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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憂患 難道說,寧娥背後還有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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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守衛戰之後, 眾人齊聚在趙思洵這裏,商議接下去的安排。

“這次退兵,大盛估計得緩好幾天。”司空靈道。

趙思洵點頭, “接下來應該會有幾次試探的佯攻,我們必須得接住。”

“不是說要堅定地鎖在龜殼裏不出去嗎?”赤鴻問道,“他們來打, 咱們就守唄。”

然而蘇小將軍卻說:“不是這簡單, 這次守城雖然成功, 讓大盛至少留下上萬屍體, 還毀了不少攻城器械,可人家兵力依舊還有近十萬, 但我們卻不敢少一個人。他們會來試探虛實,以便盡快全力進攻。”

小將軍年紀雖不大, 可是祖祖輩輩耳濡目染之下,這打仗的眼光卻是不差, 無怪乎掌握著雲霄城的治安和防禦。

他繼續道:“雖然雲霄城內準備充足,但是這次的消耗, 依舊超出了預期, 弓箭, 弩車大箭,石頭, 木頭,接下來得節省著用。對了,太子殿下, 那炸.藥還有嗎?”

趙思洵抿著茶水道:“沒了。”

蘇小將軍不死心地問:“一點都沒了?”

趙思洵擡頭展顏一笑, “一點都沒了。”

蘇小將軍“……”那真是太糟糕了。

“不過……”趙思洵放下茶盞笑道, “我們可以現場做啊。”

此言一出, 都楞了一下,熊掌門有些不可思議道:“現場做?”

趙思洵頷首:“之前讓雲霄宮搜集過不少原料,就試了試,應該差不多有成果了。”

司空靈聞言抽了抽嘴角沒說話,因為這件事是她派人暗中做的。

霹靂門的炸.藥只出現在黑市上,通過特定的蛇頭才能購買,因為神秘又賣的死貴,所以給人以一種這玩意兒很難制作,材料珍貴罕見的錯覺。

但是一拿到清單,司空靈只能說天下無商不奸。

雲霄宮的產業若是放在這位太子殿下手裏,她表示葉霄別說幾百兩一件的雲錦,就是穿金衣,趙思洵都供得起。

“若是這樣,那太好了。”蘇小將軍驚喜道。

話落,便有護衛走進來稟告:“殿下,炸.藥已經試驗成功。”

“很好,蘇小將軍,將城門前清理出來,全部埋進去。”趙思洵吩咐道。

“全部?”

“對,全部,不需要保留,只要給他們一個錯誤,我們儲備還有就夠了。”

蘇小將軍聞言,連忙點頭,“是。”

接著趙思洵將目光看向了烏鐸,“舅公,那十幾個宗師,你能應付嗎?”

相比起十萬大軍攻城,讓他更擔心的反倒是烏鐸那邊。

就今日所見,與烏鐸和三位掌門周旋的有十個,伺機刺殺趙思洵的有兩個,還有一個暗中放冷箭,已經有十三個了,這還不包括坐鎮軍中的,卻不知還有幾位。

若是雲霄城久攻不下,必然會想辦法從烏鐸那裏突破。

三位掌門的宗師境界尚淺,一對一已是勉強,只靠烏鐸支撐,大宗師之威的確無人能及,但蟻多還能咬死象。這次雲霄宮沒一個能站出來,可見是真的站不出來了。

烏鐸道:“能不能應付,都得應付,只要老夫在,這城就不會破!”

大宗師的底氣讓眾人紛紛安心。

趙思洵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都回去吧,大家好好歇息,幾位師叔不要太過操心,盡快恢覆武功才是上策。”

這話,趙思洵是對司空靈他們說的,雲霄城屹立三百年不倒,還是得看雲霄宮。

說到這裏,司空靈她們鄭重點頭,“我們也準備閉關了。”

大盛軍不會就此敗退,總會有一次更加兇猛,不顧一切的進攻,到那個時候,她們絕對不能再站在弟子身後,無能為力。

平靜的夜晚,趙思洵坐在屋頂上,望著遠處巍峨的天山。

天空星子點點,綴著幕布,仿佛一副靜謐的畫,仔細看,連綿之中隱約有座宮殿,而他的心上人就在裏面。

他低聲細語,哼著調子,“我在這邊,你在那頭,等你出來,與我一面,傾訴衷腸,同見白首……”

“洵兒,唱什麽呢,喝酒嗎?”身後落下一個人影,烏鐸將酒壇子遞了來。

趙思洵擡頭,笑著接了過來,仰頭一口,“我在想,霄哥哥什麽出來?”

“這不好說。”烏鐸在他身邊坐下,“一般來講,招式好練,內力難修,從無到有容易,從少到多就難,這玩意兒沒別的捷徑,只有一點一點積累,受天賦所限。不過葉霄不一樣,那小子的武功已經沒人看得懂了,一日千裏都有可能。怎麽,想他了?”

“那肯定的呀,有他在,我就無需想這麽多,我家葉宮主手握一把劍就足夠為我開疆擴土,掃清障礙了。”

烏鐸不太高興道:“老夫不行?”

趙思洵轉過頭看著他,“舅公,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什麽問題?”

“您還能應付更多的宗師嗎?”白日裏,趙思洵沒有追問,怕影響軍心,但現在無人之時,也沒什麽忌諱了。

烏鐸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道:“能,怎麽不能,老夫可是大宗師,天下第一。”

然而趙思洵就這麽望著他,顯然是不信的。

最終烏鐸撓了撓頭,沒有辦法,“什麽都瞞不過你,葉霄那小子跟你說了?”

“是指您偷偷跟他學無極功一招的事?”趙思洵問完,又接了一句,“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

“猜的。”

烏鐸:“……”也太準了點吧。

他於是喝了口酒道:“其實我本來想學無極功的,但葉霄小子不讓,非怕我走火入魔,就只教了那一招。洵兒,他也不是有意瞞著你,我讓他別說。”

“學了就學了唄,我也學過,不過瞞著我做什麽,難道一定會用得上?”雖說是反問的口氣,可趙思洵相當篤定。

烏鐸在他的目光下砸吧砸吧嘴,最終無奈道:“這心眼咋長了那麽多。”

“不多我早死了。”

這話實在,烏鐸把酒壇子裏的酒喝完,拿袖子一抹嘴道:“你們年輕人不知道,天下大宗師除了那幾個有名的,還有不現於人前,都不知道活沒活著的老妖怪,按年紀算,三花和段平沙都只能算是晚輩。”

這話就有意思了,趙思洵想了想道:“難道說,寧娥背後還有老祖宗?”

“嗯。”烏鐸點頭,“他來過夷山族,應該是三十多年前了吧,那時候我還沒去東海。”

“做什麽?”

“打造神兵,他也想要一把天問一樣的劍。”

趙思洵一聽,感興趣道:“那打了嗎?”

“打啥啊,夷山族那時候功力最高的是你外祖,他也是名宗師,其次就是我了,相比起來,我天賦還更好一些。你說兩個宗師怎麽打天問,鑄心之術都沒圓滿呢,若真有,天底下還會只有一把天問?”

“這倒是。”趙思洵繼續問,“後來呢?”

“後來他就走了,不過我不死心,就試著鑄了青雲和山海,但是差了許多火候。說來我能想到東海,還是他指點我的,於是決定去闖一闖。”

這一去,三十年,再回來時,熟悉的親人都死了,只有外甥女的血脈還苦苦支撐著。

有時候烏鐸想想,值得嗎?

可惜光陰無法回溯,他無從選擇,只能將面前這個臭小子保護好,對得起姐姐,外甥女,也對得起族人。

“比三花和段平沙的年紀還大,這位怎麽活下來的?”趙思洵疑惑,“那兩位之所為圍攻雲霄宮,是知道自己再不拼一把武功就得往下掉,不甘心而已。”

烏鐸聽此一笑,“你家葉霄自廢丹田都能重新再練武,人家想活久一點,也不是不可能。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各種不為人知的秘術,太多了。我跟你說,三十年前,你若是不問他的年紀,那長相,就跟葉霄一樣,是個風度翩翩的青年才俊,舉手投足也很仙,迷倒一片男男女女不成問題。”

“是嗎?那我勾搭一下,能勾過來嗎?”趙思洵笑嘻嘻地問道。

烏鐸無語地看著他,“正經點,也不怕葉霄聽到。”

“他聽到就好了。”趙思洵捧著酒壇喝了一口,“總之,我聽明白了,您打不過那誰。”

烏鐸一聽,不得勁道:“胡說,這沒交過手怎麽知道?”

趙思洵幽幽道:“沒交過手,你就想練無極功了。”

烏鐸語塞,訕訕道:“防患於未然嘛。”

趙思洵聞言扯了扯嘴角,笑容慢慢收斂,望著天山的方向,他低聲說:“舅公,對不住。”

這話烏鐸就不愛聽了,他一把攬過外孫子的肩膀,“對不起啥啊,老夫還慚愧呢,武功那麽高,回來族人都沒了,有什麽用?洵兒,至少現在老夫還能出一份力,挺好。你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有我。”

“嗯。”

“來,咱祖孫碰個壇。”

趙思洵點點頭,將自己的小酒壇撞過去,一磕,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音。

烏鐸仰頭準備一飲而盡,卻發現早就空了,“嘖,你等著,老夫找和尚再要一壇。”

趙思洵眼見烏鐸就要跳下屋子,不由喚道:“等等,舅公,那位叫什麽?”

烏鐸回憶道:“寧……寧寒?”他見趙思洵沈重的模樣,忍不住安慰道,“三十年前年的老妖怪,說不定是老夫杞人憂天,這人早就死了,你別多想。”

說著他輕輕一躍,下了屋頂。

然而真的是多想嗎?

趙思洵望著天山上的雲霄宮,也不忙著喝酒,反而從懷裏掏出那只塤,回憶著與母親相處的兩年,耳畔是那溫柔熟悉的曲調,輕輕地吹起來。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遇到了各種各樣的艱辛和困苦,遭的罪比上輩子多的太多了。

老天爺若是眷顧他,會給他一個美好的結局的,他相信。

塤聲悠揚,卻帶著淡淡的憂傷,等烏鐸拎著酒壇過來,聽到這曲子,頓時駐足站在下面,輕輕一嘆,拍開泥封,靠在墻上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大盛與南望邊境,幾匹快馬一路奔馳,朝著博洋湖水域前進,眼看著就要到達碼頭的時候,趙思露忽然牽住了韁繩。

“果然,皇上說得對,南望太子一定會派人過來調兵,沒想到還挺快!”

一名守將帶著騎兵攔住了去路,當他看清是誰之後,微微驚訝,“竟然還是個小姑娘。”

“不要大意,她應該就是南望明都公主,有宗師的實力。”從守將身邊也走出來一個身影,若趙思洵在這裏,必然認出她寧娥身邊的嬤嬤,誅殺慶帝之時,她替寧娥牢牢牽制了文書行者,實力不可小覷。

“這麽年輕……”然而震驚之餘,這位將軍臉上更多的是忌憚,他揮手示意,騎兵頓時將這落單幾匹馬為了起來。

在趙思露身邊的隨從見著這陣勢,低聲道:“公主,至少五千人!”

“來再多的人,我也得過去。”

趙思露雖然年輕稚嫩,但是心智堅毅,她毫無懼意,將精鐵錘握在手裏,冷笑道:“既然知道我是誰,那就別廢話,動手吧!否則,就給本公主讓開!”

話落,趙思露一腳踏在馬背上,淩空躍起,內力凝聚於鐵錘上,帶起浩浩颶風,對著那嬤嬤當頭砸下去!

“喝啊——”

夷山族的人,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做怕!

一名宗師就想攔住她,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葉霄:這就是給我準備的對手?

遙:嗯哼。

第148章 接應 雜家奉吾皇之命,迎回明都公主,想必你不會攔著吧?

嬤嬤善鞭, 面對虎虎生威的鐵錘,她直接往後掠去,避開鋒芒, 待趙思露撲空,千鈞之錘落地之際,便是她反撲的時候。

當然想得挺好, 但她卻不知道這是葉霄給趙思露上的第一堂實戰課, 被“殺”了上千次的破綻。

趙思露年幼, 身份又尊貴, 模樣看起來嬌滴滴水嫩嫩,不管是誰見到她的第一眼, 便會驚訝於她的境界,而看低她的經驗。

境界和內力靠天賦和悟性能夠達到, 而實戰經驗卻是要經過一場一場的生死之戰才能積累。

憑趙思露的年紀和身份,誰能跟她動手?

此刻, 若是換一個一看就是經驗老到的夷山族宗師,這位那嬤嬤不會輕易地抓住這破綻, 妄想以一招就將人拿下。

但是現在, 她的鞭子恍若毒蛇, 帶著宗師的力量直沖趙思露的門面而來,以至於自己也犯了與趙思露一樣的錯, 去勢勇,卻難回首。

而趙思露落地的瞬間,早已浮虛踏微, 鐵錘回旋掄起一個飽滿的圓, 再此過程中, 蓄力將內力從七成提升到了九成, 直接就跟這嬤嬤硬碰硬!

千錘百煉,從來不會輸在蠻力之上!

九成的功力,哪怕趙思露初入宗師境與周圍嬤嬤尚有一段差距,也被瞬間填補。

天空無雷落下,卻爆發出轟隆之聲。

氣浪翻湧,引得周圍的馬匹也騷動起來,紛紛後退。

老嬤嬤落地,握著鞭子的手微微顫抖,她竟然大意了。

若非她經驗老到,感覺不對,立刻凝聚掌力應對,怕是得受傷。

塵土飛揚,風一吹,視野整個都是糊的,這一次她不敢再輕視,仔細地感受周圍的氣息。

忽然,戾戾風響,只見一個嬌小的聲音猛然朝她奔來,手中鐵錘再一次蓄力,每一腳重踏,身上的氣勢就層層疊起,帶著無往不勝的力量。

還來?

這一次,老嬤嬤毫不猶豫地側身躲開,嘴角掛著冷笑。

內力就算再深厚,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傾力猛錘,很容易力竭疲倦。這樣想著,她不忙著將人拿下,只要拖著時間,等趙思露行動遲緩,就能利於不敗之地。

她好似貓捉老鼠一般,戲耍這小姑娘。

而趙思露卻仿佛不知她的打算,眼裏似乎只有打敗她,每一次都是兇猛地錘過去。

時間一久,就連圍住的大盛將軍都放松了警惕,趙思露的錘風太猛,東一錘,西一錘,不知不覺,為了怕波及到,騎兵在她沖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外松散。

趙思露嘴角一勾,擡起一腳就將離她最近的一個騎兵直接踹下馬,她縱身一躍,取而代之,拉起韁繩掉頭就往南沖了出去。

大盛將軍一怔,“快追!”

“臭丫頭!”老嬤嬤面帶怒容,提起輕功就追趕。

“真當我傻嗎?”

趙思露馬騎得飛快,她可不敢大意,直接回首朝身後擲出鐵錘。

老嬤嬤彎腰一讓,鐵錘在空中一個盤旋再一次回到趙思露手裏,雙腿夾緊馬肚,一邊奔馳,一邊感知著背後的氣息,隨既出錘阻擋。

然而……

“放箭——”

隨著背後的馬蹄聲隆隆響起,空中傳來破空之聲,弓箭雖然不比趙思洵的子彈威力,但是成千上百的箭矢朝她射過來,趙思露即使有宗師的力量,想要抵擋也是勉強,她將鐵錘回旋形成風障,使箭無法近身。

然而,身後還有一個窮追不舍的老嬤嬤。

長鞭如迅雷一般抽向趙思露,這實打實的宗師之力讓她不得不揚錘阻擋,風障頓時散去,流箭劃過她的手臂,臉頰,也射入了座下的馬臀。

馬長嘶一聲,雙腿忽然跪了下來,趙思露措手不及,身體頓時往前傾,她只能順勢一滾,來不及多想,掄起鐵錘就將即將到達眼前的鞭子揮開。

而這時,騎兵再一次將她團團圍住。

“可惡……”趙思露咬著唇,眼裏露出狼一般的兇狠,她回頭,只見起伏的山坡之後,已然能見到波光粼粼的博洋湖,就在目光所及之處。

老嬤嬤緩緩地走來,“明都公主,該結束了,束手就擒吧。”

如此年少就有這等實力,說實話,老嬤嬤很欣賞,若非立場不同,她是很想帶回去,游說寧娥將其收入麾下,好好培養。

可惜……趙思洵的妹妹,那便是仇人了。

趙思露慢慢站起來,狠狠地抹去臉頰上的血,然後握緊鐵錘橫在自己的面前,冷冷道:“南望的公主,只有戰死,沒有投降!戰便戰,我就算死在這裏,我哥也會為我報仇,我等著看到他踏平大盛的那一天!”

大盛將軍於是擡起手,弓箭再一次被拉滿,閃爍著寒光的箭尖對準了中間的小姑娘。

趙思露瞇起眼睛,深深吸一口氣,內力忽然間節節攀升……

雲霄宮的那一招,其實她也會,還是趙思洵挨下張昊三掌之後,請葉霄教給她的。

“這是……”

怎麽會忽然間有種恐怖的氣息,老嬤嬤驚了驚。

趙思露見他們臉上的震驚,心下冷笑,也不想想她嫂子是誰!

其實非到萬不得已,趙思露也不想用這一招,但是她必須得活下來,替趙思洵調到兵,否則哥哥怎麽辦?

她一甩錘子,帶出氣勁,那就來吧!

“住手!”

忽然,遠處傳來一個悠長而略顯尖細的聲音,這是皇宮裏才能聽到。

趙思露聞言一怔,驀得回頭。

只見一把細長流光的劍自身後而來,斜插入趙思露腳跟前,老嬤嬤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山海……”接著神色一淩,“曲懷!”

話音落下,只見一個老者猶如振翅的鷹隼自山坡後踏著輕功而來,那熟悉的面容,令趙思露驚喜地喊道:“師父——”

沒錯,來人的確是望帝身邊的大監曲懷。

傳聞他向來不離望帝左右,沒想到在今日竟會出現在南望與大盛交界之處。

而隨著他到來,只見馬蹄踏響,趙字盤龍旗出現在視野之中,南望軍隊竟然也出現了。

只見楚大將軍擡起手,南望的騎兵亦張開弓箭對準了大盛這邊,雙方人馬相當,形成對峙之勢。

然而這裏還多了一個曲懷,這位南望繼段平沙之下,實力最強大的近大宗師,並非老嬤嬤能對付。

曲懷站在趙思露面前,擡手微微一動,山海便落入了他的手中。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老嬤嬤,陰滲滲地叫了一聲,“沈心姑姑。”

老嬤嬤聽著,心中一嘆,收起了手上鞭子,笑道:“在曲公公面前,不敢當姑姑二字。”

曲懷身上的氣勢鋪展開來,但開口依舊不緩不急,“雜家奉吾皇之命,迎回明都公主,想必你不會攔著吧?”

如今攔不攔是由她說了算嗎?

老嬤嬤道:“曲公公親自來,老身豈能不給面子,請。”

大盛將軍不由喚了一聲,“沈嬤嬤!”

女帝的命令是將人或是屍體帶回去,這豈不是無法交代了。

老嬤嬤道:“我自會向皇上解釋。”

本就攔不住,真打起來,光一個曲懷就足夠殺了她,更何況還有一個趙思露,強行阻攔只是徒增傷亡而已。

曲懷一笑,“識時務為俊傑,那就告辭了,公主,我們走吧。”

趙思露的兩個隨從牽著馬從大盛的包圍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本以為他們死定了,沒想到峰回路轉,竟還能活下來。

他們高興地走到趙思露身邊,將韁繩遞給她,“公主。”

趙思露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隨著曲懷和大軍離開。

路上,趙思露忍不住問:“師父,您怎麽來了?”

“自然是皇上的旨意,命雜家和楚大將軍前來邊界接應太子。”曲懷看了她一眼,見著她身上和臉上的血痕,忍不住皺了皺眉,“公主受累了。”

趙思露抹了一把臉道:“不累,能見到師父和大將軍,我受再重的傷都值得。”說到這裏,她眼眶微微紅,看著曲懷道,“父皇這次總算沒舍得讓哥單打獨鬥。”

雖然趙思洵盡力將南望和自己的命運綁在一起,但前往天上之時,依舊做好了葉霄若死,他也無家可歸的準備。

曲懷嘆道:“皇上既然立了太子,自是鼎力相助,怎舍得讓殿下孤立無援?”

趙思露展顏,狠狠地點頭,沒有反駁。

她並非是孩子,望帝所做一切,她更相信是權衡利弊的結果。

就如寧娥非得要趙思洵死一樣,南望就一定要他活著,否則夷山族和霹靂門,包括雲霄城皆如鏡花水月,與南望無關了。

但盡管理智如此,可在絕望之時有人撐腰,讓趙思露依舊動容。

博洋湖上,停著一艘艘高桅桿大帆的戰船,這是稱霸著整個水域的南望水師,趙思洵北上之後就嚴陣以待。

船上,楊大將軍道:“公主,剛得到的軍情,大盛皇帝撤了東楚和西越兩路兵馬各五萬人。”

趙思露一聽,立刻道:“一定是北上攻打雲霄城的!”她說著從懷中取出趙思洵的手諭遞給曲懷,“哥哥的意思,霹靂門和夷山族會支持所有的槍支彈藥,請楚大將軍盡快向大盛開戰,直指梁都!”

曲懷看完手諭,遞給楚大將軍,後者抱拳道:“末將遵命!”

毫無疑問,曲懷在這裏,便是代表望帝的意思,既然他也讚同太子的提議,此事便如此定下了。

大盛抽調了十萬兵馬圍困雲霄城,再加上與西越和東楚對峙的軍隊,梁都之中應該是空虛的。這個時候追到天山,說不定已經晚了,還不如圍盛救趙,讓女帝自己將兵力調回來。

曲懷看著趙思露連日趕路疲倦的模樣,卻依舊忙上忙下指揮火器和炸.藥裝備事宜,不禁勸道:“公主,大軍開拔不在一日,你還是先去休息吧。”

趙思露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沈重道:“師父,葉宮主閉關了,哥哥身邊只有舅公,護著他,護著雲霄城,我真怕他們支撐不住。”

曲懷聞言,抓住了關鍵,“葉霄閉關了?”

趙思露眼中笑意一閃而逝,回答:“是啊,誰能想到葉宮主置之死地而後生,在絕境之中參透無極功的奧義。雖經脈寸斷,丹田損毀,可還是能夠重塑,說來因禍得福,還得感謝那四大門派。舅公說,脫胎換骨不過如此,等他出關之後,這天下怕是無人能擋其一劍了。”

曲懷驚訝,“竟還有這等事?”

四大門派圍攻雲霄宮,看似江湖事,然而各國皆在關註,隨著四大門派落敗離開天山,葉霄當場自廢武功的事也隨之傳播開去。

眾人在感慨這天之驕子的強大同時,也在惋惜他的隕落。

雲霄宮失去了大宗師,自是無法再守住天山關卡,可除了山鬼,其餘三大門派大宗師猶在,這天下局勢,依舊得跟著改變。

也幸好趙思洵身邊還有個烏鐸,否則望帝會如何選擇,難以預料。

趙思露點頭,“千真萬確,所以師父,只要我哥能夠守住雲霄城,等葉宮主出關,這最大的贏家就是咱南望。”

說了這麽多,曲懷還不明白她的心思?

於是他笑道:“公主放心,雜家必然如數告知皇上。”

趙思露點頭,“對了,段平沙離開天山之後,回清虛山了嗎?”

曲懷搖頭,“未曾,清虛山如今由玉書真人執掌,已與段平沙割席。”

趙思露冷笑道:“他們倒是乖覺,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還以為這臭道士會大搖大擺地回清虛山養傷呢。”

“孟曾言回了上陵學宮,三花在大盛萬佛寺,只有段平沙沒有回自己的門派,不過聽聞西越皇帝讓出國師之位以待之。”

山鬼死了,巫神教是唯一一個上天山被全滅的門派,西越又被大盛和南望夾擊,可謂搖搖欲墜,皇帝的確很心慌。

趙思露淡淡道:“無妨,就算去了,也當不了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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