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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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趙如璋神色如常地出現在李向泰面前,和昨晚像是兩個人。

“不再休息會兒?昨天奔波了一天,今日你告個假也無妨。”李向泰往嘴裏塞了個饅頭, 含糊不清道。

“不用了。”趙如璋說道, “圖上有些地方我還有疑問,要親自去看一看。”

“什麽?”李向泰抓起衣服跟上去,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完,還有什麽地方有疑問?

待他跟著趙如璋到了地方, 目瞪口呆。

“這是……”

“是一條密道。”趙如璋核對了一下, 確認沒有走錯,擡步就要往裏面去。

李向泰一把拉住他:“你進去幹什麽?不怕走到一半密道塌了?”

趙如璋沈吟片刻, 說道:“雖然破舊了些, 但不至於會塌陷。”他指著四周結構,“這條密道修建時就是為了逃生用, 就算是地龍翻身也不會完全塌掉。”

李向泰順著他手指方向觀察起來,漲紅了臉——正如趙如璋所說,反倒是他自己沒仔細看,被後生指出了錯誤。

趙如璋提著燈往裏走去,密道狹窄,淡淡的黴味彌漫在鼻腔中。

李向泰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 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

好在他只是走了一小截路就停下, 沒有再往前去。

“這條密道,我想讓工匠重新修繕。”趙如璋說道。

李向泰不假思索地答道:“這是前朝遺物, 不妥吧?”

“陛下如果真的介懷前朝事物, 就不會派人來修繕這處行宮。”

李向泰覺得他說得有理, 左右這條密道修起來也不費事, 要是陛下真的介意,再把密道填了就是。

趙如璋得了他的默許,也不再接話,琢磨起該如何修繕。

這麽一折騰,李向泰只覺得自己剛吃下去的早飯跟白吃了一樣,等他回去粥都冷了。

李向泰走了幾步,發覺趙如璋沒跟上,回頭一望,他正看著那條破敗的密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

新年的第一次朝會,天子懷抱著溫香軟玉醒來,在登上玉階前面上猶自帶著笑意,一轉身,冕旒後的神情就如同平常那般冷若冰霜。

知道皇帝不會理,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勸諫天子早日立後。

上奏的官員把說了許多遍的話又重覆一遍,正要自覺地退下,卻被宣王挽留。

宣王從來不愛搭理這種事,還常在這事上做和事佬,今日卻出人意料地讚同那位官員的話,勸說天子立後。

傅楷之去拜訪過沈貽府上。自從沈貽跌了一跤後,就聽郎中的話在府上安穩休養,很少在外走動。

他刻意觀察過沈貽的表情,提起香消玉殞的公主,悲痛的神情不似作假。

也就是說,沈貽也認為公主已經不在了,哪怕當時僥幸活下來,但一個柔弱的女郎能在外面過什麽像樣的日子?

傅綏之看出他是存心與自己唱反調,了然地一笑:“宣王初回朝堂,不必強求。”

兄弟意見不合,原本不是什麽大事。但如果兄弟倆一個是親王一個是天子,事情就會變得有所不同。

天子做東宮時與宣王的關系尚且和睦,怎麽現在卻一個往東另一個非要往西。

朝臣們一時沈默,面面相覷,無人敢開口,最後必然是鬧得不歡而散。

傅綏之積郁的心情在聽到太極殿內清脆的鈴響事才消散了些。

傅知妤洗沐完,發尾微濕,青絲鋪曳。

聽到門開合的聲音,傅知妤才轉過頭,猝然被納入懷抱中。

後背抵上妝案,硌得她生疼。

傅綏之銜住她的唇珠,將她還未來得及出口的驚呼聲堵了回去。

傅知妤看不到背後的情況,手肘撞到妝奩,翻倒在地,零零碎碎的首飾落在地上。

她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齒尖咬到傅綏之的唇,嘗到了一絲血腥氣,他才停下來逐漸平覆呼吸聲。

荷月進來收拾,看到翻倒的妝奩,驀得記起底下藏著的瓷瓶,悄悄擡眸望了一眼,天子的身心都牽系在公主身上,拉著女郎的手指覆在他艶紅的唇瓣上。

她臉一紅,慌忙低下頭,將散落在地上的首飾釵環撿起,一一歸納到妝奩中。

白皙的指腹沾染上幾縷血絲,傅知妤用力一按傷口,身側的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有那麽疼嗎?”傅知妤蹙眉。

“在阿妤面前,三分疼也要說成九分。”傅綏之握住她想抽回的手,舌尖舐去她指上紅痕。

這話說得像個無賴,傅知妤忍不住瞥了眼宮人,怕被他們聽見。

傅綏之常常不滿她會因為類似的小事分心,恨不得她時時刻刻眼裏都只有他才好。

她順著傅綏之的意思,微微彎起眉眼,在轉頭時輕蹙了下眉,盡力忽略身上的不適感。

·

夤夜時分,傅綏之抱著早已熟睡過去的小女郎。

借著微弱的月色,目光順著描摹她的臉龐,濃長眼睫,瓊鼻紅唇,安安靜靜躺在他懷中。

他手臂被壓得發麻,躡手躡腳調整一下姿勢,拂過傅知妤的寢衣時,掌心觸及到微微濡濕的感覺。

傅綏之動作一頓,掀開薄被瞥了一眼。

在看清床上的痕跡後,眼瞳遽然睜大。

太極殿燃起一盞盞燈燭,汪院判被傳到殿內,一進門先看到陛下陰雲密布的神色,意識到又是事關公主的問題。

傅知妤攥緊薄被,輕輕發著抖。

她白日裏身子就有點不舒服,小腹時有時無的沈墜感,傅知妤也沒當回事,照常洗漱入睡。

直到半夜,傅綏之覺得濡濕感不大對勁,起身一看,她的寢衣與床單上都洇開一大片血跡,觸目驚心。

女官拿來冊子,公主的月事才走了沒幾天,斷不可能短時間內再來一回。

汪院判診了脈,面上露出疑惑神色。他猶豫再三,顧忌著話不大好說出口。

“說。”傅綏之冷冰冰吐出一個字。

“陛下……”汪院判思忖著措辭,“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凡事都要講究個度,超過了對兩邊的身子都不好……”

傅綏之皺眉:“什麽意思?”話出口,汪院判支支吾吾的模樣令他瞬間明白了含義,忍住怒氣道:“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身體到底怎麽樣?”

傅知妤惴惴不安地坐在床上,傅綏之背對著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汪院判頻頻抹去額上汗珠的模樣,足以說明情況。

越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傅知妤越是緊張。

當汪院判說出傅知妤的身體情況,對傅綏之來說無疑是當頭棒喝。

尤其是他提出,公主今日出這麽多血,是因為用藥不當導致,本就身體虛弱,還好今日發現了,不然再吃下去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傅綏之眸中滿是冷意。

用藥不當?她哪來的機會用藥不當。

方瑞在邊上都能感覺到周圍氣氛凜若冰霜,聽到他喊自己過去時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內廷司的人來得很快,將太極殿內侍奉公主的宮人全都帶走審問。

告退之際,汪院判看出天子此刻的情緒不穩,還是擔憂地提醒他:“公主現在身子很弱,不能受到過度驚嚇,要好好養著才是。”

傅綏之掀起帷幔,與他目光對視,傅知妤瑟縮一下,從他的眼眸中看出積聚的風暴。

“阿妤,藥是哪來的?”他聲線聽起來平靜如水,額上隱隱跳動的青筋顯出情緒並不如表面那般平穩。

“什、什麽藥?”傅知妤咬住唇,顫聲問道。

傅綏之微微瞇起眼。

他沒錯過傅知妤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表情。

她居高臨下凝視著傅知妤,唇邊忽然兀自揚起一抹笑:“也是。”笑意轉瞬即逝,隨即漠然地向底下人吩咐道:“告訴內廷司,不必留情面,審到說實話為止,尤其是貼身侍奉公主的婢女。”

幾乎是指名道姓在說荷月了。

藥是荷月找來的,傅知妤臉色慘白,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傅綏之似笑非笑,沒有拒絕她的示好,手指擠入她的手指縫隙之中,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卻讓傅知妤疼得發抖:“你就是想尋死,棺槨也要隨我一同下葬,來世也與我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夢到自己因為斷更變成了烤乳鴿……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是什麽驚天大噩夢QAQ

明天給大家表演一個日六(做不到就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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