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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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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飯店門,郁悶的扶著酩酊大醉還死耍賴要去他那蹭飯的胖子朝自己的車挪去,冷不防背後一只手拍上自己的肩頭,吳邪猛一回頭,看見黑眼鏡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小三爺,用幫忙嗎?”

“不用……你們住哪?”吳邪純屬禮貌,沒別的意思。但眼睛卻悄悄的瞥向黑眼鏡身後的悶油瓶。

“啊…?小三爺真是善心,原來這麽關心我的啊,沒想到你一直暗戀我,真感動,”黑眼鏡笑得更燦爛了。

“去死,老子沒工夫和你閑扯,誰暗戀你,神經病啊。”

“要不,我也上你那住?”

“沒地方了。”被胖子壓彎了整個肩,疼的吳邪沒好氣的說,

“沒關系啊,我睡在小三爺房裏,打地鋪就行,你看……”,黑眼鏡YY的笑著,臉上因為沾染了酒氣而略微泛紅,看的他就是一呆。突然一股冷氣傳來,吳邪冷不丁打了個寒噤,回過神正對上一雙漆黑淡然的雙眸,悶油瓶對站在他旁邊的卓林禹說了幾句話,便徑直朝他們這裏走了過來,待站定到三人身邊,才淡定的看了黑眼鏡一眼:

“我不住旅館,你去。”說話當中,看也沒看吳邪,吳邪正暗自慶幸悶油瓶幫他解了圍,說實在的自己家裏只有兩間臥室,黑眼鏡一去還真的得打地鋪了,只聽悶油瓶又接著說了一句:

“我睡吳邪家”。

啥?他說啥?吳邪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著悶油瓶面無表情的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悶油瓶把頭轉向吳邪,只輕輕的瞥了一眼,便轉身朝著小金杯走去。

“嘖”黑眼鏡嘆了口氣,對著吳邪拋了個媚眼,遺憾笑道:

“啊…我也想去啊,那只能下次了,小邪。”說完不等吳邪反應過來,便轉身朝卓林禹揮了揮手,往大路走去。

“小,小,小邪?”吳邪氣的直哆嗦,操,肉麻死了,憤怒的向黑眼鏡的背影瞪了過去,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卓林禹幽怨的看了自己一眼,才跟著黑眼鏡上了三叔的車。吳邪楞住了,哪裏得罪他了嗎?此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某人的心結。

吳邪回了回神,心說不定是自己看錯了吧,於是自嘲的笑了笑,扶好胖子朝自己的車走去。悶油瓶早已站在車前等著吳邪開門,看到吳邪吃力的拖著胖子,蹣跚的朝自己走來,眼裏泛出了一絲笑意,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拽過胖子肥大的身軀將他隨手甩進車裏,自己則利落的坐在副駕座上。吳邪郁悶的輕聲嘟囔:

“現在才幫忙,明擺著看好戲嘛”,

“什麽。”

“沒,沒什麽”。吳邪低下頭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就算再有意見也不敢在這悶瓶子面前發作的,他還不想英年早逝。

一路無話,吳邪開著車很快到了自己公寓門口,停好車,猶豫的看向後座,又看了看悶油瓶,然後皺了皺眉,悶油瓶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轉身下了車,從後座把胖子像拎小雞般拽了出來,就這樣托著他的胳膊往樓上走去,胖子疼的“哎,呀”咧嘴,吳邪驚得直縮脖子。進了房門,悶油瓶二話不說就把胖子拖進客房。好吧,現在問題來了,客房是單人床,而主臥也是單人床,這,這悶油瓶睡哪?

“小哥…那個…你看…都是單人床”,吳邪紅著臉盯著悶油瓶的衣領,因為他現在根本不敢看人家的臉,然後吞吞吐吐的說

“我,我這單人床擠擠還是能睡兩個人的,要不你和胖,胖,胖…子…”話沒說完,一個”子”字居然輕的連他自己都聽不到了,因為他已經清楚的感覺到一雙“冷刀子”殺了過來,吳邪閉緊了粉紅的薄唇,顫顫的看向悶油瓶明顯已經生氣的臉,馬上別開視線,

“哈,呵呵,那個,我,我是說要不你和我擠擠得了,委,委屈你了…”這次又馬上換上了招牌笑,苦澀的呢喃著。悶油瓶沒有理會他的別扭,徑自走進浴室沖澡了。

事實證明,吳邪的苦澀伴隨了他整晚,自悶油瓶從浴室出來後,吳邪便鋪好了床,讓悶油瓶先睡,自己快速的走進浴室,快速的洗完澡,今天真是很累,宴席間白十三借口久別重逢,楞是灌他酒喝,自己費力推搪,以開車為由只被迫喝了一杯,還好有胖子和潘子幫他頂著,出來後還被喝的爛醉如泥的胖子壓的肩膀生疼,本來累個半死想早點睡覺,誰知從浴室一出來就郁悶的要死,這小小的一張單人床怎麽睡兩個大男人?悶油瓶早已躺在床上睡得很熟,雖然極力的靠著墻,給他騰出多半張床來,可卻是破天荒的沒有面——朝——墻——睡。

吳邪平躺在床上,轉頭看著悶油瓶安詳的睡顏,後者均勻的呼氣吹在他的臉上,令他心裏一陣緊張,於是轉過身去背對,呼氣又吹在了他的脖子上,癢麻感奇襲全身,吳邪幹脆緊緊地閉上眼挺屍,精神卻怎樣也無法集中,郁悶的他直想哭。

“睡不著?”

“小哥,你還沒睡啊?”

“嗯”

“是不是太擠睡不著?要不,要不我去打地鋪吧。”

“……”

“小哥?”

“不用。”悶油瓶說著,向前挪了挪,貼上吳邪的後背,將一只手環過來,搭在他腰上,吳邪緊張的繃緊身體,許久,只聽悶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放松,這樣就好”。不一會兒,身後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天,死瓶子,你在幹嘛?這要小爺我怎麽放松啊!慘,這下吳邪徹底失眠了。

折騰了半夜,吳邪這才沈沈的睡去……

冬日的清晨,第一束陽光芒普照著大地,晨霧緩緩的升騰籠罩了整個街道,像對待情人般輕撫著幹澀的樹枝與散落在地面上的枯葉,為它們罩上一層水汽,好像輕吻後留下的水漬,冰涼清澈,又像沐浴後潤滑的肌膚,玲瓏剔透。

“嘶”,窗簾被輕輕的拉開一條縫隙,一雙淡黙的眼睛掃過街角,眼神依舊平靜,幾天以前,他還只能在漆黑的夜裏吸著煙蒂,仰望著這裏的淡淡微光,如今景色依舊,卻已得償所願的俯視一切。回頭,看著仍舊回縈夢鄉的人,心底裏泛出一絲絲的甜蜜,那一刻起,真想這是個夢,永遠不要醒來。

“救,救命,誰來救救我?救我,小哥…救我”吳邪拼命的向前跑,想追住前面不遠處那個消瘦的身影,任他怎樣拼命的跑,卻總是抓不到,怎樣拼命的喊,卻仍得不到回應。吳邪不甘心的拼命追趕,身上的血已經幹了,淚也幹了。絕望,痛苦,委屈,縈繞心頭,身後隆隆的轟鳴聲漸漸越來越大,下意識的回頭,醬紫色的霧團離自己已不及兩米,一個黑色的影子在霧團間若隱若現,透射出一股股陰郁的戾氣,猛然間,黑影伸出一只類似於鷹爪的手臂抓過來,吳邪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眼中擒滿的淚水再一次模糊了視線,

“不要啊~~~~~~,張起靈,你混蛋……啊……”絕望中的哀嚎響徹天地,一只黑爪已伸進了他的胸腔……

“…邪,……吳邪,醒醒”,吳邪慢慢的睜開眼,定了定神,原來是一場夢啊。無奈的苦笑一下,這才看清悶油瓶斜倚在床邊,正用手幫他拭去眼角的淚水,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關切的神色,

“做噩夢。”又是從來的,肯定的,陳述的——語氣。

“沒,沒有。”吳邪心虛的瞟向別處,夢中的一幕幕清晰的展現在眼前,心裏很是難過。

“夢到什麽”悶油瓶壓根沒相信這句話。

“……”

“……”

一陣的沈默……房間裏靜得可怕。

“哭什麽,”

“我……”他不敢說是因為他見死不救而恨他,一個“我”字出口,卻再也說不下去。悶油瓶無奈的嘆口氣,起身走到窗邊躺椅旁坐下,頭微微的偏向窗外,吳邪松了口氣,慢慢坐起身來,正準備穿鞋下地,卻聽悶油瓶幽幽道:

“你……罵我……混蛋?”奇怪,這次是名副其實的疑問調。

“啊…”吳邪一聲尖叫,撲通一聲坐到地上,驚恐的看著悶油瓶,他不會——殺了我吧?啊啊啊,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幹嘛讓他來家裏住啊,這不引狼入室嗎?

“那,那個,我…我…就是…”算了,死就死了,吳邪一咬牙,接下去道,

“我夢見你見死不救,所,所以,我…不是有意的。”吳邪低下頭,不知道悶油瓶現在正用怎樣的神色看自己,他沒有勇氣擡頭,只能緊張的一下一下摳腳丫。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吳邪嚇了一跳,想起夢中的黑爪,下意識的拼命後退,誰知頭一不小心磕到床頭櫃上。

“哎呦,嘶~~~”倒吸一口涼氣,吳邪睜開霧蒙蒙的雙眼看向悶油瓶——呆了。對方正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嘴角連帶著彎彎上翹,露出一抹極迷人的微笑,

“你……”吳邪很驚訝,這是他第二次看見這個悶瓶子笑,而且還笑得這麽好看,悶油瓶無視他的詫異,揚手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拂,

“放心,我不會扔下你,”說完也不理會吳邪石化的表情,起身徑自走出房門,關門的剎那,又補了一句:

“起來,地上涼”。

吳邪沒有起身,他已經不知道如何動了,伴隨著紊亂的呼吸聲,他幾乎喪失了全部思考能力,微微調整下呼吸節奏,臉霎那間燙的厲害。悶,悶,悶,他,他,他,怎麽……完全不知所措的吳邪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得出了結論:這簡直是“引狼入室”。可是,為什麽自己心裏並不反感,反而還覺得有一絲甜蜜意味?

早飯是吳邪從外面買回來的包子和稀粥,三人圍坐在桌前默默吃飯,胖子最受不了這種冷氣場,抹抹嘴打破僵局,

“嘿,我說,你們倆怎麽了?鬧別扭了?”

“死胖子,你哪只眼看見‘別扭’兩個字了,吃你的飯。”吳邪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不是,哎,我說…”胖子看見悶油瓶擡眼看他,忙識趣的轉移話題,

“你三叔說後天出發,這鬥在哪啊?昨天喝多了也忘了問了。”

“啊?”說到這兒,吳邪也傻了,擡眼詢問悶油瓶,悶油瓶無奈的瞥了一眼,敢情這倆傻子都不知道去哪就巴巴的跟人走?他突然覺得前途十分渺茫。

“川”,言簡意賅,悶油瓶悠哉的喝粥,不再理會兩人。

“啥?穿?穿什麽?”胖子一頭霧水,扭頭看了看吳邪,吳邪也一時反應不過來,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又再次將閃著星星的眼睛盯向悶油瓶尋求答案,悶油瓶一看倆人沒聽懂,心說怎麽這麽笨,無奈的眨眨眼,

“蜀”,又是一個字,看見胖子一臉茫然的盯著自己,再也忍不住,索性起身坐到沙發上閉目養神去了。胖子吃了個閉門羹,又將頭扭向吳邪,一臉委屈的小聲抱怨,

“你說是咱倆太笨還是小哥太聰明?” 吳邪又好氣又好笑,心說胖子,你說這話有啥區別啊?

“一會‘穿衣服’,一會‘烤白薯’的,為啥他說的話胖爺就聽不懂呢?”吳邪氣的直翻白眼,心說死胖子,你除了穿衣吃飯還能想到別的不?隨即低頭沈思片刻,似有所悟,

“川,蜀,那不都是四川省的簡稱嗎?這麽說,我們這回要去四川嘍?”吳邪興奮的叫起來。

“你高興個鳥啊”,胖子一臉的不屑,“難道那邊有花姑娘不成?”

“靠,你個死胖子,什麽都不懂,那邊不僅山美,水美,人更美,況且還有你鐘愛的明器。”

“哈哈哈哈,那是那是,胖爺我這次去得好好的發一筆不是?”看著胖子那得意樣兒,吳邪也覺得好笑,怎麽這胖子就這麽一根筋呢?再轉眼看向悶油瓶,只見人家早已睜開眼望著天花板發呆。吳邪忍不住嘆口氣,思緒止不住飄向遠方——古龍堤,那是個怎樣的傳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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