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川俊介的死對朽木蒼純而言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但很顯然，受到打擊的不止他一個，而被打擊得最厲害的，也不是他。

走出會議室，朽木銀嶺一眼就看見站在二號側臣室門口的兒子。

看著父親走近，朽木蒼純低聲叫了一句：“父親。”

“回去吧。”

說著，朽木銀嶺擡腳朝屋外走去。

回家的路上，朽木蒼純望著前方的背影，猶豫再三，最終開口：“父親……”

“櫻井醒了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

雖是問句，但朽木銀嶺用的卻是陳述的語氣。

“是的。”

朽木蒼純應了一聲，然後等待著回音，可前方卻再沒有聲音傳來。

雖然心裏著急，但朽木蒼純什麽都沒問。

直到走進朽木大宅的大門，朽木銀嶺才停下腳步：“今天……”

跟著停了下來，朽木蒼純望著父親。

“今天的隊首會，是為櫻井而開的。”

朽木蒼純有些茫然。

“總隊長打算，提拔櫻井為副隊長。”

“是……哪個番隊？”

盡管缺少副隊長的番隊不止一個，可……朽木蒼純依然第一時間就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企圖從朽木銀嶺處得到不同的回答。

朽木銀嶺回頭看了他半天，平靜地開口：“如你所想。”

一陣沈默。

“這樣……未免也太殘酷了。”

微風拂過，吹落了一樹開得正艷的粉櫻。

“有時候，殘酷或許是一劑利於成長的藥。撐過了，前方會順利很多；撐不過……”

回過頭，朽木銀嶺朝屋內走去。

“撐不過，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

在櫻井光擔任五番隊副隊長沒多久，夏天便如期而至。

一年一度的花火大會開始了。

因為處理隊務，那天朽木蒼純比較晚才出門，等他到達志波家的時候，卻發現以往熱鬧的志波家今天靜得有點異常。

帶著疑惑，朽木蒼純推開志波家院子的門，走了進去。

“呀咧呀咧~認識你這麽多年倒是第一次看你穿浴衣呢，還真是……”一進門，就聽見京樂春水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著，“還真是意外地合適哪。是吧？十四郎。”

順著眾人的目光，朽木蒼純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黑發少女。

細碎的短發，清秀的面容，一身月白浴衣的櫻井光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下意識地，朽木蒼純脫口而出：“櫻井副隊長今天，很漂亮呢。”

眾人一楞，隨即朝他望來。

“朽木副隊長！”

“抱歉。”朽木蒼純走了過去，“有點事情耽擱了一下，所以來晚了。”

“沒關系，蒼純君還不算最晚的。”京樂春水笑著回答。

“這麽說來，最晚的應該是我們了？”

門口處，四楓院和幸帶著女兒在銀彥的引領下正朝這邊走來。

“呀！小光姐！”四楓院夜一遠遠地看見黑發少女，立刻掙脫父親的手跑過來圍著她打轉，“嘖嘖，小光姐你今天真像個女人。”

“噗——”

櫻井光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四楓院夜一：“夜一的話姐姐聽不太明白呢~你能給姐姐解釋一下嗎？”

“呃……”四楓院夜一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那個，我是指小光姐你平時……”

“嗯？”

“你平時像個小男生！”

說完，四楓院夜一立刻瞬步閃開。

“四楓院夜一！讓我抓到你就完蛋了！”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四處亂竄，京樂笑了：“果然……無論穿的是什麽，性格永遠都是改變不了的。”

於是，這出小小鬧劇過後，花火大會正式開始。

——————————————————————————————————————————

志波家簡陋的庭院裏，朽木蒼純坐在人群中，以茶代酒，微笑著聽別人聊天，偶爾，他也會說上幾句。

旁邊一個人說了個笑話，惹得眾人哄堂大笑，也讓朽木蒼純加深了臉上的笑意，於是，他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左側。

“俊介，這……”

後半句話被硬生生地掐斷，左側的人一臉驚訝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抱歉。”

怔了一會，朽木蒼純才低低地道了歉，然後起身離開。

原來，自己還是沒有習慣。

緩緩走進旁邊的小樹林，然後朽木蒼純便看見黑發的少女正坐在一棵樹下，呆呆地望著地。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少女遲疑了一下，擡頭看了過來。

“朽木副隊長。”

微微頷首之後，朽木蒼純走到櫻井光身邊，靠著她坐下。

“你不用這麽客氣的，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朽木蒼純頓了頓，又問，“我能叫你‘小光’嗎？”

櫻井光一楞，隨即點頭：“啊？哦，可以啊。”

“今晚的月很漂亮。”望著天上的圓月，朽木蒼純感嘆著，隨後又低下頭，“只可惜圓月依舊，故人卻已經不在了。”

自嘲地笑了笑，朽木蒼純側頭看著她：“小光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裏？”

“那裏……”少女指了指不遠處的屋頂，又比畫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浴衣，“上不去啊~~~~~~”

語氣裏充滿著無限的哀怨。

“呵。”朽木蒼純啞然失笑，“可是，這樣穿很適合你。很好看。”

“謝謝。”

“小光姐！”志波空鶴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陪我們玩。”

“抱歉，朽……”

聽見她似乎又要用那種帶著距離的稱呼，朽木蒼純朝她露出提醒般的笑容。

“呃……蒼純君，失陪了。”

“去吧。”

看著少女的背影，朽木蒼純斂去臉上掛著的淺笑，頭靠著樹幹閉上眼睛。

“圓月依舊，你卻已經不在了……”他喃喃道，“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的。雖然……”睜開眼，看著遠處一身月白的少女，“雖然你大概不記得，自己曾經向我提過這麽一個要求。”

——————————————————————————————————————————

花火大會的第二天下午，朽木蒼純去了趟五番隊。

彼時平子真子並不在隊舍裏，不過朽木蒼純也不在意，因為他要找的那個少女正在副隊長室裏批閱文件——這是五番隊的隊員告訴他的。

“抱歉，打擾了。”

推開紙拉門，朽木蒼純帶著招牌笑容說道。

“哪裏，朽……呃……”

朽木蒼純朝她笑得越發燦爛。

“蒼……蒼純君肯屈尊光臨，已經讓我很是受寵若驚了。”

“呵。”不等她招呼，朽木蒼純便來到她的對面坐下，“其實我不介意你直接叫我的名字的。敬語什麽的，聽起來很別扭啊。”

“……”將倒好的茶推到朽木蒼純面前，少女打量了他一番，“蒼純君，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我們應該還沒有熟到那種地步吧？”

朽木蒼純笑而不語，捧起微微冒著熱氣的茶，抿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小光。你，有沒有興趣在某些方面稍微配合我一下，以此來引出一些平時看不太清的人或事？”

——————————————————————————————————————————

原本朽木蒼純還覺得，浮竹十四郎在看到自己對櫻井光所做的那種刻意的親近後會有所行動，可是，事實上那家夥只是蒼白著臉安靜地看著他們，什麽都沒有說。

他肯定浮竹是喜歡櫻井光的，這一點只要有眼睛誰都看得出來。

可為什麽，面對自己對櫻井光的刻意接近，以及看到他們之間那種明顯不同於其他人的相處模式後，他卻什麽行動都沒有呢？

難道藥下得不夠猛？

朽木蒼純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他的疑惑沒有持續多久。

十二月，在浮竹舉行慶生宴的第二天，瀞靈廷裏所有帶眼睛的人都看見，櫻井光想盡各種方法躲著浮竹。

“你這是怎麽了？這麽躲著浮竹。”

“沒、沒什麽……”少女的回答顯得底氣相當不足。

朽木蒼純不解地看著少女，卻見她突然漲紅了臉，然後跳起來。

“都說沒什麽了！你看什麽啊？”

“……”

“我……我回去了。”

“難道……那天晚上浮竹對她做了什麽？”

朽木少爺，您真相了。

——————————————————————————————————————————

那兩人之間這種躲來躲去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的，櫻井光掌握了卍解，昏迷了一段時間後，想起了那些被她所遺忘的過去。在她重新站起來之後，她與浮竹之間的關系也就明朗了。

時間悠悠而過，掌握了卍解的櫻井光通過了隊首測試，成為了新一任的十番隊隊長，之後，他們兩個被委派去真央擔任一個月的指導教師。

就在他們接到山本總隊長的通知那天，朽木銀嶺對櫻井光的態度讓他們兩個被嚇得不輕。於是當天晚上，朽木蒼純來到了主屋的書房。

“這麽晚來找我，什麽事？”

“父親，你今天……”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朽木銀嶺似乎知道他想要問什麽。

“我只是覺得，難得你能夠找到一個合得來的朋友，而她又不像其他人那般畏首畏尾。”

頓了頓，朽木銀嶺微微嘆了口氣：“蒼純啊，或許你並沒有發現，當初你跟皆川、浮竹和京樂來往了一段時間後，你總算是走出了失去羽美的陰影，顯得開心了很多。”

“……”

朽木羽美，那個被安排成為他的妻子的女子，雖然如此，但兩個人卻在婚後的相處中培養出了感情。只是因為身子虛弱，在生下朽木白哉沒多久後，朽木羽美便死了。

在她死後的那段時間裏，本就不多話的朽木蒼純越發地安靜，直到認識了皆川俊介，他那沈默的性子才開始有了轉變。

“當我收到皆川俊介死亡的消息後，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你該怎麽辦。蒼純，我很擔心你會重新變回那個沈默不語的你。還好……看起來，櫻井光對你的影響，似乎並不比她哥哥少。”

“抱歉，父親，讓您擔心了。”

“說起來，我一開始還有意想要讓你娶她回來的。”

一句話，讓朽木蒼純楞在了原地。

“……只可惜，讓浮竹給搶了先。”

“父親，我……”

“我知道你心裏裝著羽美。”朽木銀嶺打斷他的話，“所以當初我也只是想想而已。不過，如果不是羽美和浮竹的話，你們兩個或許……”

如果不是朽木羽美和浮竹十四郎，你們兩個是不是會在一起？

朽木銀嶺搖搖頭，不再說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