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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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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憤怒抵不住好奇與驚懼,吳邪搖頭嘆口氣,總覺得這墓怪的很,似乎自這次下鬥以來,他落單的次數出奇的多,就像有人在玩他一般,從前即使衰運當頭,也不是所有的怪事都找上他,不僅如此,他甚至感覺的到這個鬥的邪氣,而這股邪氣似乎是沖他而來,找準機會想要他的命。

緊密相擁的裸屍,失足掉落懸崖,莫名被襲落潭,以及失蹤的綠蟬姬,為救自己而喪生的白十三,渾身是謎的扣子,深藏不漏的魯越,舉止怪異的黑眼鏡,不知所蹤的獸雕……所有的謎題都是圍繞著他出現的,越想得知真相,就越跌入陷阱,反而被更多的謎題困擾,尤其是小扣口中的那個“它”,更令人無法不在意。

吳邪拿著火折子茫然步履於空蕩的墓道內,只覺得心越走越涼,最終,想要保護的人沒保護好,反而令關心他的人接二連三的出事,他已經快要崩潰,是不是只有他消失了,才會走到這條路的“終極”?

“啪”,一聲怪音驚醒了失神的吳邪,他茫然的擡眼,竟嚇的退後幾步。鏡子?不是,吳邪定下神仔細辨認,任他再覺不可思議,可眼前的事實也讓他膛目結舌,面前幾米處站著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你是誰?”幾不可聞的顫音。那一瞬間,他有一種靈魂出竅的錯覺,這個墓到處透著詭異,真要是看到自己站在面前,想必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吧?

“你是我嗎?”吳邪不確定的問道,有些奇異,更有些膽顫。

良久,對面的“吳邪”終於開口:

“果然天真的可笑,你不認識我可我卻認得你,終於見到你了,吳邪,你,可以叫我齊羽。”笑容爬滿了對方斯文的臉,吳邪又後退一大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齊羽?那個曾在夢中出現的自己?為什麽,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幻覺嗎?

“你一定很奇怪我是誰吧?而且……和你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孔。”

吳邪木訥的點點頭,他急於想知道答案,沈默著聽他下面的解釋,即使那是個令他無法接受的真相。

“呵,沒關系,你不用著急,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真相,不過,作為回報……”齊羽說著挑釁般看著吳邪期待的表情,淡淡一笑:

“我要你脖子上的墜子。”

吳邪詫異的低頭,撫上泛黃的墜子,皺了皺眉頭。

“怎麽?舍不得?放心,我保證離開它不會要了你的命。不如這樣吧。”齊羽似是早已胸有成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我再加一個條件,我還可以告訴你怎樣解除張起靈身上的蠱毒,如何?”

“你怎麽知道……?你到底是誰?”吳邪警覺的看著他。

“這你不用管,只需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不用說,這個條件著實誘人,如若能救悶油瓶,自己的命又算的了什麽?眼前這人不管是否可信都要一試,況且,對方對自己的事情一清二楚,他早已沒了選擇。

“好。”吳邪說著從脖子上解下象牙墜子,毫不猶豫的拋到對方手裏,“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呵呵,果然心思單純,不過我還是奉勸你一句,天真往往是致命的,輕易相信人的結果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你想反悔?”吳邪氣的咬牙切齒。

“別動怒,對你,我沒必要反悔。”齊羽把玩著手中的墜子,陷入了回憶,一時笑,一時憂,同樣的面孔上卻透進了滄桑,仿佛已過了那無邪的年代,散發著讓人看不透的深沈。

“二十幾年前,久到我已經記不清是哪一年了,在一間醫院的病床上,一位產婦生下一對雙胞胎,可惜不到三天的時間,兩個孩子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弱,眼看便要雙雙夭折,孩子的家人心急如焚,想盡各種辦法都無濟於事,最後還是孩子的爺爺請來一個異人來化解這場危機。只不過凡事沒有兩全其美,那個異人說了這樣一句話:‘兩個孩子必須犧牲掉一個來為另一個續命,而為了這個活下來的孩子能夠健康成長,必須永遠保住這個秘密,因為這是個天理不容的禁術。’”

“禁術?什麽禁術?”吳邪忍不住插嘴,總覺得這個秘密與自己有些關系。

“這種禁術,叫做‘魂破歸’。所謂‘魂破歸’,那是一種逆天的回生之術,用術之人往往必付出慘烈的代價,甚至遭受天譴,禍延後嗣。”齊羽淡淡的眼神中掩不住一抹痛色,接下去道:

“這個異人全家的命曾為孩子的爺爺所救,所以不得不拼死相報。但經不住這家人苦苦相求,這才對他們道出了其中的緣由:眼前這對雙生子甚是怪異,人人本都有三魂七魄,一對雙生子加起來應有六魂十四魄,但這雙孩子卻只有五魂十三魄,而少了一魂一魄的人,是無法生存的。這兩個孩子的兩魂兩魄陰差陽錯融為一體,互相侵蝕,互相爭搶,以至結果便只能雙雙夭折。所以,這個異人決定用禁術將那對融合的魂魄強行分開,把本不屬於另一個孩子的一魂一魄封印在‘鎖魂錐’中,作為與這個孩子的生命息息相關的守護石。呵呵,諷刺的是,用了禁術的男人害怕斷子絕孫,便又用自己的壽命換給那個被封魂魄的孩子一次重生的機會。”

“你說的這家,難道是……?”

“沒錯,請來那個異人的罪魁禍首,就是你的爺爺——吳老狗。而你身上的這個墜子,便是神器——鎖魂錐。”

“什、什麽?你說你是那個夭折後又被救活的孩子?這怎麽可能……”吳邪驚訝的張大嘴,開什麽玩笑?死人還能活嗎?還是說這家夥根本就是個騙子?他本就是吳家獨子,從沒聽說有過孿生兄弟的事,但是那個墜子卻又真實的存在著,他從未想過這裏面封印的居然是人的魂魄,這一切難道都是真的嗎?

“我活了,卻成了一個怪物,只能算是個半死半活之人,身體沒有溫度,不能見陽光,只能如行屍走肉般生活在陰暗裏,因為我的肉體及靈魂已經被那個男人扼殺了,他理所當然收養了我,成為我的義父,但是他低估了我的恨,低估了我的能力,他到死都不會相信我會讓他與他的家人永遠被痛苦噬蝕,永世不得超生。從他救我那天起,我就找回了曾經失去的東西,哈哈,哈哈哈……那個男人最可悲的不是救活了你,而是救活了我……”齊羽停頓下來,眼神冰冷,指甲早已深深嵌進掌心,良久,才稍微平覆了一下情緒,冷笑著說道:

“你知道嗎?那個本該活下來的孩子應該是我,但我親愛的義父卻逆天改命救了你,他讓我成活在痛苦與黑暗中,說什麽為了道義,為了蒼生,為了恩人一家的平安,呵呵,他與吳老頭商議的結果,就是除掉我而延續你,但是天不絕我,那個男人的失誤終於讓我有一天……還能活著見到我的愛人。”

“什麽意思?”什麽愛人?什麽亂七八糟?吳邪聽的一頭霧水,卻同時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這個人,這個男人,有種讓他透進骨子裏的恐懼。

齊羽沒有回答吳邪的問題,他輕蔑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沒有親情,沒有感嘆,有的只是無邊的厭惡與憎恨。

“你知道我找回了什麽嗎?”齊羽擡起手指向自己的額頭,有些興奮,有些癲狂,更有些神秘,“我找到了自己失去的記憶,呵呵……呵呵哈哈……”他低沈的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回響在甬道裏,聞者戰栗。

神經病,這是吳邪在恐懼中唯一想到的形容詞。

“你一定想不到我真正的身份,吳邪,你一次又一次奪走我的東西,這一次,你輸了,全部,哈哈哈……”

“你到底……是誰?”吳邪感覺自己就要崩潰了,為什麽這個人給人的壓力如此之大,不是身體的,而是心理的,那就像一束罌粟的種子被播種在血液裏,滋生,成長,繁衍,毒弒著每一處神經,每一處血肉,那是種被死神下了戰書的悚怵感,不甘心卻無力掙紮。

吳邪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面前這人的身份,會將他徹底打回地獄,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果然,那人從胸口掏出一件物什扔了過來,吳邪接至手中,頓時脊背寒涼:

“這東西怎麽會在你的手裏,你把胖子怎麽了?”

“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轟!眼前只見水霧,耳中只剩悲鳴,命運只與他開玩笑,因為他於命運,終究只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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