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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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你冷靜點。”胖子此時腦子裏只能想到一句話,天真這是餓瘋了,要用胖爺的神膘解饞吶。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是自己腦補的過頭了,吳邪只是著慌的攬過悶油瓶的屍身,將頭重重的埋進對方頸窩裏,一動不動。

胖子噤聲,長嘆一口氣,說什麽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小哥的死別說對天真打擊很大,就連他自己都難受的鼻子發酸。

“吳邪,先吃點東西,你失血過多。”黑眼鏡看著這樣的吳邪,說不在乎說不受傷都是騙人的,該嘲笑的不知是自己還是命運。

吳邪只是悶悶的甩了下頭,甚至連一個拒絕的表情都懶得擺,微微看的到的只有他肩頭無意識的抖動,似乎已沒有力氣哭訴,只剩心中的洪泉還在泛濫決堤。

黑眼鏡見此幹脆咬牙別過頭,吳三省只是重重的嘆著氣,潘子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假魯越面無表情低頭不語......氣氛一時間陰郁的可怕,連空氣中都泛濫著一股鹹澀的味道,誰能想到”倒鬥天神”就這樣輕易折在鬥裏?此番出去的希望,似乎更加渺茫了。

“吳邪?”小扣用破碎的衣料包裹住慘不忍睹的腳掌,忍痛爬至吳邪身邊。吳邪沒有擡頭,沒有聲息,也沒有再自欺欺人,就這麽靜靜的伏在悶油瓶肩上等待著生命死寂般流逝。

“吳邪,你別這樣,或許......還有辦法。”

眾人聽聞無不吃驚,就連仿似入定狀態的吳邪都紅著眼慢慢擡起了頭,等待她的下文。

小扣咬咬嘴唇,露出掌心的紅珠,良久才說道:

“我不確定這個有沒有用,我曾聽'它'說過,這顆珠子有解百毒治百病的功效,其他的特殊法門我無從得知,能不能起死回生就更不知道了。 “

“它?”

“就是被封印在古千月體內的,赤龍龍靈。”

“赤龍?他娘的那真的是龍?”胖子訝異的張大嘴巴,難怪覺得那具屍體十分古怪,只可惜沒見到真身。

“我所知道的事情有限,當初就是赤龍龍靈告訴了我羅大哥遭人暗算,所以我才會殺了萬大頭那個混蛋,至於我們之前的交易,暫時不提也罷。這顆龍珠是我從司空啻手上搶回來的,如果加上你的繼承靈血和降株草,或許可以一試。”

吳邪雙眼無神的盯著小扣看了良久,似乎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死灰覆燃的神采將他拋向希望之顛,他顫抖的抓住小扣的手腕,抹了把因激動而簌落的眼淚: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要怎麽做?”

“只不過......可能對你有危險。”小扣猶豫一下說道。

“我不怕,扣子我求求你,你救他,我怎樣都沒事。”吳邪哽咽著拔高了音調。

“什麽危險?”胖子忍不住問道。

“其實沒什麽,就是需要吳邪的血,可他現在氣血不足,我怕他撐不住,再者,這個辦法也不一定能成功。”小扣說完瞄了吳三省一眼,欲言又止。這個賭註確實危險,有可能救不了人,還將吳邪也搭進去。

“他身體哪裏撐的住?再放血就是要他的命。”吳三省立刻反駁起來,鬥裏想要的東西沒拿到,他不能把侄子的命也撂進去。

“我撐得住,撐得住,我現在身體強壯的很,我馬上吃東西給你們看。”吳邪面色蒼白的拾起地上的壓縮餅幹,哆嗦著向嘴裏填去,直到噎的咽不下去,他還是拼命吞著不敢吐出來,而那看向吳三省的眼神裏,滿滿的盡是哀求之色。

“你......”吳三省氣的頭疼,哪有為了別人這麽不要命的,況且還為了個男人,想想就後悔,當初真不該將他領進來參與。

“三爺別生氣。”黑眼鏡走過來小聲道:“讓他試試吧,力所能及範圍內,如果堅持不住再阻止也不遲。”

“連你也這麽說?瞧瞧你們一個兩個都把他慣成什麽樣了,這要是萬一出點什麽事,我拿什麽跟他父母交代?”

黑眼鏡抽搐下嘴角,心說吳邪這倔脾氣可是遺傳你們吳家的,跟他又沒關系,當然,心裏雖這麽想,嘴上還得照著眼下的說:

“看這樣子,如果不讓他試,就算打暈了扛出去也不過是多活兩天。”

吳三省終於被這話成功嚇唬住不再言語,想想他自己也曾經一意孤行過,遺傳這門學問還真的挺博大精深的,這侄子的倔強簡直與他如出一轍。

小扣見大家都沒了反駁的意思,遂從口袋中翻出一個小缽,將珠子與火紅的降株草放了進去,隨即又取過一把匕首,照著吳邪的手臂劃道血口,隨著血滴滴入的數量,龍珠逐漸沁出艷麗的紅潤,在降株草的催化下,於四射的紅芒中溶化......

待吳邪昏昏噩噩的醒來,已經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只覺周身冷的要命,眼前漆黑一片。他將手伸向空中摸索了半天,用沙啞的嗓音呢喃著:

“小哥,小哥......好黑......”

“吳邪?”黑眼鏡對著他失神的眼睛晃了晃手,擔憂的看向小扣: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像看不見了?”

“沒什麽。可能是失血過多以致大腦供血不足,應該休息休息就好了。”

“最好如此。”黑眼鏡如釋重負嘆口氣,緊緊盯著吳邪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心裏似吃了五味瓶般覆雜,放棄嗎?舍不得。不放棄?努力想要忽略吳邪死心塌地的事實,已將他的希冀粉碎的徹底。誰能告訴他,他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由於身體虛弱的厲害,吳邪一直在顛簸中做著噩夢,夢中是悶油瓶一張張染血的臉,以及雪崖上一幕幕刺激的畫面,他心痛的抱頭痛哭,直到一只微涼的手掌撫過他的頭頂,他戰兢著擡眼,瞳孔中映射出一張淡然的面孔,曜石般的眸子滿是溫柔,冰冷的氣息逐步被溫暖融化。“小哥,別離開我。”......悶油瓶點點頭將他攬入懷中,低沈的聲線在耳際綻放:“吳邪,帶我回家。”......

當他徹底清醒時,才發現自己早已冷汗淋漓,心懼的情緒尚未彌散,終究也不過是個夢而已。吳邪不知又昏睡了多久,不過這次醒來時,眼前已能依稀分辨出模糊的影子,這裏似乎已不是先前待過的地方,隱約記得在昏迷之前還做著什麽重要的事......恐懼在一瞬間襲來,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著,胸膛因懼怕而劇烈起伏,顫抖的雙唇組織不了破碎的語言,如果希望覆滅了,他不知自己還能否再有勇氣面對這樣的後果。

“小......小哥他......怎......怎麽樣?”

“吳邪。”小扣重重的捏著他的手,不知該如何表達此刻的心境:“他沒醒來,可能已經......”

“不,這不可能。他答應我的,他剛剛答應我了,他不會騙我的。”破碎的希望將他的心拉回地獄。吳邪強撐起困乏的身子爬過去:

“在哪裏?他在哪裏?”絕望在心尖中蔓延成災,他重重一拳錘上終於摸索到的身體,引起了其他人極度不解的註目。

“你起來,你他媽的給我起來。”吳邪一邊激動的吼著,一邊用力在其胸前砸下力道不重的拳頭,足有十幾秒的功夫,眾人都被他這種瘋狂所震撼,等他們反應過來去拉時,詭異的事情居然發生了。悶油瓶竟在這種不輕不緩的力道下吐出了胸腔中積郁的膿血,他緩緩吐息著氧氣,胸膛此起彼伏,堪堪將一幹人等嚇傻在當地。

小哥,詐屍了。這是胖子腦海裏最先想到的詞匯,然而下一刻,狂亂的喜悅代替了不可置信的驚訝,他幾乎是奔到吳邪身邊晃著他的腦袋笑嚷道:

“天真,成功了,你還挺有兩下子嘛。”

剛才還情緒失控的吳邪一瞬間呆楞在當地,他做夢般看著小扣如釋重負的點了下頭,忽然擔心這只是個不可思議的假象,害怕,恐懼,驚訝,恍惚......他被埋在一層一層的薄繭裏,懼怕著接觸外面清爽明媚的空氣,因為往往太過美好的東西,都顯得那麽虛假且不真實。腦間暈眩的感覺再次襲來,伴隨著撕裂的疼痛,吳邪就這樣逃避般閉上眼,讓疼痛將虛幻留在身邊,如果是個夢,他願意永駐此間,不被任何人打擾。

時光安靜的流逝著,身體漸漸暖和起來,張開睡眼朦朧的眼,橙黃色的火苗照進了墨色的眼眸,原來是火焰溫暖著他,吳邪這樣想著,僵硬的挪了挪身子,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被人擁入懷中,原來那股溫暖的感覺並不是火苗,而是熟悉的體溫。

擡眼,自己蒼白而訝異的臉倒映在曜石般的深邃中,幸福的令他鼻子發酸。吳邪緩緩伸出手指,顫抖著拂過對方尚有餘溫的臉頰,淚水在瞬間決堤而下,他不想哭,卻愈發止不住風雨欲來的趨勢。

“小哥,我是不是在做夢?是夢也沒關系,你留在夢裏別走了,陪陪我好不好?”

悶油瓶抿唇不語,眼眸裏似乎閃爍著什麽晶亮的東西,許久才緩緩點點頭,繼而又輕輕的搖搖頭:

“吳邪,不是夢,我在。”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看穿了千年的執著。

“餵,我說天真,你啥時變文藝青年了?”守夜的胖子完全沒註意到氣氛不對,等他了解時,已被悶油瓶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說實話,這是胖子第一次感覺這個眼神是有溫度的,相比自我暗示的麻醉,顯然這刀子般淩厲的眼神要受用太多了。

悶油瓶剛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渾身疲憊的緊,吳邪對於他就像是新鮮的氧氣,治愈著心靈更治愈著靈魂。胸膛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他保持這種半抱的姿勢已然過久,久到呼吸不暢,渾身酸嘛,但是他不舍得放開,還不遺餘力的緊了緊手臂,已然失去過一次的東西便會格外珍惜,況且懷中的人於他,相當於靈魂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小哥,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吳邪強撐著精神感受這一刻的重逢,本不想說些煞風景的話,然而內心卻一直被那句話堵著,難受的要命。

“你曾說,我永遠替代不了齊羽,呃,司空啻。是真心話嗎?”

“是。”悶油瓶幾乎沒有猶豫的回答讓吳邪落寞的垂下眼。然而下一刻的話卻又令他沈寂的心頓時溫暖起來:

“你不是替代品,你是吳邪。”

言外之意是否那句話也可以理解成:“我從沒拿你當替代品看,所以你根本用不著替代誰?”……吳邪抿唇淡笑不語,其實悶油瓶的心意他已明白,這麽問不過是想再打針鎮定劑罷了。心頭一塊石頭落地,吳邪換個姿勢準備養乏,突覺眼睫傳來一股溺濕之感,微微張眼,悶油瓶薄涼的嘴唇輾轉於他的眼側,輕輕的,淡淡的,帶著珍惜性的溫柔。吳邪伸出手將他衣領拽低,輕輕貼上那對毫無血色的雙唇,不過象征性舔了幾下,便在對方溫柔的眼神中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謝謝你回來,終於,心不再痛的冰涼。

或許身體的確太虛弱,吳邪沒多久便艱難的喘息起來,悶油瓶這才不舍的將舌頭退出來,看著對方病態中微紅的臉色,一向淡然的他心跳也不禁加快了幾分,無論如何也舍不掉如此微妙的氣氛,悶油瓶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俯身,輕啄,淺償……著魔般一遍又一遍潤澤著那雙溫潤的唇,輕柔的,不帶任何侵略性質,猶如蜻蜓點水,直至懷中人迷糊的嗯了幾聲,才將他幾乎斷了線的理智重新接洽起來。

不遠處,守夜的胖子不知何時已由面對改為背對,持續逼近石化狀態……

搖曳的火苗驅散了陰森的黑暗,將希冀與祥和揮灑周圍,哪怕是多麽微不足道的力量,也會使人重新燃起新的希望。交叉而握的兩只手傳遞著彼此的餘溫,感受著皮膚下微薄的脈動,昭示著至死不渝的決心。吳邪安然的睡顏,觸動著悶油瓶內心的柔軟,這一次,無論發生任何事,他決然不會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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