄見此,忍不住道:“若無它事……”

眼瞅著這人就得起身出門,司空靈涼颼颼道:“你說你一年都回不來幾天,怎麽,這麽快又想回皇宮去?就不想跟我們多待一會兒?”

葉霄納悶道:“我就算在雲霄宮,你們不也嫌我礙事?”

司空靈:“……”這是一回事?

“究竟你是宮主,還是我是宮主?”

“我是,不過師叔若願意……”

司空靈感到心累,“閉嘴。”

葉霄一哂,不說了。

司空靈在他面前坐下來,“有一件事,你跟夫人提一提。”

“何事?”

“這次夫人壽辰,西域諸國聯合北寒想要重新開辟一條商道,請夫人把出關流轉之地定在雲霄城。”

葉霄聞言,眉鋒一揚,“師叔的消息還挺靈通。”

司空靈哼哼道:“雲霄宮的商隊遍布大江南北,就是西方小國都有眼線,若等你通風報信,黃花菜都涼了,怎麽樣,成不成?”

葉霄端茶品茗,沒說話。

司空靈都氣笑了,“你說你這個皇後當的有什麽用,人寵妃還知道給娘家要好處,給父兄加官進爵,鄉裏鄉親地討封賞。擱你這裏,完全反過來了,金山銀山地搬過去,結果半點好處都沒撈到……葉神仙,咱們都是凡人,雲霄宮上下上千張嘴要吃飯的!”

然話未說完,一封信遞到了司空靈面前,葉霄擡了擡眼睛,示意看一看。

司空靈狐疑道:“什麽?”

“看看不就知道了?”

只見葉霄雖神色淺淡,但眉宇間卻藏不住的驕傲。

司空靈接過來打開信,快速一瞟,頓時默然。

葉霄於是緩緩起身,一理衣袖,瀟瀟灑灑,“都說了,洵兒不會讓我吃虧,他都看在眼裏。”

司空靈表情一松,將信收起來,不冷不熱道:“但願如此。”畢竟就算是鑲金的承諾,收多了,也跟廢紙沒什麽兩樣。

不過作為後世之魂,趙思洵在掌握大權之後,怎麽會沒想過來一條絲綢之路,大力發展國際貿易?他老早就想重新開辟了,自然作為起始之城,商賈流通之地,會有多繁榮,想都不用想。

而這顯然是皇帝對大力支持的岳家回報,能夠豐厚到令人眼紅的地步,司空靈有些期待。

葉霄施施然道:“這下,我能走了吧?”

“急什麽,還有一件事。”

葉霄看她。

“商隊帶來了不少消息,藍月國的大法師,東海星羅蓬萊仙人和祁滇大祭司也會一起來。”

“什麽人?”

“聽著名號你就該知道,都是各國舉足輕重的人物,成名已久的大宗師,對了,還有北寒暮天武尊。”

呼延默……

在司空靈的目光下,葉霄道:“我要回宮了。”

說完,不等司空靈回答,就徑直走向門口。

司空靈嗤笑,“人都還沒到呢,緊張什麽。”

很快,趙思洵的千秋就在眼前。

曾經聽說過中原大地,萬邦來朝,浩浩蕩蕩的各國使團隊伍雲集皇城,盛世場面,空前絕後。

高大聳立的城墻,還算新的,這是一座新都,然而城門上的題字,卻是蒼勁有力,宛若游龍一般,吸引著進城人的眼睛。

頭戴金冠流蘇的少女揚起車簾,望著城墻上的字跡,微微一笑,面露讚賞。

她身邊的侍女不由的問:“公主,那寫的是什麽?”

“神武門。”

侍女的眼裏充滿了好奇,“不愧是中原王朝的國都,光城門都那麽神氣。”她的目光又往城門兩旁和上方的士兵看去,只見一個個精神爍爍,目不斜視,威武肅穆,一看便是強國之兵。

在經過短暫的盤查之後,車隊進入皇都,祁滇公主笑問:“你說這位統一中原的皇帝陛下會長什麽樣?”

侍女搖了搖頭,“聽聞尚且年輕,因為打造了一支擁有強大武器的軍隊,這才所向睥睨,以弱小國力橫掃中原,成為霸主。”

這消息顯然已經都傳開了,不然不會有這麽多國家派遣使臣來慶賀。

祁滇公主把玩著頭上金燦燦的流蘇,眼裏露出玩味的神情,“究竟是什麽樣的武器,連北寒都怕了。”

祁滇是西域中的大國,與北方草原素有來往,北寒對中原忽視已久,忽然消了心思,向中原求和起來,令西域各國分外詫異,也對那傳聞中的火器更顯好奇。

“聽聞北寒這次帶了草原明珠,玉珍公主前來。”

祁滇公主揚了揚眉,“她不是最心高氣傲的嗎?說要嫁便嫁給天下最強大的勇士,沒想到也會妥協。”

侍女笑道:“中原皇帝能成為霸主,豈不正是世間最偉岸的男子,不然公主您也不會來了。”

祁滇公主笑了笑,“我是不忍父皇煩心,看看中原的武器究竟有多厲害,皇帝值不值得我留下來。”

“公主,聽聞藍月國那位雪靈王子也來了。”侍女小聲道。

“雪靈……”祁滇公主詫異道,“藍月國這是要幹什麽,送來這樣一個尤物?”

西域地方不大,國卻多,各國之間有些什麽風聲,很快都能傳遍。

雪靈雖是一個皇子,卻比女子更妖嬈美艷,也更□□放蕩,周旋在各國皇宮貴族之間,是心照不宣的交際之花,因為是歌姬所生,不可能繼承王位,別人嗤笑他卻也被他勾引,所以如魚得水。

“難不成他還想將這位皇帝陛下也收為入幕之賓?”

侍女低聲道:“難說,您別忘了,聽聞這位皇帝的皇後也是個男子,說不定最吃這一套。”

祁滇公主聞言皺了皺眉,淡淡道:“能被如此輕易引誘的,也不是什麽明君。”

說話間,外頭傳來一個聲音,“公主,到驛館了。”

祁滇公主走下馬車,她沒忙著進去,反而走向後方一個更寬敞的馬車,笑道:“師尊。”

車內兩名侍從在裏面掀開了簾子,露出一位穿著西域特有祭祀袍的老者,“公主。”

這時,等候已久的鴻臚寺官員迎了上來,“貴客遠道而來,辛苦了,本官奉我朝皇上之命,迎請祁滇大祭司和公主殿下到來。”

深夜,

一道黑影行走在皇宮的屋頂上,踏雪無痕,了無聲息,視底下那些巡邏的侍衛未無物。

終於他看到一座作為華麗的宮殿,對著開啟的窗子就翻了進去……

下一瞬,“別別別,宮主,是我,小笙!”

冰淩之劍,天問的虛影就抵在那黑影的脖子上,手邊,腳上,腰際,徹底釘死在墻上不能動彈。

只見屏風後伸出一只手,潔白如玉,修長溫潤,扯過一件衣衫披在身上,葉霄緩步走過來,扯下黑衣人的面巾,露出下方的一張訕笑的臉。

“大門不走,翻窗?行刺還是……”

聞笛笙深吸一口氣,“報信。”

葉霄譏諷一笑,“說吧。”

聞笛笙的四肢還被釘在墻上,娘的,內力怎麽那麽高,他好歹是個宗師,就這麽輕松被拿下,太沒面子了。

“宮主,你這劍意能不能先收回去……”

話音未落,劍意消散,噗通一聲,來了個五體投地。

葉霄在桌邊坐下,徑自倒了一盞茶。

聞笛笙揉了揉摔疼的鼻梁,走過去,張望了一下,“夫人不在呀?”

“正召見大臣,你找他?”

“沒沒沒,我找你。”他說著從懷裏取出一本小冊子放在葉霄面前,還那手指點了點。

葉霄掀起眼皮,沒動。

“是露師妹讓我交給你的。”

葉霄終於開口道:“什麽東西。”

聞笛笙頭一擡,“自然是好東西,這可是露師妹命人搜集的重要人物資料,特別是來訪的各國使臣中的公主,王子。”

葉霄頓了頓,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他,“與我何幹?”

“怎麽沒關系?”聞笛笙在他身邊坐下來,自己撿了茶杯倒了水,咕咚咕咚一口,然後壓下聲音說,“這些公主,王子,露師妹都偷偷去瞧過了,各個長得漂亮,美麗,動人,而且年少青春,與夫人很是相合。你想想,他們來這兒幹什麽,國與國之間,要是想要形成聯盟,最牢靠的關系是什麽?”

“利益。”葉霄道。

聞笛笙:“……”這一聽就知道是趙思洵說的。

他抹了一把臉道:“對,這是主要關系,但是為了加強盟約,還有另外一種方式,我翻了史書……”

葉霄驚訝,“你還翻了史書?”

聞笛笙表情一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古強國娶弱國,弱國嫁強國,形成聯姻關系,每朝每代都有。”聞笛笙信誓旦旦道。

“所以呢?”

“你看看啊,知己知己百戰百勝,這些個小妖精可是您跟夫人白頭偕老上的攔路石,你得戒備他們,必要之時,搬開他們!”

葉霄點了點頭,“所以,你趁著洵兒不在,偷偷摸摸地翻著宮墻進來,就為了說這個?”

“這難道不重要嗎?你看看那個藍月國的王子,整一個妖精,比當初夫人男扮女裝還要妖裏妖氣,聽說在西域,再不好南風的男人都拜倒在他的腳下,為他生為他死。還有那位玉珍公主,你知道她嫁妝多少嗎?她是大王妃所出,萬頭牛羊加數不盡的財富,娶了她,夫人的國庫瞬間就充盈了,草原上多少男人哭著喊著要娶她,結果,她來咱天.朝了!另外,那祁滇公主,嫁妝先不說了,大祭司的關門弟子,實力強悍,聽說聰明靈慧,雖遠在祁滇,但是仰慕中原文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學什麽會什麽……最後那個……”

聞笛笙嘰嘰呱呱一堆,聽得葉霄的表情越來越冷,屋內跟數九寒天似的,最後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聽聞你曾放下豪言,不成大宗師不下天山,看來,如今已經達到這境界了。”

聞笛笙:“……還沒,這不是關心你嘛,你可是正宮娘娘。”

回答他的是葉霄的一聲冷笑。

聞笛笙頂不住了,他覺得再說下去,估計活不到成為大宗師的時候,於是期期艾艾道:“你看看,我就先走一步,那個,別擔心,雲霄宮永遠是宮主你的後盾……”

話未說完,洶湧窒息的內力化為無形的巴掌,一把將他從窗戶裏扇了出去。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而桌上的茶水竟未動一絲一毫,可見葉霄對內力的掌控。

他重新端起茶水,湊到唇邊輕抿了一口,看著淡然冷靜,然而目光卻不由地移到了那本冊子,藍皮,封面一字未寫。

視線重新移開,落回茶盞,等慢條斯理地喝完一盞茶,他放下茶杯,然後拿起了那本冊子。

其實看看也無妨。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在寫續集。

天.朝也和諧,這多自豪的事,唉……

第162章 審視(番外)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大宗師暗中咬牙切齒?

聞笛笙跟著葉霄站在太和殿外的一座小角樓裏, 視線恰好直對太和殿門口。

當然,太和殿前是一片廣闊平地,供百官從宮外通行入朝, 所以角樓離太和殿很遠。

不過, 一個宗師一個大宗師, 眼力都非常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聞笛笙納悶道:“我們在這裏做什麽?”

葉霄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聞笛笙撓了撓頭, “聽聞北寒暮天武尊呼延默也會入宮, 你莫不是來防備他?”

葉霄從鼻腔裏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顯然不屑。

聞笛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終於葉霄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話有點耳熟,聞笛笙想了想, 忽然頓悟, “那冊子你看了?”

葉霄沒說話。

“這就對了, 雖然您跟夫人情比金堅, 但是以夫人的身份,世上多得是有人想橫插一腳, 您得有危機感。不過, 我有一事不解。”

葉霄橫了他一眼, 示意問。

“你為什麽不去太和殿看,堂堂皇後娘娘, 坐在皇上身邊不是應該的嗎?還說是,那什麽後宮不能幹政,夫人不讓你去?”聞笛笙說著有點憋屈了,雲霄宮宮主還真當做後宮嬪妃不成?

葉霄冷冷道:“朝會我素不參與, 今日突然跟著去, 以洵兒聰慧, 豈會不知緣由?”

他在趙思洵面前一直都是淡定從容,成熟穩重的形象,若被刨根問底,知他內心實則患得患失,容不得旁人對趙思洵有一絲覬覦,葉霄覺得自己能被取笑一輩子,自然得暗搓搓來。

聞笛笙聞言,恍然。

而這時,只見二皇子攣鞮淳為主使,武尊呼延默為副使,北寒使團在宣召之下走入太和殿,當然還有一抹嬌俏的身影,便是那位被譽為草原明珠的玉珍公主。

葉霄漫不經心的視線無視令眾人忌憚的呼延默,直接落在那位公主上。

錦衣玉食的公主,穿上華麗美艷的衣裙,就算只有七分容顏也能達到九分,更何況本身玉珍就很美。

“果然漂亮。”聞笛笙讚嘆道。

“不及洵兒一分。”

聞笛笙:“……”又不是給你當妃子。

今日趙思洵要接見不少使臣,所以沒過多久,北寒使團就出來了。

只見那位公主嘰嘰喳喳地跟攣鞮淳說著什麽,但是有一句話看口型卻相當清楚——我要嫁給他。

葉霄的神色瞬間就冷了,那眼裏的殺機讓聞笛笙驚心,也幸好離得遠,否則呼延默定然能感受到。

“好像,祁滇使團來了,你還要看嗎?”

葉霄腳跟未動,顯然是要看的。

祁滇的主使就是紅月公主,作為蘭度大祭司最喜愛的弟子,將來很有可能繼承大祭司之位,她在祁滇的地位顯然赫赫。

與北寒使團交錯開的時候,很清楚地能看到攣鞮淳的討好,以及玉珍的敵視。

女子在這個時代想要獲得無上地位,非得較男子付出更多的心血,哪怕得寵如玉珍,大汗的王位卻是與她無關,她也說不上話,她唯一的作用就是聯姻以鞏固盟約,這是北寒送她來天.朝的原因。

然而紅月公主卻不一樣,本身擁有宗師的實力,又是大祭司的弟子,她就是一輩子不嫁,祁滇國王也無法置喙,甚至皇室更疊還需她的首肯。

“她跟露師妹很像,只是為何還要來中原?”聞笛笙有些不解,這樣的女子,他見過很多,雲霄宮中各個都是女中豪傑,絕對不拘泥於嫁人這件事,更何況還是聯姻。

但據他所知,祁滇是有這個意向的。

“武器。”葉霄道。

西域的位置註定了受水源所限,被黃沙戈壁包圍,人口不多,卻滋生了無數猖狂匪盜。

若想與中原順利開展商貿,這些出沒於沙漠的匪徒必須剿滅,然而又談何容易。

可若是能得到中原支持,軍隊裝備上槍.支彈.藥,那麽守護商隊就會容易許多。

然而中原願意互商對西域已經是一件好事,想要得到軍備,還得付出其他的代價,一位舉足輕重的公主成為中原皇帝的妃嬪,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若趙思洵只是尋常霸主,想必也樂意將這位公主收入後宮。

可惜……別說趙思洵願不願意,葉霄頭一個不答應。

聞笛笙瞧著紅月公主身邊,帶著厚重氈帽的老人道:“那位就是蘭度大祭司了,聽我師尊說,他在西域猶如神靈降生一般的存在,不僅在祁滇,就是其他各國皇帝也是尊敬有加,他陪著紅月公主來,顯然是給公主撐腰的。”

那位老人緩步走著,臨進太和殿之時,忽然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向了角樓方向。

聞笛笙見此一驚,“不會是被他發現了吧?”

“嗯。”

“這麽遠都行,豈不是比你厲害?”

葉霄側過臉看向聞笛笙。

聞笛笙一頓,問:“我說錯了?”

“他發現的是你。”

聞笛笙:“……”對不住,我這宗師給您拖後腿了。

“不過,他的實力,應該在舅公之上。”

祁滇使團在太和殿中顯然呆的時間久了一些,紅月公主走出來,之前端莊著一張臉,如今臉上卻是明媚的笑,甚至站在殿外,還回頭看了看。

很顯然,趙思洵不管是容貌還是氣度,皆讓她感到意外和欣喜。

開國皇帝,能力自不必多言,還如此俊美無雙,雖說為了祁滇和西域,她已經打算留下來,想想若是未來夫君是這個樣,饒是對男人產生厭倦的紅月公主,也不禁帶上了一絲期待。

聞笛笙悄悄地看了眼身邊的葉霄,只見那只握劍的手正放在角樓的扶攔上,上面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指印。

嘖,誰說女人嫉妒心強的?

瞧瞧這位,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大宗師暗中咬牙切齒?

回頭他得叫工部過來修一修這方角落,別坍塌了。

還是自家露師妹好,雖然他暫時追不到,可別的男人若想捷足先登,無需他動手,趙思露一人一錘就先撂倒了。

等到藍月國的王子隨著兄長走進太和殿時,他都不敢看葉霄的表情。

藍月國的衣裳不管男女皆是華麗奪目,而且單薄,帶著首飾的胸前若隱若現,再加上雪靈王子美艷妖嬈,風情萬種,這是女人見了都得甘拜下風。

別說,怪吸引人的,他就算一心向趙思露,也忍不住多瞄了兩眼。

而直接能夠從上往下一覽無餘的趙思洵……

“小笙。”

忽然,耳旁傳來輕輕一喚,聞笛笙身一個激動,擡手恭敬道:“宮主。”

“師叔他們什麽到?”

“今晚……”

“傳我命令,今日晚宴之前必須要到。”

聞笛笙嘴角一抽,“啊?”

葉霄淡淡地看過來,“有異議?”

“沒,沒有,遵宮主令。”

這是要幹啥,聞笛笙齜了齜牙。

然而葉霄卻已經甩袖子離開了。

等趙思洵回到寢宮的時候,發現葉霄不在,一問,在後花園。

趙思洵於是換下龍袍,尋了過去,遠遠的,在湖邊水榭見到了自家的葉宮主。

葉霄不論在哪兒,習武之人身姿亦是挺拔如松,微風席席,吹動發絲和衣袖,側著半邊臉,俊得簡直不像話。

這麽好看的人,趙思洵覺得自己能看一輩子。

他伸了個懶腰,一邊扭著脖子,一邊走過去道:“今日見了太多人,坐得肩膀僵硬,霄哥哥,你替我按按,我脖子好酸呀。”

葉霄回過身,只見趙思洵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沖著他笑,燦爛明媚,詮釋著絕佳的好心情。

他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澀,早前還有些雌雄莫辨的漂亮,如今俊美得能讓女子見之傾心,加之帝王威儀,誰見了他,恨不得常伴身側,得其愛憐垂青。

葉霄定定地望著他,似乎溺死那雙多情如水的眼睛裏。

“怎麽了?”趙思洵疑惑地歪了歪頭。

“無事。”葉霄讓他坐在石凳上,擡手輕輕按住趙思洵的後頸,內力輔助著勁道,緩解著酸脹的肌肉,舒服地趙思洵忍不住呻.吟,不一會兒所有的酸痛散去。

葉霄沒忙著收回手,而是在那修長潔白的脖頸上逡巡,淡淡道:“今日召見眾使臣,說了什麽,讓你那麽高興。”

趙思洵不疑有他,直接側身,高興道:“我今天發財了。”

“嗯?”

“沒想到這些小國還挺上道的,賀禮給的誠實十足,都是珍奇的寶貝,值錢!”

葉霄的手一頓,古怪道:“又缺錢了?”

“缺,怎麽不缺?”趙思洵抱怨道,“若按照這些大臣說的所謂大國風範,禮儀之邦來招待,我得勒緊褲腰帶,幸好沒聽他們的,這些賀禮換算一下,撇去開支,還能富餘,這個生辰也算沒有白過。”

“這麽精打細算。”葉霄哭笑不得。

“那是當然,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能省則省。再說,我也不能老是向雲霄宮伸手,我都不好意思見諸位師叔了,他們沒有抱怨嗎?”

葉霄想到司空靈恨鐵不成鋼的話,沒回答。

“看吧,我知道霄哥哥為了我,扛下了所有。”趙思洵轉過頭,摟住葉霄的腰,深情款款地說,“可我總不能讓你為難吧?”

“你我夫妻,不必生分。”

趙思洵高興道:“知道,不過我會另外想辦法充盈國庫的。”

不知為何,葉霄就想到了北寒玉珍的豐厚嫁妝。

“我準備今晚設宴招待一下,等明天正日子,一起去木蘭圍場,給他們來場軍演。若需要吃喝玩樂,給錢給賞賜來籠絡,我更喜歡這樣直接展現實力,震掉他們的下巴,以後乖一點合作。今日我隨口一提,每個使臣都很期待。”

葉霄看眉飛色舞的模樣,跟著宛然,但是想到那位紅月公主,心情又有那麽一絲不美妙。

“對了,我今天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何人?”

“那位藍月國的雪靈王子。”

葉霄慢慢地看向趙思洵,“有意思?”

“對,今日與他說話,本以為是個矯揉造作的男人,但沒想到他對西域各國,甚至再遠的歐羅巴都有了解,說話有如春風,走南闖北見識過很多地方,傳聞他名聲不好,我似乎有點理解了。長成這樣,又是歌姬之子,若是不用些手段,早晚會淪落為玩物,與其這般,不如反其道而行。”

葉霄問:“你很欣賞他。”

“大概是美男子之間的惺惺相惜吧,有時候我想想,若非幸運遇到了你,走投無路之際,說不定做的比他還過分。”

趙思洵有時候回想當初,若是沒有烏鐸,沒有葉霄,趙思露還需要他護著,而自己卻被逼著出使大慶,他靠什麽來保全性命?

似乎也只有一張臉了。

葉霄握緊了他的手,低聲道:“你一定會遇到我。”而他見到之後,便再也離不開了。

趙思洵重重地“嗯”了一聲,忽然話題一轉,他有些抱怨道:“對了,今日你若是在就好了。”

“為何?”

“你也不想想來的是誰,呼延默就不說了,那什麽藍月國大法師,祁滇大祭司,都是響當當的大宗師,這氣勢都得被壓上一籌。”

葉霄聽著頓時一哂,“舅公不是在嗎?”

“舅公說,那位藍月國大法師他還能拼個勝負,可呼延默也好,那個祁滇大祭司也罷,他打不過。哦,下午還得見個東海星羅國蓬萊仙人,這位曾指點過舅公,不必說,也打不過。”

“原來如此。”

“我知我家霄郎最不喜歡這些寒暄應酬,但今晚你一定得給我撐住場面,想我泱泱天.朝,就算是大宗師,那也應該是最強大的!”趙思洵下巴一擡,眼神銳利逼人,特別驕傲。

葉霄哪兒能拒絕,聞言低聲恭順道:“好,都聽皇上的。”

“這還差不多。”趙思洵滿意了,身體一歪,直接倒在葉霄身上,癡纏著“皇後娘娘,你家皇上累了,餓了,現在走不動了,你說怎麽辦?”

“我抱你回去?”

趙思洵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那就麻煩霄郎了。”

葉霄最受不了的便是趙思洵撒嬌,於是問道:“那走大路,還是走小路?”

“自然是隨皇後娘娘安排。”

了然,葉霄橫抱著趙思洵,腳下輕輕一點,光明正大地穿過後花園飄向寢宮。

既不走大路,也不走小路,但是從墻頭過,那就是吸睛無數。

不管是宮人,還是侍衛,自己發現還是被旁人提醒,都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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