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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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第二天顧以笙面色緩和了很多,她自己也說好多了,那就是萬幸。還非得把錢還給付清許,想想也是,陪人家去醫院已經讓人家過意不去了,錢還是要收的。於是默默抹掉了零頭,收下了錢。

醫院是一個讓人覺得很恐怖的地方,尤其是那個肅穆的氛圍,和那股濃濃的消毒水味道,在那兒杵久了,會覺得自己也像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其實人主要是害怕檢查出什麽大病,無知的恐懼和未知的痛苦,都讓人覺得倍受煎熬。死有時候倒也沒那麽的可怕,主要是怕痛。

例如每次進消化內科就像進鬼屋一樣,生怕醫生給自己開個胃鏡或者腸鏡,光是檢查就嚇死個人。付清許突然想起上次去醫院見習,老師對她說:“來,你過來,把指套戴上。”

只有“指套”這兩個字鉆進了耳朵裏。她看著面前麻醉好的穿著開襠長褲側臥位的中年婦女,顱腔裏的腦脊液突然變成了一灘“汙水”,汩汩流過。瞬間面色潮紅,搖頭如撥浪鼓。

最後還是以笙面不改色地完成了任務。原來是肛/門/指檢。自己到底想到哪裏去了?

也不知道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自己有沒有被以笙發現。畢竟自己一直也是以清純形象示人的。該羞愧!

呵,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腔汙水腦中流。不過大家都是二十來歲的人了,不汙一點都對不起自己玩了這麽多年的智能手機。小汙怡情。

因為擔心顧以笙的身體,付清許在吃晚飯的時候都會把以笙叫上,然後陪她一起喝粥。本來只是怕她不吃,或者怕她亂吃,但一起吃了那麽幾天之後,兩個人好像習慣了一起吃飯,在以笙完全康覆後,兩人依舊一起。

有些事情做幾次大家仿佛就習慣了,然後也就不好意思去挑明什麽。

付清許吃飯是出了名的慢,在高中就是那種吃到食堂阿姨開始打掃衛生的存在,雖然說上了大學加快了點速度,但還是慢。

以笙吃飯還是快的,所以她決定自己要快馬加鞭,趕緊吃完。不過奇怪的是,以笙現在吃得比她還慢,每次都是付清許放下筷子了,她才接著放下。或許是以笙開始養生了吧?畢竟上次生過病了。想到這兒,她也就恢覆了以前的吃飯速度。細嚼慢咽總是好的。

日子慢慢過去,就要放國慶假了。她也該準備買汽車票了,汽車票不用搶,隨時都有,不像買高鐵動車票,時不時就要掛在朋友圈搖旗吶喊著要別人給自己搶個加速包。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掛朋友圈搶票,但主要問題是家鄉沒有火車站,這就是別無選擇了。

所以照道理來說,就現在的時間,國慶要回家的人都該買好票了。

晚上照例是和以笙一起走回寢室。付清許想問問她票買了沒,什麽時候回去。

於是問道:“以笙,你國慶回家的票買了嗎?”

“沒買,我國慶不回去。”顧以笙柔聲道。

嗯?為什麽不回去?以笙是本省人啊。一般只有隔了好幾個省份的人才會留宿,就連來自隔壁省的同學也都是要爭著回家的。

“怎麽了嗎?為什麽不回家啊?”不禁疑惑。

“要留下來考科目二,怡飛也要考的。”

對吼,這倒是聽陳怡飛說過的。主要是付清許對班裏的很多瑣事不太關心,所以很多情況其實她也是不甚了解。不過陳怡飛是第二次補考,那想必以笙是第一次考了,畢竟上次陳怡飛掛了在寢室哭訴的時候可沒聽她提起過以笙的名字。

但是突然覺得,像是有一根小小的火柴被劃亮了,照出了一點光。

有那麽一點點,她也不想回家了。有那麽一點,她也想留宿。一點一點逐漸累積起來,填滿了心房。

她想留下來。

雖然留下來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但是顧以笙在,無聊也是有聊。

都說百善孝為先。想起家中“老父老母”,居然敵不過一個顧以笙?是不是該羞愧?枉讀聖賢書!

不過想留下來的心還是戰勝了羞愧之情。畢竟欲望還能戰勝道德呢。後者這叫可恥。

這麽說來,比起可恥,好像羞愧也沒那麽差勁。

回到寢室後,付清許就坐下,給媽媽發微信了。

“媽,我國慶不回家了。”

付母在五分鐘後發來一條語音——“怎麽回事?為什麽不回來?”

“我覺得我最近功課學得不太好,想留在學校補補,畢竟回家就不會學習了。”

付母只回了一個簡短的“哦”字。

她準備讓媽媽把自己的冬衣快遞過來,這樣就無後顧之憂了。反正回家也是拿拿衣服的,先這麽安慰自己。

說起來,“學習”真的是個萬能借口,例如過年大掃除時,只要高喊“學習”口號,就能免受抹布,掃帚,和拖把的荼毒。只要承受一記媽媽的白眼就可以了。

不過只要能舒服地癱在床上,一個白眼又算得了什麽呢?

付清許把自己的留宿決定告訴了陳怡飛。怡飛自然是一驚,然後立馬高喊著“你居然不回家!你這個本省人居然不回家!”

為什麽自然是要被問的。

總不能說是為了顧以笙吧?“學習”口號現在也不能用了,這只在爸媽那裏管用。於是語氣軟糯了起來,眨巴著眼睛,“啊,我是覺得回家太無聊了,而且你看你一個人留下來,也怪冷清的,想陪陪你。你看啊,我已經拿駕照了,還是一次過的,保不齊也能指導一下你們嘛!”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不糯了,開始洋洋自得起來。

這個“一次過的”顯然紮到了陳怡飛的心,她本想提起一口氣表示一下嫌棄,但更顯然的是,這句“想陪陪你”熨帖到了她的心裏,像一把熨鬥,瞬間熨平了所有情緒。只剩下滿腔感動。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花開不開還是個未知數,如果可以,自然是求爺爺告奶奶地希望它開起來。

國慶假期真是要熱死,因為以笙和陳怡飛都去場地練車了,所以付清許跑到圖書館蹭蹭空調,主要是也沒什麽心思,於是也就百無聊賴地翻翻書,偶爾玩玩手機。

包郵區就是這點不好,夏天熱得不行,冬天冷得要死。說起冬天,再往北那就是裝備齊全,再往南那叫做環境優良。包郵區是真的慘——全國最高抗寒水平。

付清許的心思四處浮動著,像快要下雨時河裏的魚,總是忍不住地想要撲騰到水面上來呼吸新鮮空氣。怎麽著就是坐不住。手指不停地移向鎖屏鍵,心裏冒著咕嚕嚕的水泡。她想知道顧以笙現在在幹什麽,練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不會的。

終於忍不住了。她現在就想知道。自然不能去找以笙,像是在打擾她。於是只能“心機”地去騷擾陳怡飛。她們倆似乎是一個教練。

“怡飛,你們練得怎麽樣了?車裏熱嗎?”她打開微信,飛速打字過去。

陳怡飛秒回了一段語音。付清許趕緊翻書包找出耳機聽起來——“清許,我們還在車上,教練好摳啊都不開空調,我們都要熱死了,感覺要中暑了。”

聽到“中暑”兩個字,心裏一顫。完了,顧以笙身子骨弱。

於是趕緊打字回覆,“你們在哪兒練車?我買藥給你們送過來吧。”

陳怡飛又一段語音發過來,“不用了,太麻煩了,現在這麽熱,你出來也熱。”

怡飛也愛客氣。這年頭似乎好人都愛客氣。

付清許急了,打算威逼利誘,“別跟我客氣,你要是中暑了,不僅你自己難受,我也得留下來照顧你,你想想孰輕孰重?我順便給你們帶點水來。”

這次陳怡飛沒有秒回。大概五分鐘後,她答應了,發了位置過來。

於是趕緊收拾了書包,一路小跑去校醫務室。要了一盒藿香正氣水,轉念一想,藿香正氣水實在是太難喝了,以前自己喝了都會吐,那顧以笙估計也受不了這個味道吧?於是又要了一盒藿香正氣丸。

買完藥又趕緊去了趟超市,買了兩瓶水,結賬時看到有現切水果,於是又加了兩盒,匆匆趕去校門口。

去校門口的時候是真的吃不消跑了,只能妥協,打算競走,竟然只花了五分鐘就到了。要是平時去上課能有這個速度,還擔心什麽紀檢部抓遲到?

她打了輛車過去,按照陳怡飛發的位置。

下車後才真的發覺太陽毒辣,跟吸血抽魂似的。可能剛剛一心想著過來,竟什麽感覺都沒有,直到真的到了,臉上的皮膚感受器才開始認真敏感起來。

瞇著眼睛找了一會,才看見陳怡飛從一輛白色老桑塔納車裏下來,招呼她過去。

顧以笙也從車裏出來了。陽光刺眼,看不大清楚,但能清晰地看到嘴角彎彎。她的皮膚看上去更白了。

即便汗流浹背,此般場景,也是十分美好。

原來教練不在,納涼去了,只有她們兩個坐在車裏練。陳怡飛把駕駛座讓給了付清許,自己坐副駕,顧以笙坐後座。

畢竟前排比後排座位更易曬到太陽,付清許對這個安排極為滿意。

車窗已經搖到底了,還是有點悶,主要是沒風。她趕緊把袋子裏的水和水果遞給以笙和怡飛,再把藿香正氣水給怡飛,藿香正氣丸給以笙,順便也給自己留了一包,準備等會自己也吃一點。

糟了,出來太急,只想著她們,沒想過自己,只買了兩瓶水。

水果倒還好,大家隨便分著吃,就是水比較傷腦筋。如果可以的話,她自然是想喝以笙的那瓶水......但現實情況是,於情於理,她都該問陳怡飛借。是的,別的不說,怡飛是室友,怎麽能舍近求遠呢?

“怡飛,你水給我喝幾口,我也吃點藥。”付清許摩挲了好幾次方向盤,才開口。

接過陳怡飛遞來的水瓶,付清許把藥丸塞進嘴裏,仰頭喝水。無意地掃過了後視鏡。

卻發現了後座顧以笙的眼眸,像突然熄滅了的火柴,瞬間暗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顧以笙:付清許!是我的水不配擁有姓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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