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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終戰 就算是娶了,也得贅出去,那還是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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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娥當了皇帝之後, 已經沒人再讓她低頭了。

但是雲霄城攻城未捷,損失慘重的消息傳來時,令她有種荒謬感, 十萬大軍,十多位宗師,竟然也沒辦法拿下一座小小的城池, 而且是在雲霄宮還未恢覆元氣的時候。

除此之外, 曲懷帶兵接應趙思露, 致使沈嬤嬤鎩羽而歸, 令寧娥終於下定決心走向了寧家的那座高樓和禁地。

樓內住著一個年輕人,或者說看起來翩翩的公子, 然而卻讓她不由收起帝王威儀。

“我說過,世俗之事不必來找我。”年輕人聲音略微喑啞, 目光落在棋盤上的棋子未給寧娥一個眼神。

寧娥的眼神閃過一絲寒冽,心說什麽是世俗?難不成裝出一個仙人樣, 就真的以為自己是神仙,脫離肉.體凡胎?

若沒有寧家百年供奉, 他如何高枕無憂, 延年到現在, 練就絕世武功?

寧娥心中冷笑,她勁直坐下來, 拿起邊上的白子就往棋盤上隨意放了一顆,瞬間,屋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令人有種窒息感。

寧娥強忍著憋悶的感覺, 鎮定道:“老祖宗, 雲霄宮的無極功可曾聽聞過?”

“只有愚蠢之輩才會垂涎這種邪功, 釋無天創立之時怕是沒想到會貽害百年,練之與找死無甚區別。”說完,他目光微微一凝,寧娥放於棋盤中間的那枚白子忽然化為了粉塵,只見他袖子輕輕一掃,塵埃隨風朝著寧娥飄去。

寧娥見此,端起一旁的茶水,以寬大的袖子遮擋,化去了拂面的灰土,口吻漸冷,“那您必然也聽說四大門派圍攻雲霄宮的事。”

“不是被打退了?”

“您的消息還挺靈通。”寧娥似笑非笑道,心說嘴上說著不關心世俗,但最終不還是豎著耳朵聽著風聲,她繼續道,“葉霄自廢武功,兩敗俱傷。”

年輕人重新拿起白子,對著棋盤斟酌起來,一邊漫不經心道:“這小子還算聰明,至少能活命。”

寧娥細看過去,棋子落下之地積了一層淡淡的灰塵,可見這副死棋已經很久沒動過了。

她只要想到上次兒子死去,她請求這位老祖出手,這人竟寧願下著一盤無聊的殘局,也不肯見她一面,心中的怒火不由燒起來。

年輕人眼睛未擡,口吻冷漠,“心不靜,還是下去吧。”

寧娥終於忍不住道:“老祖宗可知,葉霄已經閉關,能夠恢覆武功。”

剎那間,年輕人握著棋子的手頓住,寧娥看的一清二楚,她心下冷笑,心道不是無動於衷嗎?

不過半息,年輕人便道:“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想讓我出手,最好不要騙我。”他將手裏的棋子放入棋簍裏,面無表情地盯著寧娥。

大宗師之所以超然,因為他們是離陸地神仙最近之人,哪怕是皇帝,一旦前者動了殺心,也會感到恐懼。

然而寧娥的目光直視,毫無任何虛意,她說:“雲霄城內傳出來的消息,真假難辨,所以還得請老祖宗親往一探。”

聞言,年輕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道:“你可以出去了。”

寧娥也果決,笑了笑直接起身,身上的龍鳳刺繡栩栩如生,隨著她的腳步游曳而出。

貼身宮女和內侍正等在長梯兩邊,見此,他們迎上來問:“皇上,老祖宗答應了嗎?”

寧娥身著龍袍,緩步而下,雖未回答,但眼裏帶著志在必得。

“只要殺了趙思洵,這天下朕無所畏懼。”

第一場大戰之後,果然如趙思洵所預料,大盛不再貿然全力攻打,而是改為試探,烏鐸照例坐在墻頭,對方的宗師若是來一批,也不用多廢話,上面打,下面打,一到天黑就撤軍。

只留下城墻下密密麻麻的箭矢,以及被炸.藥轟翻的屍體,不過好在,死亡人數相比第一日少了許多。

這幾番試探之後,大盛軍便開始養兵休整,遠遠對峙,不再攻打了。

北境的雪一年下三季,這頭一場初雪,在秋天還未結束之時飄起來。

趙思洵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中融化,天氣轉冷,便預示著最後的決戰就在眼前。

他望著城門前那把巨大的鐵錘,烏鐸沒有帶走,而是斜斜地半插在土地上,千而百斤的重量,一是懶得帶,二是為威懾。

但是趙思洵知道,很塊這個鐵錘也擋不住了。

更加猛烈的進攻,更多的高手,大盛破雲霄城之決心,賭上了一國之運。

而他們如何抵擋?

幸好,雲霄宮的諸位長老紛紛出關了。

然而算著時間,趙思洵有些意外,他看著司空靈和赤鴻,不由地問:“師叔們都恢覆了?不是說還得十天半個月?”

司空靈直接反問:“雲霄城能等嗎?”

一句話就把趙思洵給問倒了,他啞然失笑,“若是所料不錯,就在這兩日,等不了。”

赤鴻摸著自己的重劍,只見上面的豁口全讓烏鐸給修覆好,愛不釋手道:“那不就得了,若是等咱們出關,發現雲霄城沒了,就算武功恢覆原樣又有啥用。夫人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咱還有啥臉面見宮主……啊喲!”

“你嘴上怎麽沒把門,這種鬼話能說?呸呸呸!”司空靈狠狠地錘了他一下,然後對趙思洵正色道,“太子殿下千裏救雲霄宮於危難,與雲霄城共存亡,司空靈發誓,只要雲霄城中還有一個人在,必擋在你面前。”

趙思洵頷首一笑,“與你們同生共死,趙思洵之榮幸。說來能成為大盛皇帝的心腹大患,天底下也就我一個,這位若不將我除去,怕是日夜難眠。”

司空靈看著自嘲的趙思洵,心下很是佩服。要知道這來的全是頂尖高手,普通人早就嚇得吃不好睡不著,猶如驚弓之鳥,試問哪國皇帝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就趙思洵還能如此平靜,只能稱一聲厲害。

“有我們相助烏鐸前輩,不怕對方來再多的宗師,夫人盡可放心。”

趙思洵問:“那你們的功力……”

“就算沒有恢覆鼎盛,也支撐地起再來一次反噬。”司空靈的目光銳利如她的星魄銀槍,雲霄宮的人,從來沒有退縮的時候。

赤鴻在這方面與師姐一致,“無論如何,咱們必須得撐到宮主出關,將你完完整整地交給他。”

“多謝。”趙思洵擡手一叩。

司空靈和赤鴻回禮,“一家人,分內之事。”

閑話不必多言,赤鴻笑道:“小笙還沒出關,我去瞧瞧他。”

然而赤鴻剛邁出門,就見到一個小弟子快速跑來,“司空長老,聞師兄突破了,請您護法。”

赤鴻一聽,頓時樂了,“這小子總算爭氣一回,這就突破了,小師姐,我代你走一趟。”

聞笛笙是受刺激了,一方面心上人比他年幼都突破成了宗師,另一方面,雲霄宮死了太多人,都是平時親近的師弟師妹,他卻沒有能力保護。反噬帶來的無能為力,讓他只能在城墻上眼睜睜地看著師弟師妹們奮勇殺敵,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這一種種憤怒不甘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頂峰。

他的天資本就出色,悟性在雲霄宮中亦是數一數二,在這場浩劫之中,他見識到了太多頂尖的高手,各種招式,絢爛奪目,也危險重重,他瀕臨過絕地,心境大起大伏,在平靜下來回溯種種,讓他一直無法突破的境界頓時松動起來,直至突破。

雲霄宮至此再添一名宗師。

眾志成城,天定勝天,一個個的好消息,讓趙思洵有信心堅守下來,等到勝利的曙光。

這一天,終於到了。

趙思洵照舊站在城墻之上,而這一次他換上了鎧甲,手中握住一把寶劍,武功高不高另說,與雲霄城共存亡的姿態卻是足足的。

他猶如定海神針一般,給所有奮力守城的人信心。

悲月,灰雁,司空靈,赤鴻包括大圓和聞笛笙都站在他身邊,除此之外,還有三大掌門,可以說,整個雲霄城內最強大的戰力都在這裏。

烏鐸依舊坐在城墻的垛口上,遙望著前方。

千聖手將小藥丸送到每個人手裏,囑咐道:“頂不住了,就馬上吃一顆,要還頂不住……”

“吃兩顆?”

千聖手白了赤鴻一眼,“那就趕緊死回來,或許還能給你們留條小命。”

“哦,那咋給這麽多?”聞笛笙小聲問。

千聖手道:“萬一誰掉了呢,有個補救,多吃幾顆,聊勝於無。”

原來如此,幾人都將這藥丸放好,連烏鐸也留了一份。

緊張的氛圍慢慢彌漫,然而赤鴻看著身邊的還在啃羊腿的大圓,嘴角一抽,忍不住嫌棄道:“和尚,別吃了,正經點,大軍快殺過來了。”

大圓兩手開弓,吃得滿嘴都是油,本就圓潤的臉,因為鼓著腮幫子猶如充氣的河豚更顯滑稽,他含糊道:“這不還沒到嘛,別吵,讓貧僧吃飽,好打架。”

“你那肚子是無底洞嗎,吃了那多還沒撐死。”

“嘿嘿,能吃一點就多吃一點,萬一再也吃不著了呢?”大圓將羊腿遞到赤鴻面前,“要不要分你一個?”

“你居然還有分我吃的時候,我他娘的可真感動。”赤鴻嫌棄歸嫌棄,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拿過來,狠狠地咬上一口,一口咽下有些惆悵道:“就是缺口酒。”

“你倆知道丟人二字怎麽寫嗎?”司空靈一個厲眼看過去。

滿城墻的人都看著這倆憨貨,不知到羊腿有多香,味兒都飄出去了。

烏鐸砸吧砸吧嘴,從懷裏掏出個小酒壇對著大圓擡了擡下巴,“和尚,換不?”

眾人:“……”

這下連司空靈都閉上嘴。

“換換換,還是前輩有先見之明。”大圓眉開眼笑地把羊腿遞過去,換來酒壇美美地喝上一口。

見此,悲月捂著嘴笑道:“這時候,要是霄兒在,就好玩了。”

“宮主若在,一個個全丟下城去,不殺夠敵人別想上來。”司空靈道。

聞笛笙小聲說:“師尊,我猜宮主只會跟您一樣把頭扭開,眼不見心不煩。”畢竟夫人舅公在這裏,他也不敢丟。

司空靈想了想,“也是。”

趙思洵見此,笑道:“等打退了敵軍,孤親自給你們倒酒,一次喝個夠。”

大圓一聽,拍了拍肚子,“那可說好了,讓霄兒也得跟著一起倒,你倆要夫唱夫隨。”

赤鴻原本還想說美死你,然而聽到這話,立刻來勁了,“可以可以,我就喜歡看宮主頂著那張臭臉不情不願的樣子,哈哈,是吧,小師姐?”

司空靈覺得外人面前得維護一下葉霄的威嚴,但是那畫面實在太吸引人了,忍不住也跟著點了點頭。

悲月攛掇道:“那可說好了,洵兒,咱們能不能喝到你倆的酒,可就看你的了。”

趙思洵總覺得這話怪怪的。

直到灰雁冷冰冰地加了一句,“喜酒?”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楞,接著赤鴻狠狠拍了下大腿,“對啊,幹脆辦場喜事得了,慶賀慶賀嘛!”

“好主意,這宮主總不會拒絕吧?”

趙思洵眨眨眼睛,實在不明白一只羊腿怎麽忽然就扯到他跟葉霄婚事上去了。

而且他倆能成親嗎?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他不確定道:“那等他出來,我問問?”

“這還用的著問嗎?”聞笛笙喃喃道。

從來不下廚房的人忍著臟亂跑去練廚藝,除了武功,音律半點不通的人開始學樂理,不就是想將心上人給套牢了,這會兒說要成親,豈不是正中下懷?

萬事不管的神仙,估摸著管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場婚事。

“對了,那這算誰娶誰嫁呀?”邊上的三位掌門聽著都忍不住插了一嘴。

“當然是咱們宮主……”聞笛笙沒敢說。

司空靈斬釘截鐵道:“嫁!”

赤鴻點頭,“嫁!”

悲月嘆息,“就算是娶了,也得贅出去,那還是嫁吧。”

灰雁:“嫁。”

眾人:“……”請問葉霄他自己知道嗎?

科插打諢之間,忽然,前方傳來號角的聲音。

眾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起來,遙望前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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