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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浮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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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油瓶轉頭看向齊羽,擔憂的情緒攪翻了眸中深邃的潭水,心像是被刀割一樣難受:

“這是怎麽回事。”

齊羽眼中的欣喜瞬間消退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與不甘,然而一眨眼,又多出一抹狡黠的精光:

“鎖魂錐反噬之力。你們阻止了換血儀式,他依然會被強吞的精魄侵蝕經脈,這樣下去只會被痛楚折磨致死。”

“有什麽辦法......”

“沒有辦法,除非......繼續完成這個儀式。”

“你放屁,那不還是要死?”站在外圍的胖子聽到此處怒了。

“或者......”齊羽看了看黑眼鏡焦慮的臉,“你們有人也可以給他換血。”

“我來。”悶油瓶不等黑眼鏡有所表示率先表態,齊羽聽聞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不行,別忘了你身體的蠱毒,是想也傳給他嗎?”

悶油瓶一時沈默下來,黑眼鏡心疼的看著兀自掙紮的吳邪,在考慮了半秒切實的可能性後,沖齊羽點了點頭。齊羽一手抓過被匕首劃斷的軟藤,剛想繼續纏在兩人腕上,就聽一聲尖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別相信他,儀式必須中斷。”

眾人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久未露面的小扣快速向殿內跑來,依舊是活潑而秀麗的面容,只是略顯疲態,身後還跟著吳三省,潘子和假魯越。小扣邊跑邊甩出手中的東西,但見一道紫光拋出條完美的圓弧擊在堅硬的冰墻上,似是相克般,堅不可摧的冰墻在遇到紫芒大盛的同時瞬時崩塌,隨著一聲巨響,帶著冰寒的勁風卷起一片白屑,滾滾傾瀉於四面八方。

待得沖擊的冰霧冷卻下來,眾人才看清那紫芒的原型——九頭黑玉獸雕。小扣飛身至前將獸雕收回掌中,又匆匆跑到吳邪身邊,將手中的黑玉挨向他的額頭,九頭閃爍著極強的紫光,像是要沖破束縛的流星,伴隨著電閃雷鳴般的氣魄,直到光暈逐漸暗淡下來,吳邪也終於不再痛苦的掙紮,惺忪的張開了霧氣氤氳的雙眼。

“扣子?你的容貌……”吳邪露出疲憊的訝異,欣喜於故人重逢。

“嗯,沒有大礙,放心好了。”

見吳邪的神識終於恢覆了清明,小扣這才收起微笑起身,對上齊羽那略微震驚而冷漠的眸子:

“主人,你該回頭了,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了。”

“你已經忘了你的身份了嗎?我已繞過你一次,你還敢背叛我?”

“我沒有背叛你,是你背叛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你以為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齊羽表情一片猙獰。

“因為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要多。”小扣說著向前一步:

“你利用古千月的秘密出賣了梟龍的存在,你利用古千塵的私心控制了梟龍的行蹤,你只是打著各種借口做幌子,其實你的真實目的,從一開始就是龍珠,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內,包括吳邪,我說的對嗎?”

“你……”齊羽咬牙切齒。

“扣子,你說清楚點。”吳邪顫抖著支起上身,周身的疼痛還未全部消散,再加上失血過多,他只能虛弱的癱軟在黑眼鏡懷裏,當他聽到這樣的言論,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一顆怎樣卑微的棋子。

小扣回頭看他一眼,眸裏沾染了些許愧色:

“吳邪,對不起,有些事我瞞了你,但我對你絕沒有惡意。我與羅大哥本是主人培養的得力門徒,我愛羅大哥,甚至得知他心裏愛的人是主人時,我依舊選擇默默守在他身邊,只要他想做的,我都會幫他。那個故事說的基本是真的,千年來,我已經熟悉了異換的性別,可是羅大哥一直慚愧無比愧疚,主人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羅大哥心甘情願為他辦事,甚至為他付出了生命。”小扣說著早已淚流滿面,她看了眼一臉震驚的胖子,露出歉意一笑:

“對不起,我騙了大家,從一開始我就是個臥底,我把大家帶進了一條不歸路,這一切都是照計劃進行的,而你們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你......就是因為你們,才害死了那麽多人?”潘子憤怒的瞪著她。想想那些無辜折在鬥裏的人,氣就不打一處來。

“沒錯,光頭的地圖是羅大哥給他的,萬大頭也是受雇於我們,因為你們之間有厲害的人物,我們必須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而這裏面最關鍵的人,就是吳邪。”小扣面露愧疚之色。

“我?”吳邪不可思議的瞪著她,原來帶他來這裏,真的不是個巧合?

“對。因為你的身上流淌著祭司之血,是打開龍珠的唯一媒介。”

“你住口。”齊羽雙眼已蘊含著殺意,他親手培養的左右手,現在竟將它的秘密出賣的幹幹凈凈。右手冷光一閃,擡手正對上小扣的後腦,還未來得及扣響扳機,突覺面前人影一晃,悶油瓶已搶先一步抵在兩人中央,他冷眼盯著齊羽,沈聲道:

“繼續。”

小扣咬牙別過頭,接著說道:“所以,不是你恰好來到這裏,而是必須來到這裏。”

“所以,我三叔才特別準許我,帶著鎖魂錐跟著一起來?”吳邪打斷小扣的話,看向一旁低頭不語的吳三省,那一刻,他除了苦笑已擺不出任何表情了。三叔,好樣的,這筆賬咱們日後清算。

“梟龍對祭司的後人有很強烈的感應,他預知大限即到,必會不顧一切沖破束縛去尋古千月,所以吳邪你才會‘碰巧’在山頂闖入迷陣,得到了‘梟龍淚’,其實這一切,都不能算是個巧合。”小扣並未給予他們過多的時間思考,停頓幾秒又接下去道:

“至於綠蟬姬,它常年不見蹤影,根本控制不了行蹤,但唯一對厲害的蠱毒有感應,沒想到,竟也陰差陽錯的被你們帶了進來。只可惜不知它現在身在何處,他們兩個身上的蠱毒,非綠蟬姬做藥引不可。”

卓林禹聽到這裏猛然退後兩步,他手捂胸口強自鎮定,猶記得那一抹紅色消逝在火海裏的瞬間,他還心情極好的以為掌控了一切,卻原來毀掉希望的人,是他自己。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要幫我們?”胖子忍不住問道。

“因為......”小扣眼圈驀然變的通紅,憤恨的指向齊羽,“他雖是我的主人,卻害死了我最愛的人,我永遠不會原諒他的。我本以為羅大哥的死是個意外,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了研制蠱毒的解藥,竟不止一次用羅大哥試毒,害他毒發從而失去了自我保護的能力,司空啻,你簡直喪心病狂。”

“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也是你們欠我的。”齊羽臉上並無愧疚之色,他目中泛起微紅,已處於極怒的邊緣。

“所以你就利用他的感情?你根本沒人性。不值得,他太不值得了,嗚嗚......”小扣大吼著哭了起來。

“你如何知道他死了?這些事,又是誰告訴你的?”齊羽握槍的手微微顫抖,他就這樣指著悶油瓶,問話的對象卻是身後的小扣。

“如果不是'它'告訴我真相,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張起靈,你最好不要相信他,他做這些事的目的根本就沒那麽單純。他從千年前就開始算計,當他得知赤龍珠就封印在梟龍淚內開始,他就已經為這個計劃做好了鋪墊。”

“赤龍珠?”卓林禹不可置信的看著齊羽,龍珠是司空家歷代繼承人保守的終極秘密,當初他還是繼承人時有幸聽到過這個秘密,卻只覺那是無稽之談,司空啻,看來真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司空家的事情,不允許你在此胡言亂語。”齊羽終於忍無可忍,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朝著悶油瓶腿上放出一顆子彈,由於距離過近,悶油瓶幾乎沒有防備的一瞬跪了下去,他想他不會殺他,卻沒料到他已不是從前的那個司空啻了。鮮血剎那間染紅了褲管,悶油瓶顧不得理會傷口的疼痛,在齊羽再次舉槍射殺小扣的同時,他就勢一腳掃過齊羽小腿,槍子兒失了準頭,打在遠處的石壁上,小扣瞅準機會,上前奪下他的手槍指向他,眼中只剩淒涼與憤恨。

“呵呵......哈哈哈......你們以為贏了嗎?別忘了,換血儀式尚未完成,這種東西對於我,根本不算威脅。”齊羽說著竟試圖站起來。胖子一見早就氣紅了臉,端起手裏的槍就掃了過去,潘子還未來得及阻止,卻見齊羽身上被掃過的血洞正在迅速愈合,甚至看不出一點疤痕。

見鬼了,這是眾人一致驚愕的反應,小扣並未因此震驚,而是將手裏的槍械扔掉,無奈苦笑道:

“儀式沒有完成,他還算是半個粽子,支撐這具軀體的只是靈魂與繁殖力極強的蠱,槍彈暫時是沒有用的。”

齊羽站起來擦了擦嘴角,輕蔑的冷哼一聲:

“這種蠱毒可以使我的身體治愈速度是普通人的一百倍,相對的,我沒有痛覺神經,你們想殺我恐怕沒那麽容易。”

話音剛落,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驀然從地底傳來,頭頂的穹頂開始紛紛抖落石屑,大殿如地震般晃動起來,地上的白骨被晃動的到處滾動,攀附在石壁上的蛆蟲與屍蟞也淒慘的砸落地面,瘋狂躲閃著骨片與碎石的襲擊......

祭臺上的玉俑在震動中摔落地面,將外圍的玉片撞的粉碎,剎那間,一具完好的屍體顯露出來,長身玉面,似熟睡般安詳的容顏......吳邪終於知道那具玉俑為何眼熟,原來竟與古千月的身形相貌如出一轍。

然而令眾人驚訝的不僅是一具與活人無異的屍體,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那具玉俑發出的紅芒竟是來源於古千月體內。

“你到底做了什麽?”吳邪氣的漲紅了臉,難怪黑眼鏡會說那具青銅棺是空的,不得安息是對死去的人最大的不敬。

“不過是一具容器而已,值得驚訝嗎?”齊羽依舊笑臉迎人,卻帶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這次不止吳邪氣憤,就連悶油瓶的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

“你這是自掘墳墓。對你,我很失望。”

齊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卻還是顧及悶油瓶的語氣,他突然有些孩子氣的拾起腳邊的黑金古刀,沖著吳邪咬牙說道:

“那麽,就在這裏解決一切吧。”得不到的,就毀了吧。

齊羽將手一揚,地上散落的白骨竟在一瞬間不可思議的活動起來,無數的蛆蟲爬進了骨縫,帶動著骨架朝著殘餘部分行進,很快就接合成一具完整的骨骼。好容易解決掉的骨頭兵,在不出半刻的時間裏,便將他們原本的努力變成了毫無疑義的反抗。

一夥人沒有時間驚訝,他們只能頭皮發麻的硬接下這場看似沒完沒了的戰役,打散,接合,還要小心蠱蟲的侵蝕,心裏漸漸沒了底,這樣無意義的消耗對於他們,顯然是致命的打擊。

“這些白骨是靠蠱蟲控制的,大家堅持一下,不要碰到蟲血,我有辦法破解。”小扣邊喊邊從懷中掏出一株紅色植物,沾著吳邪身上殘留的血液放進容器內搗碎,很快一股刺鼻的香味散發出來,齊羽臉色瞬間一變,沒有想到這丫頭居然是個煉蠱奇才,看來留她不得,趁著眾人分神應對骨兵的間隙,齊羽出其不意的用刀掃向毫無防備的小扣,悶油瓶手中無刀,只好欺身上前,堪堪躲過刀鋒的氣旋,回手一掌劈向他的右臂,卻不想齊羽的目標並不在此,他變換身姿,一招聲東擊西將悶油瓶引向後方,手中的黑金古刀竟作勢砍向邊上的吳邪。

吳邪手腳發軟,尚未恢覆氣力,他只能勉強站在一旁,緊張的註視著周遭的局勢,黑眼鏡此時已加入戰局,他盡可能將吳邪身邊的兵力引走,只留小扣在旁照顧,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每個人都措手不及,黑眼鏡來不及回防,只能驚恐的看著齊羽的刀一寸寸逼近吳邪的胸口,那一刻,他突然恨透了自己的無能。

噗!刀尖刺入胸膛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顯的異常刺耳,鮮血暈濕了衣衫,溫熱的噴濺他一臉,伴隨著一聲聲驚恐的尖叫,吳邪下意識張開絕望的眼,胸膛中並未傳來滅頂的疼痛,因為擋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個在他心中永遠屹立不倒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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