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不尋常的關系

關燈
還從來沒有誰那麽大膽,敢說宣王礙眼,究其原因竟只是嫌宣王打擾了他們相處的時間。

溫也失笑,“那了無大師那裏是怎麽回事?”

鐘卿牽著他回屋坐在爐子旁烤火,莞爾道:“了無是我師父。”

溫也微微有些驚訝,畢竟一向不入世的高僧居然會收一個貴胄之家的少爺做弟子,還能遮掩這麽多年,可想而知,了無和鐘卿都是何等謹慎低調之人。

鐘卿道:“我讓師父同宣王講,你是能助他登上皇位的貴人,還是不能隨便碰那種,他怕破了他的王氣,現在只怕都恨不得把你供起來了。”

溫也想起昨日宣王種種滑稽可笑的行為,定是對此信了八九分。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不想讓他碰我的辦法。”

的確,若是還有什麽能讓一個人在欲望面前忍得住誘惑,那便只能是更大的欲望——至高無上的權利或是生死。

“說來我少時就拜入師父門下,做了師父的唯一親傳弟子,我這一身本領都是他教的。”

“不過,”鐘卿淡淡道,“現在已經荒廢許多年了,倒是難為他這些年的盡心教導,都白費了。”

溫也一楞,輕聲說:“不會的,你會好的。”

鐘卿伸手捂住溫也凍得通紅的耳朵,“阿也,我想帶你去見見我師父。”

溫也沒由來地緊張起來,試探性地說:“我又不是你什麽人......沒、沒那個必要。”

鐘卿慣性地捏捏他的耳垂,敏感到一碰就紅的溫軟觸感令他愛不釋手,“那你覺得,你現在是我什麽人?”

溫也答不上來,此時雲越從外面跑進來,抱著頭嚷嚷道:“慕桑哥哥你耍賴!”

慕桑也跟著跑進院子裏來,氣喘籲籲道:“是誰先偷襲我的?”

雲越趕緊躲在溫也身後,不服輸道:“是你先不講理的!”

溫也看著這兩人,覺得有些好笑,“發生什麽事了?”

雲越抱怨道:“公子,慕桑哥哥太小氣了,不許我叫棲衡哥哥,也不許我叫老大。”

慕桑語塞,迎著鐘卿溫也兩人促狹的目光,有些心虛。

“那、那你也別拿雪團子砸我啊。”

雲越哼了一聲,“你活該。”

慕桑氣惱,又跟雲越解釋不清,只能灰溜溜離開,“我、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去看飯好沒有。”

雲越攥著溫也的衣袍,松了一口氣。

卻不料慕桑使詐,猝不及防沖雲越砸過來一個雪團子,雲越下意識躲在溫也身後,於是溫也便遭了殃,衣袍上便綻開了簌簌雪籽。

慕桑和雲越先是對視一眼,隨即看了看鐘卿的臉色,默契準備開溜。

鐘卿掏出手帕給溫也擦了擦浸染微濕的衣服,同時不忘道:“棲衡,把他倆抓回來。”

神出鬼沒的棲衡立即從外面跑過來,堵住大門。

論單打獨鬥的話,棲衡武功比這兩人都要好,但眼下這兩個二貨闖了禍,為避免屁股開花,自是一同結盟,跟棲衡打了起來。

院子裏的積雪堆了厚厚一層,幾個人誰也沒動武器,赤手空拳比劃了起來,招式滑動間,便把地上的雪紛紛揚揚撒上了天,形成一幅如畫般的雪景。

眼看棲衡招架不住,雲越小聲說:“老大,你就給咱放放水唄。”

慕桑架住了棲衡一只胳膊,聞言拔高了聲音道:“你還叫他老大?”

雲越終於逮到了機會反駁他,“你方才還說你打得過他,現在他一個人都快頂我們兩個了!”

慕桑搶白道:“那是我沒用盡全力!”

似是為了不在雲越面前丟臉,他腳下一記橫掃,想要把棲衡放倒。

卻突然被一個雪球砸中,慕桑錯愕地看向雪球來的方向,冷不丁又中了一個,這次直朝他面門。

慕桑吃了一臉雪,剩下的都抖進了衣領裏,他冷得一哆嗦,趕緊放開棲衡抖抖雪。

卻見溫也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屋,手裏正揉搓著新的雪球,又向雲越砸去,而鐘卿正坐在廊下太師椅上,一臉溫柔又無奈地看著他。

雲越被慕桑那邊分了心,又見溫也的雪球襲來,連忙往後下了個腰,這才險險躲開。

卻不料雪地太滑,雲越直接一頭栽進雪裏。

溫也登時就笑得快岔氣了,還是棲衡看不下去了,把他扶起來。

雲越對自家好大哥不計前嫌寬宏大度那是相當感動,“老大,還是你對我——”

好字還沒說出口,兜頭就被棲衡糊了一臉雪團。

看著棲衡兩下退開跑到溫也身邊,手中還殘留著方才罪證。

雲越先是痛心人心不古,又震驚於自己看走了眼,隨即搓起雪團,和慕桑同仇敵愾道:“慕桑哥哥,砸啊!”

鐘卿的身子不適宜這樣大幅度動作,又看溫也喜歡玩雪,難得在他面前展現孩子氣的一面,也就不多勸阻,反正還有一個棲衡會幫他。

這幾人雖然都是鐘卿的下屬,但平日裏相處總是打打鬧鬧,並不古板嚴肅,也給人帶來許多趣味。

溫也看得出,鐘卿也並未把他們當真正的下屬,他們之間更像是兄弟一般,彼此信任、相互扶持。

這般歡樂和諧的情景,無論是在溫家還是在王府中都是溫也沒有見過,這讓他感到新奇,並且喜歡、沈溺於這種感覺。

而這一切美好,都是在遇見鐘卿以後開始的。

為顯公平,其他三人都沒有用內力,都是憑著玩雪的技巧和砸雪的準頭。

四人你砸我躲,雪地裏留下一串串淩亂的腳印,就連平時不茍言笑的棲衡也學會了使壞,趁慕桑一個不註意,接連兩個雪球往他身上砸。

這處禪房是專程給前來的顯貴住的小院,曲徑通幽,風景獨好,因此幾人即使放聲大笑,外頭也不大聽得見。

雖說沒有使用內力,但溫也哪裏比得過這三個習武之人的體力,硬是憑著一股子歡快勁兒,在雪地裏跑一個時辰方才氣喘籲籲地歇下。

他像是在外面撒歡夠了便可以自由回家的孩童,累了就去找鐘卿,鐘卿給他抖落了身上的雪,也不懼怕他一身寒氣,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拿帕子給他擦擦臉上的汗。

雲越看著鐘卿和溫也這親昵自然的姿勢,總覺得有點怪怪的,還不等他想明白,慕桑和棲衡就一起拖著他往門口走。

臨走時慕桑還不忘說道:“屬下去給公子燒點熱水擦擦身子,阿越跑得一身汗,也回去換一身幹衣裳,段老二,你去廚房看看晚飯好了沒。”

棲衡剜了他一眼,手中還剩的一個雪球有些躍躍欲試。

慕桑趕緊拉著雲越逃之夭夭了。

王府祠堂內,小丫鬟給夏綺瑤送來飯菜。

宣王雖是對她不滿,可礙於她父親的和皇帝的面子,卻也沒過分苛待她,飯食雖比不上平日裏,但也不差。

夏綺瑤卻沒有什麽心思吃飯,抓住送飯丫鬟急切地問:“你見到王爺了嗎?”

那小丫鬟就是個廚房打雜的,看著夏綺瑤有些癲狂的神色,不免有些害怕,細聲細氣道:“回側妃娘娘,王爺陪同王妃去昭佛寺祈福了。”

夏綺瑤面色猙獰,“溫也那個賤人呢?”

小丫鬟把頭埋得更低了,“庶妃也、也跟著去了。”

夏綺瑤氣得絞緊了手中絹帕,“那兩個賤人統統都該死!”

秋斕示意那小丫鬟下去,自個兒在一旁陪同著夏綺瑤,小聲勸慰道:“娘娘別為那種人氣壞了身子,等到咱們出去了,還怕治不了他嗎?”

夏綺瑤道:“現在王爺連見都不肯見我,而且那個鐘卿時時把溫也帶在身邊,我們連下手......”

夏綺瑤突然楞了一下,“不對。”

“怎麽了娘娘?”

“那天為什麽我前腳才到溫也的院子,隨後鐘卿就回來了,而溫也也剛好在這時候出現,”夏綺瑤狐疑道,“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嗎?”

秋斕試探問道:“您是說?”

“溫也和鐘卿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尋常的關系。”

秋斕大驚,“他們莫不是在密謀什麽?”

夏綺瑤回想著往日裏兩人相處的情景,冷冷一笑,“我猜事情可沒那麽簡單。”

“秋斕,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等到秋斕退出了祠堂,蠟燭明明滅滅忽閃了幾下。

夏綺瑤身後走出一道陰影。

夏綺瑤回頭,怒視著他,“你們坑害我,坑害我家王爺,居然還有臉來!”

男人嘲弄道:“如果不是側妃自己做事沒處理幹凈,我們又哪裏會陷入如此被動?”

“你!”夏綺瑤死死瞪著他,“你們到底是誰!”

男人垂著眸,面目藏在黑色紗布之下,教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側妃不必如此驚慌,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和側妃有同樣的目的,不會害你的。”

夏綺瑤冷哼一聲,“不會害我?若不是你們給的藥那麽沒用,溫家人現在早就死絕了!”

“我倒是好奇,你們跟那溫也到底是有什麽深仇大恨?”

男人沈默片刻,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側妃不需要知道,這次我來只是想告訴側妃,我們主子下令,要讓溫也在昭佛寺有去無回。”

夏綺瑤眉頭一擰,“你們既然自有計劃,按理說沒必要特意來告訴我吧?”

男人道:“為以防萬一,自然是需要側妃助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