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進警局了(3)

關燈
孫弘回來的時候,手裏提了個24小時便利店的袋子。裏面是一盒豬排飯,和一盒豆奶。將飯在微波爐熱了,放到潘小岳面前:“沒有蓋澆飯。你吃不吃?”順便擱下豆奶。

“謝謝。”潘小岳拆開一次性筷子開始吃。咬下一口豬排的時候才想起來問一聲:“你吃嗎?”

“不吃。”一臉正氣。

“多少錢?我給你。”又不是賄賂你,一張大義淩然的臉擺出來作甚。

“不用。”

生澀的回答讓潘小岳覺得,孫弘生氣了。也是,人家好好在值班,被叫去抓他。跑了一路抓到了,還要背回來。最後還要貼錢請他吃夜宵。現在的警察,原來這麽有人性。想到這裏,潘小岳擡起頭誇了一句:“好吃。”

孫弘卻問:“你現在這個樣子,你父母知道嗎?”

潘小岳覺得嘴裏的飯菜失去了滋味:“我爸媽啊,早就不管我了。哦,大概哪天我死哪裏了他們都不會知道。”

“瞎說。哪有父母會不管自己孩子的。找不到了,就會一直找。你一小年輕,有手有腳,不好好幹活,做這種勾當,才對不起你父母。”孫弘義正言辭,眼神誠懇。

“是,是,是。”潘小岳一連說了三個是:“我是對不起父母,我還對不起黨,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我錯了。”

“我和你好好說話呢。”孫弘皺起眉頭。

“我也是真的在反省。”潘小岳吸了一口豆奶:“嘿,這味道不錯。”

“你也喜歡芝麻味?”

潘小岳瞇著眼睛拿起紙盒看了一眼:“原來是芝麻味啊,挺少見。”

郝晉陽原先在辦公桌閉目養神,他伸著懶腰走過來:“吃快點,吃完關禁閉去。”

“關禁閉?現在就坐牢了?”潘小岳一捏豆奶,從吸管裏噴出來一條。

“是拘留。”孫弘解釋道。

吃飽後,潘小岳果然被關進了拘留室。身上所有東西都被沒收,他本來還想打游戲的,真是太天真了。

不過十平米的房間,門是鐵欄桿,裏面放了幾張椅子,僅此而已。白色的墻壁上留著幾個腳印,一張椅子上坐了一個滿臉胡子的瘦子。

潘小岳拉了一張凳子坐在瘦子邊上。瘦子對他笑笑,看起來挺好相處。

“終於來了一個人來陪我咯,”瘦子聲音沙啞,似乎已經很久沒說過話:“我到這裏已經五天咯。來過幾個人都走了,一個人真沒勁。”他看了潘小岳幾眼問:“小兄弟你是犯了啥事兒進來的呀?偷東西了?”

“我沒偷,是被冤枉的。”

瘦子對他暧昧地笑:“這兒又沒外人。你說輕點,沒人聽得到。”

潘小岳真想給跪了,怎麽一個兩個都不信他呢:“真沒偷,天地良心。”

瘦子小聲說:“小兄弟,你還穿著夜行服呢,還說沒偷。”

低頭看到自己穿了一身黑,衛衣還大他身材一圈顯得不合時宜,難怪瘦子一開始就猜他是個小偷。之前還戴著帽子遮住半張臉,怪不得警察不信他呢。原來如此…

瘦子一臉同情:“你什麽都沒偷到呢就給抓了?”

潘小岳點頭。

“什麽都沒偷到就進來,是挺倒黴的。”

可不是倒黴麽,這一件一件的,都什麽事兒麽。

瘦子很熱心,告訴他,廁所的門在那裏,上大號的話要小心,水容易濺上來。又說在這裏睡覺,還是在椅子上睡比較好。睡久了雖然容易落枕,但在地上睡,醒了渾身都疼。

潘小岳感激了他一番才想起來問他,你是怎麽進來的。

瘦子的回答十分幹脆:“砍人啊。”就像說吃飯啊一樣隨便。

問他為什麽砍人,瘦子說:“沒啥,就看他不順眼。”

聽了這個回答,潘小岳立馬換了個椅子坐,離他最遠的那個。瘦子向他招手:“別怕呀,我看你挺順眼的,我砍了你找誰聊天去呀?而且我這不是沒有刀嘛。”

媽的,有刀你就想砍老子了是吧,啊?潘小岳對他拉響了警報,決定時刻小心,被在這裏被人給弄死了。不過一個人安靜地坐著,確實無聊透頂,於是不一會兒又往瘦子那裏挪了挪,兩個人開始閑聊。才知道,瘦子是在網吧熬夜玩游戲,玩著玩著和邊上的人起了沖突,回家拿了把菜刀就去砍。被砍的人死不了,就是胳膊和肩膀出了血,菜刀好久沒磨了鈍的慌。

聊累了,瘦子將三張椅子拼一起當床睡了。潘小岳學他的樣子,如法炮制,可沒睡多久就摔地上了。索性在地上睡。醒來時果然渾身酸痛,甚至覺得有些發燒。

瘦子蹲在他的腳邊:“兄弟你的腳腫了。”

潘小岳撩起褲腿,左腳腕那兒果然一片紅腫,昨晚扭得不輕。“沒事兒,就扭了一下。”

“逃跑時扭的吧?你可真夠倒黴的。”

潘小岳覺得,如果不是在這裏遇到瘦子,說不定他們能當知己。你看,他多了解我,知道我有多倒黴。

中午的時候,周航來了。一個女警將他帶了進來。潘小岳猜,是讓警察讓他來認人,確認到底認不認識他。

周航西服筆挺,還是那麽帥氣。他溫柔地問女警:“我能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嗎?”

女警交代了幾句離開了。

周航走到鐵欄前,向潘小岳勾手指:“過來我看看。”

潘小岳坐在原處不理他。

“果然生氣了。”周航勾起嘴角:“好吧,我來就是告訴你。我可以銷案,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些條件——”

潘小岳自嘲地笑笑,似乎一直在等他開口。

“第一,以後我們不再見面。第二,不準再接觸我的家人。第三,把我給忘了。第四,沒有我,你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

好一個情聖,談條件都這麽煽情。潘小岳卻不吭聲,自顧自地玩手指。

周航看了他一陣:“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還是沒搭理,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這麽舍不得我?”

可惜潘小岳仍當他是空氣。

“哎……”周航嘆氣:“如果……你到底在幹什麽!?”後半句聲音突高。

潘小岳終於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我就看看,你一個人能蹦跶到什麽時候。好像也沒多久,就惱羞成怒了。”

“既然這樣,我走了。”周航負手在後,轉身走了。

轉身的時候沒有一絲猶豫,只留下一個絕情的背影。就像那天突然說分手,潘小岳追出去,怎麽拉他也不肯停下來。

“他走了。”瘦子說。

“對,他走了。”潘小岳重覆。

“他和你什麽關系?”瘦子問。

“已經沒有關系了。”潘小岳回答。

又是過了一天,潘小岳幾乎已經習慣了拘留室的生活,也習慣了陰冷陰冷渾身酸痛的感覺,都快忘了外面的空氣是什麽味道。嗯,也許本來也就沒味道吧。不記得了。

傍晚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孫弘。這次孫弘穿了警服,深藍色的制服很襯他,越發顯得他英氣逼人。孫弘打開了拘留室的鎖:“潘小岳你跟我出來。”

潘小岳一瘸一拐地跟著他往外走,不忘和瘦子揮手告別。

孫弘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被害人銷案了。”

“啊?”

“你可以回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讓倒黴透頂的潘小岳覺得有些不習慣。怎麽回事兒?昨天不是沒答應周航那些條件麽。

“別以為被害人銷案了你就可以逍遙法外。”孫弘邊走邊回頭看他:“你要是敢在外面再犯事兒,我照樣把你抓回來。”

“我真不是小偷啊大哥,你看被害人都來銷案了。你們已經把一個良民關這兒兩天了…”潘小岳哭喪著臉。

“我已經記住你了,出去了可別再犯渾。”孫弘突然轉了話題:“你瘦了。”

潘小岳楞了楞回答:“這兒夥食不好。”努力跟上孫弘的腳步,丫的走真快,就不能照顧一下殘疾人麽。

走到熟悉的辦公室,周航還在。他還在辦手續。

辦公室不似那天晚上,空空蕩蕩。許多沒見過的臉在忙碌,穿著制服和沒穿制服的。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潘小岳問。

孫弘點頭:“可以。記住別再犯事兒,好好工作。”

這警察特別啰嗦,喜歡說教。潘小岳應了一聲向外走。

周航就在前面。潘小岳低著頭,裝作不認識,一瘸一瘸地走近,擦肩,再向前。

“你的腳怎麽了?”周航終於還是發現了他。

潘小岳沒有回答,繼續一瘸一拐向前走。

“要不要我送你?”

潘小岳走遠了,不知道聽沒聽到那句,就走出了周航的視線。

周航嘆了一口氣,轉頭對面前的警察溫和地笑,完成最後的手續。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