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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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白草來到店裏,僅僅寒暄了幾句便取東西走人,吳邪撇撇嘴,怏怏不樂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仰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經悶油瓶這麽一說,其實他很好奇的想問問關於那塊木雕的來歷以及與其有關的事情,但這位白叔顯然與他三叔不同,雖然三叔老奸巨猾,對付自己從不說實話,但好歹軟磨硬泡,三句兩句還可以套出點信息來,至於這位主兒,說實話,除了他家二叔興許說的上話,其他人恐怕沒轍對付。

當太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地平線上,月亮已悄然爬上了枝頭。冬天就是黑的早啊,吳邪感慨著,起身吩咐王盟:

“關店回家吧,如果明天你小子還敢遲到,老子就真不客氣了。”

王盟一聽老板這意思是不扣工資了,笑得合不攏嘴,邊作揖邊收拾,忙的不亦樂呼。吳邪好笑的嘆口氣,轉身拿起車鑰匙走出了店門。

就這樣過了幾天,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這天天剛黑,吳邪正打算回家吃飯,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來顯,吳邪再一次郁悶了,手機上赫然顯示出三個大字:白十三。

說到白十三,吳邪可是恨得牙癢癢的。這白十三不是別人,正是白家老三白草的獨子,從小嬌縱慣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吳邪還記得小時候父親經常帶他去白家走動串門子,可沒少受這位白少爺的氣,第一自己確實打不過人家,第二自己也確實不敢打人家,究其原因可謂說來話長。

因為不管打架結果如何,白十三總會裝成一副弱弱的可憐模樣到吳老爺子那惡人先告狀,事後不管自己怎樣解釋,結果都會挨罵,即使責不在他。所以幼小的吳邪沒有辦法,只能尋求自我保護,那就是自此再不登白家門。不過趕上逢年過節,白家有時也會帶著白十三登門作客,吳邪那時也只是遠遠地站著,暗地裏罵他白眼狼。就連平時碰面,吳邪也是有意無意的繞著走,盡量少和他照面。惹不起,躲得起——這是吳邪歪理的六字真言

就像吳邪的爺爺給他起名“邪”是希望他不染邪氣一樣,十三這個名字宱聽似乎很俗,卻也有別具一格的意義,據說一位算命的先生按命盤推算,說白家”起之寅初,結餘十二”。這句話具體所指現已不詳,白家子孫大概是怕到十二代絕後,一直很忌諱這個數字。以至白三爺一生下兒子就給其命名為十三。所謂命數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或許不信邪,但圖個吉利總是沒差的。

“白眼狼?……媽的,想見的人見不著,不想見的人一個接一個出現”。這回有了心理準備,吳邪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找誰?”

“呵,你還是老樣子啊,笨的可以,給你打電話難道找你爸?”對方挑釁道。

“……什麽事?”NND小爺懶得和你擡杠,心裏卻實實在在的罵了一千個“滾”,

“找你吃飯。”

啊?沒聽錯吧?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吳邪認定這是鴻門宴,正打算拒絕,只聽對方又補充道

“還有不少你認識的人,不來別後悔。”

“認識的人?誰?”

“你來了就知道了,地址是xxxxxxx,來不來隨你,我只負責通知,你不來最好。”

吳邪氣的青筋直爆,MD,這什麽態度,怎麽過了這麽多年,這人還是這麽欠扁,正想爆粗口,對方已然不耐煩的掛斷了電話。吳邪氣的只能用發抖來發洩了,“白眼狼,詛咒你,詛咒你,小爺我詛咒你死後沒白眼翻……”默默地在心裏念叨了一千遍才稍稍解氣,卻不知咒人的話往往應驗的特別快。

你不讓我去,我偏去。憑啥有飯不吃,大不了吃完飯拍拍屁股走人,跟肚子過不去才傻呢。想著,便徑自鎖了店門,開著小金杯,直奔白十三所說的飯店而去。

話說這真不愧是杭州有名的大飯店啊,光瞧氣派就不是貧民百姓說來就來的地方,名副其實的高消費水準。嘿?還真有錢,今天要是不訛他一頓老子不姓吳。吳邪停好車,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大門。進了大廳,眼前一片山水掩映,氣吞花鳥的雅致景象,不禁令人咂舌,吳邪無暇多看,左右望了幾眼,轉身直奔二樓雅室。推開雅間門的一霎那,吳邪傻了,這,這是怎麽回事?這些人怎麽會在這裏?

雅室的中間擺著一張大桌,一夥人圍著桌子正聊得熱火朝天,看到門開,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的掃向門口。吳邪呆呆的站在門口看著房間內的人發楞。

“小三爺,怎麽這麽晚啊,快進來,快進來。”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潘子。潘子在這兒,那麽…吳邪眼神向潘子身邊望去,果然看見自家三叔端端正正的坐在桌邊悠閑地喝著茶,擡頭看了他一眼,才笑著點了點頭:

“別傻楞著,先進來再說。”

“哦。”吳邪答應著,走到自家三叔身邊坐下,這才擡眼打量了一下在座的人,果然如白十三所說,還真有不少自己認識的人,除了三叔和潘子,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是黑瞎子,再往左邊數便是白十三,白叔,坐在白叔邊上的也是一個禿子,這人看起來五十來歲,細細的皺紋橫在額頭上,眼睛雖小但晶亮十足,時常蘊含著層層的笑意,高高的鼻梁稍帶鷹勾,嘴唇上方留一抹淡淡的小胡子,臉形清瘦卻顯得人很精幹,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沈穩幹練。

坐在這人旁邊的是白叔手下的夥計小於(以前見過幾面,總是跟在白叔左右進進出出),小於的旁邊也是張新面孔,只見那人留顆平頭,穿著一件帶拉鏈的休閑外套,下身穿什麽看不清,一臉的嚴肅,稍黑的皮膚光潔無暇,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乍一看似乎只有三十歲左右。再往這人旁邊看去,悶油瓶默不作聲的坐在那閉目養神,自始至終不曾張開眼。悶油瓶怎麽在這裏?吳邪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由於悶油瓶背對門口,剛進門時一時沒有註意,此時再看見他,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惆悵,壓得人喘不過氣,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啪”雅間的門突然被大力撞開,一個身形較胖的人探進腦袋來,左右瞄了幾眼,突然咧嘴一笑:

“嘿嘿嘿,呦嗬?都來了?抱歉抱歉,媽的,路上堵車了”,這來人不是胖子是誰?胖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在悶油瓶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一臉諂媚:

“小哥,來的早啊,呵呵。”見對方壓根就沒理他,胖子也不介意,隨即撓撓頭,擡眼看見吳邪,打趣道:

“小天真,不夠意思啊,那天就那樣掛胖爺我的電話,這回說什麽你也得請客賠罪。”

“不好意思,我也是蹭飯的,這頓輪不到我請。”吳邪白了胖子一眼,心說這什麽場合,你提這茬幹什麽?

“哎?又沒說這頓,胖爺我是說下頓,這好容易來趟杭州,說什麽你也得管吃管住不是?”靠,你個死胖子,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眼。

“我那不是旅館,住不下人”,

“哎哎?這就是你不對了天真,憑啥小哥住你那時你就沒這麽說過?到胖爺這兒你小子就想法兒的往出趕?咋還偏心哩?”

“靠,我什麽時候…”吳邪正打算辯解,擡眼恰巧對上一雙淡然無波的的眸子,悶油瓶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淡淡的看著自己。吳邪不由的臉一紅,下面的話生生吞回到肚裏。胖子一看吳邪語塞,以為吳邪理虧,正打算再糗他兩句,被一旁的潘子打斷道:

“行了吧胖子,讓你來又不是觀光旅游的,管吃管住個屁啊。”邊說邊用手拍了胖子一巴掌,胖子一看,急了:

“你他媽…”話沒說完,坐在一邊早已聽的不耐煩的吳三省揮手打斷了他,

“行了,說正經事。”吳三省這一說話,吳邪才想起來此次的目的,忙將頭轉向三叔問道:

“三叔,到底有什麽事?”

“是這樣,你白叔的朋友無意中得到一塊古木雕,就是前幾天到你店裏拓印的那塊,經我們研究,可能是一張古墓地圖,從文字上分析,應該是有兩塊,只有找齊兩塊,才能確定出具體的方位,說來也巧,這位卓小哥,啊,就是張小哥的朋友,恰巧有另外一半,所以,今天叫大家來是想商量一下此行的計劃。”吳三省一口氣說完,大夥都聽得一楞一楞的,吳邪察言觀色,心已明了,看來除了這幾位當事人,其他人估計也是夾喇嘛來的,和他一樣知道的並不多,這麽說來,就像遇到了天上掉餡餅,好巧不巧自己給白叔做免費翻譯,好巧不巧悶油瓶此時來店裏看見地圖,又好巧不巧的這位姓卓的和悶油瓶認識。這一系列的巧合說不是老天註定的都沒人信。

想到這裏,吳邪疑惑的看向那個姓卓的,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認識悶油瓶?卻不巧看到那姓卓的也在看他,不過這眼神,讓吳邪頓覺一股涼氣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一個低沈渾厚的男音適時響起:

“初次見面,我叫卓林禹,祖籍河北,是北派的摸金門人”,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坐在悶油瓶身邊的年輕男子,只見他將兩只手輕輕地疊放在桌面上,擡眼鎮定的打量著在座的人,隨即把手攤開,露出了壓在手下的另一塊楠木雕: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我也不知到它的由來,只知道傳到我手上時,父親告訴我要好生保管,並且叮囑我,在另一塊同樣的木雕未現世前,不可在人前賣弄,所以別人不知道我有這件東西,我也只是給起靈一個人看過,起靈那天來找我時,我就知道該是它現世的時候了。” 卓林禹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悶油瓶,彎了彎嘴角,吳邪看到悶油瓶還破天荒的對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心裏著實不是滋味兒,起靈?叫的那麽親熱,他們的關系非比尋常嗎?哀怨的掃了悶油瓶一眼,吳邪陷入了沈思,他不明白自己最近是怎麽了,心裏總是想些有的沒的,看來真該去醫院檢查一下是不是最近吃辣椒太多上火了?這邊不等吳邪理清思路,那邊卓林禹又接下去道:

“這是一塊不同尋常的木頭,很奇怪,雖然能夠確定是稀有楠木沒錯,不過質地上卻完全不似木材般易損,堅硬程度堪比石材,這說明它的制造工藝確不一般。自從我拿到它開始,也沒少研究過上面的信息,不過當時再怎麽看內容都是不完整的,終究找不到突破點,如今白三爺找到了另一塊,恐怕是揭開謎底的時候了。” 卓林禹說完,將目光掃向那個瘦光頭,等待他的接話,這時,瘦光頭也從兜中把另外一塊木雕擺在桌上,開口說道:

“這塊是我一朋友臨死前托付給我的,據說他是從一個宋代陵墓中倒出來的,具體什麽墓他倒沒說,不過,從制造工藝上看應該是唐代的雕刻……”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坐在一旁一直沈默的白十三突然打斷了瘦光頭,轉而問三叔:

“雕刻這兩塊木雕的意義顯而易見,就是為了記錄某種信息使其流傳下來以達到某種目的,但奇怪的是為什麽要用木頭?當然,這種木頭的制作是經過特殊處理過的,事實證明在保存的完整性上也無可非議,只不過,用石材或者是玉器之類的應該更符合當時的雕刻特點吧?”吳邪一聽,心說這也是自己的疑問,正要聽聽三叔怎麽解釋,卻冷不丁聽到一聲叨嚷:

“你懂什麽?這個雕刻者肯定是因為玉器易碎才改用木頭的,你看,用木頭,怎麽摔也不會兩半兒不是?”胖子忍不住接過白十三的話頭。

“那不一定,木頭還易燃呢,擱誰不小心投火裏了,連個渣也剩不下。”潘子白了胖子一眼,出口打擊胖子,那意思是這想法根本歪到姥姥家了。

“嗨,我說大潘,你怎麽就那麽愛擠兌胖爺呢,就算人家不是這麽想的,那也是可能家裏窮,買不起玉器,就那木頭用了,你說對吧?天真。”

“對你個大頭,拜托,這種木質再加上這種制作工藝,比起你所謂的玉器可不知要名貴多少倍了。”吳邪無奈的聳聳肩,對著胖子翻了個白眼。

“啊?是嗎,那值多少錢?”胖子一聽“名貴”兩個字就兩眼放光,直直的盯著桌面上的兩塊木頭,恨不得馬上拿出去問個價賣了。吳邪“嗤”的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經意間對上了坐在旁邊的黑眼鏡一張笑得很YD的臉,嚇了一跳:

“笑啥?”吳邪莫名其妙,

“沒什麽啊?只是覺得小三爺笑起來很…迷人”,這個“人”字的尾音還拉的特別的長,聽得吳邪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吳邪別過臉去懶得理他,同時看向另一邊的三叔,眼中充滿期待的等著對方開口,吳三省想了想說道:

“這個,我也不太明白,不過我想,既然這樣做,就肯定有這樣做的理由,我們在這瞎猜也沒用,既然東西到了我們手裏,不如親自去看看也無妨。”

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表示讚成,隨後大家又討論了一下行動方面的具體事宜,然後高興的舉杯踐行,一頓飯直吃到晚上十點多才意猶未盡的散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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