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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帶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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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也有些氣惱,他又怕鐘卿失去平衡,也不敢動他,只能口頭上逞能,“那我以後不這樣叫你了便是。”

“可以叫,但要等會兒。”

“為什麽?”溫也問。

最後一個起跳,鐘卿終於徹底停下,“因為,你總是讓我分心。”

溫也眨了眨眼,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分。

鐘卿將他放下來,坐在房頂的正脊上,一手穩穩握住溫也的腰,“到了。”

溫也往下一看,身子忍不住發顫,向鐘卿身上靠了一點。

下方是黑漆漆的一片,燈火渺遠,仿佛一個不慎便要掉入無盡深淵,這高度看著實有些駭人。

上頭沒有任何遮擋,風很大,溫也的發都被吹亂了些許,鐘卿替他斂了斂發,將他整個人用寬袍遮蓋住攬入懷中,輕聲道:“別怕,我在這兒。”

被整個人包裹的感覺很溫暖,鐘卿身上沒了往日草藥的清苦味,只餘幾縷淡淡的沈香,讓人無比安心。

他靠在鐘卿肩頭,再次俯視而下,看到的卻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情景。

整個京城所有的景色被他盡收眼底,各色花燈被行人拎在手中,通往大街小巷,宛若一條條流動的星河,使得天上的月色都黯淡了幾分。

溫也雖然知道京中百姓生活富足,但卻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集結時的盛況,所謂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絲毫不誇張。

街上小攤販沖往來的人招手,雖然聲音傳到他這裏只剩一片嘈雜,但溫也卻能想象他們招徠客人熱情吆喝的聲音。

一對對男女手中提著花燈,抱著在貨攤上買來的商品,相攜走在一起,身處擁擠人潮,卻絲毫沒有攪了他們的興致。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自己生在世俗,卻又能像個旁觀者一樣俯瞰這一切,不受打擾。

喧囂、擁擠,眾生百態。

他站在高處,看到了整個人間。

溫也目力極佳,還在雜亂的人群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他指著一個方向問:“那兩個人,是不是慕桑和棲衡?坐在攤販前的那個。”

鐘卿也投過視線,在人群中搜尋了一陣,嘴角微微一挑,“是。”

此時已經被主子發現出來幽會的兩人渾然不覺,慕桑拿筆頭撓撓頭,對棲衡說:“你等著,我馬上就想出字謎了,哥哥一定給你贏個大花燈。”

沒念過什麽書的慕桑腦子裏也沒能記起幾個字,對著字謎思索了許久,但他話已經放出去了,可不能讓自己在棲衡面前丟臉。

棲衡抱臂看他對著那副簡單的字謎猜半天,並沒有催促,倒是賣花燈的夥計見這兩人在自己攤前坐了這麽久,忍不住想催促,“我說客官,您要是......”

棲衡掏出了一顆碎銀遞到他面前,朝攤主搖搖頭。

攤主見過那麽多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知道他什麽意思,將碎銀接過來咬了一口,眼前一亮,立馬就知趣地閉了嘴,不再催促。

倒是慕桑半天沒猜出謎底,聽到攤主的聲音,回過頭問他,“怎麽了?”

攤主眼珠子一轉,和善地笑道:“不瞞公子說,這燈謎其實確實有點難,客官要是猜不出,小的就送給客官如何?”

攤主倒是會來事,反正方才這位冷臉的客人給了他銀子,今晚就是不賣花燈都賺翻了,現在送個花燈就能做個人情討好一下貴客的事,何樂而不為?

慕桑一聽,倒給自己找到了借口,立馬將筆放下,“你說的對,這燈謎這麽難猜,不如我跟你買——等等!我知道了!”

“是送,是‘送’字對不對?!”

棲衡見他欣喜,也不自覺笑了起來,攤主自然捧哏,“喲,客官可真聰明!這麽難的謎面都能猜出來。”

攤主將他選中的一頂花燈拿到慕桑面前,由慕桑題上謎底。

慕桑拿起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順利將花燈拿到手,很是驕傲地遞給棲衡,“看吧,我就說不用錢也能給你拿到。”

棲衡嗯了一聲,接過一看,上面幾個不太端莊的大字是:給段老二。

簡單直白,字還醜,確實是慕桑的風格。

棲衡面上沒什麽表情,但自從拿到花燈後,就一路上小心護著,生怕行人給他撞壞了。

為防人流沖散兩人,棲衡一邊護著花燈,一邊還要看著慕桑,但人潮實在擁擠,棲衡想了想,伸出手拉住了他。

慕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近他,兩人沿著街道往別處走去。

溫也兩人在高處目睹了一切,覺得好生有趣。

鐘卿顧忌他腿上有傷,便沒有帶他去集市玩,此刻看溫也滿眼驚喜地看著街道上的東西,想了想,還是問他,“你想要下去看看嗎?”

溫也搖搖頭,道:“雖然很有趣,但聽你說過這些東西每年都會有,比起這些,我更喜歡跟你一起待在這裏,看到的都是別人看不到的風景。”

“記得我小時候,也曾偷偷看過幾本江湖雜記,還想過練就一身絕妙武功,帶著母親和妹妹離開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可是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是沒能離開。”

鐘卿握緊了他的手,溫也擡頭看著他,溫笑道:“但是還好,我留在了這裏,才能遇見你。”

鐘卿微微一笑,揉了揉他的腦袋,“你不用學武功,我可以保護你,也能帶你離開。”

正當此時,一聲空響拖著長音從地面升起,隨後便在空中炸開一束束煙花,五彩的顏色映亮了整片天空,溫也看著天上的煙花,伸出手,仿若近在咫尺。

那些散開的光點燦然一瞬,隨後便沈默墜入黑夜,可是它們帶給人們的美好,卻永遠留在人們的心裏。

溫也的眼眸被火光盈起一片晶亮,世間美景在他眼底盛開。

看著底下人擡頭仰望歡呼,鐘卿挑起溫也的下頜,低頭吻了下去。

鐘卿很是強勢,不容拒絕地進犯濕熱溫暖的領地,溫也喜歡同他親吻,卻又很害怕,天空那麽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上面,那麽多雙眼睛,總有人會註意到他們。

當著全城百姓的面和鐘卿親吻,大概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但是鐘卿溫柔地將他揉進自己懷裏,仔細挑弄著他,能勾起他一陣戰栗。溫也身子癱軟,在他懷裏幾乎化成了一灘水。

可是溫也突然不想再這樣了,他想遵從自己的內心,即使會被人發現,即使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也不管了。

他此刻只想親吻這個人。

溫也攥緊他胸口的衣襟,將人拉得更近,鐘卿察覺到他的主動,傾身將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身下,屋脊窄細,瓦片傾斜,只稍不註意就要齊齊跌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兩人卻在這種危險至極的懸墜感中,糾纏得難舍難分。

煙花還在繼續盛放,兩人卻無心去欣賞,眼中只有彼此。

忽然聽到下面嘈雜聲不太對,聽他們嚷嚷的內容,好似是發現了他們,但由於距離太遠,且鐘卿比他高大許多,寬袍能將溫也整個人遮蓋住,下面的人實際上只看到了鐘卿。

人們紛紛驚異不已,那個帶著面具的男子居然在全京城最高的摘心樓房頂上睡覺?!

巡城的侍衛也發現了鐘卿,已經有人往這邊趕來了。

鐘卿看著溫也,嗓音低啞,“還怕嗎?”

溫也搖搖頭,雖是覺得當著整個京城人的面做這種事足以讓人覺得傷風敗俗,但他眼眸堅定,再無懼意,“不怕。”

傷就傷了,俗就俗了。

他成不了聖賢,也不再去想那些道德禮教。

看著官兵已經在身邊的樓中穿行,馬上要來到主樓。

鐘卿嘴角微挑,拇指在他溫軟的唇上輕輕一按,水潤的唇微微陷進去,“溫庶妃,我們的奸情好像敗露了,怎麽辦?”

溫也的眼眸早在之前就被他弄得濕潤,霧蒙蒙一片,可憐得很,“那你,帶我私奔吧。”

下一刻,鐘卿將他橫抱起來,“私奔了,你就只能是我的人的。”

溫也摟住他的脖子,“你也是我的。”

下面的人這才發現,原來那蒙面男子懷中竟然抱著一個人!

只見他抱著人,從摘星樓上直接跳了下去,百姓驚呼,有的人甚至嚇得捂住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人聲又嘈雜起來,原來那面具男子落至半空時,身子一翻,抱著人穩穩落到了旁邊的閣樓上。

而剛剛趕到的官兵卻只能撲了個空。

百姓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禁不住拍掌:“好!”

百姓並不知當時兩人在做什麽,只見那身著白衣抱著人的面具男子在房頂上輾轉跳躍,身姿矯健,衣袂飄飄,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而他懷中抱著的人,身量纖細,吳帶當風,定然是個美人!

這兩人當真是天生一對,美得如畫一般。

京畿衛一開始只是想讓鐘卿從摘星樓上下來,卻不想這人居然仗著自己有輕功,還把他們給遛上了,這下全程的百姓都在看著,雖說他們也知道此人武功極高,追怕是也追不上了,但若是不追,在百姓面前只怕失了威嚴。

不過他們顯然想多了,底下百姓也就是看個熱鬧,因為鐘卿太過好看,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們反而不想讓官兵們繼續追下去。

此時溫也睜著眼在鐘卿懷裏,看他抱著自己跳到半空,已然不再害怕,反而有種自己在飛的感覺。

突然,背後響起了一陣腳步身,京畿衛統領薛琇踏上了房頂跟在鐘卿身後,鐘卿輕笑一聲,腳下一轉,將人引到了偏巷處。

薛琇緊跟在他身後,大喊一聲:“站住!”

鐘卿便真的停下了。

薛琇站在離他幾丈遠的地方,問道:“閣下是誰,既然引我至此,何不坦誠相見?”

鐘卿轉身,低頭對懷中人說了一句什麽,後者便伸手將鐘卿臉上的面具揭下。

煙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人間重新恢覆寂靜。

清輝灑下,落至這處偏巷,給男子秾艷的五官蒙上一層綢紗。

他微微一笑,“薛統領,別來無恙啊。”

薛琇沒想到這人會是鐘卿,樂了,“原來是你小子,怎麽爬那麽高上去?”

鐘卿語氣也頗為輕松,“閑來無事,帶我家娘子出來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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