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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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當當~”

此時,一陣手機鈴聲將兩人的註意力拉了回來,言淺看了一眼備註,是廖萱打來的。

“餵?”

“姐妹你在哪?你嚇死我了!!”電話那頭,廖萱的鼻音有些重,但還是掩蓋不了語氣裏的焦急。

“出什麽事了?”

“阿嚏——”廖萱抑制不住的打了一個噴嚏,“你還說呢,剛才唐阿姨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昨晚沒回來?”

“我去懷城了,參加了個比賽,”言淺,“你是不是感冒了?”

“對啊,”廖萱的聽起來嗓音悶悶,“我前幾天從舞蹈室裏出來的時候嫌身上太熱就沒穿外套,結果著涼了。”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下次記得穿。”

“我知道了,”知道言淺沒事,廖萱這才放心,“那你趕緊回去吧,別讓唐阿姨擔心,要不然又該罵你了。”

“好,我知道了。”

“嗯,拜拜。”

言淺沒想到唐靜之會回來,眼看就要到家了,就沒再讓喻淮晟繼續送她。

言淺回到家後,剛一進門,正如她所料,唐靜之此時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她面色凝重,顯然是生氣了。

“幹什麽去了?”

“去參加一個比賽,在懷城,”言淺解釋,“因為比完賽結束的太晚了就沒回來,在朋友家睡的。”

說完,她便將包裏的獎杯拿了出來,證明她沒有說謊。

見狀,唐靜之也沒再說什麽,只道:“真是翅膀硬了,以後記得說一聲,這麽大了也不讓人省心。”

“知道了。”

第二天

廖萱的感冒加重了,臨放學前,言淺收到了她發來的消息。

廖萱:[淺淺,我好像發燒了。]

言淺立刻回道:[我陪你去醫院。]

廖萱:[好,那我在教室等你。]

放學後,言淺迅速收拾好書包,直奔藝術樓,廖萱此時已經在樓下等她了。

言淺看著她紅撲撲的一張臉,不用說也知道她是發燒無疑了。

“走吧。”說完,言淺便拉起廖萱的手,兩人一起往校外走,言淺在路邊攔了輛車,上車後,言淺報了醫院的地址。

一路上,原本話癆的廖萱此刻格外安靜,整個人蔫巴巴的,眼睛裏滿是疲憊,看起來像一只可憐的小兔子,此刻正懶懶地靠在言淺的肩膀上。

大概五分鐘的路程,兩人下了車後便往醫院裏面走,言淺讓廖萱坐在長椅上等她,自己則去幫她掛號。

一系列流程走完後,醫生診斷廖萱是風寒感冒引起的發熱,需要打點滴。

廖萱這人從小就怕疼,可憐兮兮的問醫生:

“不能吃藥嗎?”

“小姑娘啊,這麽大了害怕打針啊?”

言淺知道她最怕打針,但還是在一旁勸她,“聽醫生的話,打完點滴就好了。”

最後廖萱還是打了點滴,她看著言淺手裏舉著的兩個輸液瓶,一臉愁容地問道:“是不是要好久?”

言淺擡眸看了看瓶身的容量,安撫道:“不會,也就一個多小時。”

因為言淺之前有一段時間經常來醫院找唐靜之,這兒的很多護士都對她有印象,還熱情地幫她們找了間休息室好讓她們有地方坐下來休息。

言淺把廖萱帶進了一樓的休息室,怕她無聊,還特意從手機上找了個電影來看。

此時一樓大廳內,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走進醫院,從年齡上來看,大多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總共有七八個人。

其中一個刀疤臉就是張豪,他瞪著一雙三角眼向四周不斷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然而並沒有發現他要找的人。隨後,他走向服務臺對一個小護士說道:“知道唐靜之在哪兒麽?”

小護士聽到他的聲音,從電腦屏幕後頭露出頭,見來人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臉上又有一道駭人的疤,內心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先生”小護士問,“您找唐醫生有什麽事嗎?”

“你管呢?”

“你——”

“她欠了老子錢!趕緊把她給我叫出來!!!”

“這裏是醫院,”小護士提醒他,“請您小點聲。”

“老子管這是哪兒!趕緊把人給我叫出來!!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一旁的休息室裏,言淺被外面的喧鬧聲吸引了註意,聽聲音像是爭吵聲,隱約可以聽到什麽“還錢”,“欠債”之類的字眼,除此之外言淺好像還聽到了唐靜之的聲音。

“淺淺,”廖萱的目光朝門外看去,“外面好像有人在鬧事哎。”

“我去看看。”言淺說完,便站起身,“你在這等我。”

等她走出去,正好看見張豪帶著一群人在醫院的大廳裏逼著唐靜之還錢的場面。

而唐靜之這邊則是冷著一張臉,對張豪的咒罵和叫囂置若罔聞,從兜裏掏出手機,不慌不忙地打了110。

隨後,言淺便聽到她說了一句冷到極致的一句話——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言淺站在幾米處,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而後,她感覺自己腳上的步子有千斤重,不進不退,整個人就這樣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明明天氣已經回暖,可她此時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唐靜之剛才的話。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

饒是她之前早有過這樣的預感,但當事實擺在她面前時,她還是本能地觸發了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不會的,唐靜之一定是想趕那些人走才故意這麽說的。

他們之前地感情明明很好的,肯定不會說離婚就離婚的。

而且,言文康都說了,他不會再去賭了。

說不定,這只是唐靜之情急之下的氣話。

沒錯,就是這樣。

他們沒有離婚。

一定沒有……

警察來得很快,了解過情況之後便將鬧事的人全都帶走了,圍觀的人群見狀這才紛紛散開,言淺也在唐靜之的目光觸及到她之前搶先一步別開眼,之後她迅速轉過身,快步走進了休息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就好像只要再晚一步就會有洪水猛獸撲過來將她生生撕碎一般。

廖萱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淺淺,你怎麽了,”廖萱一臉好奇的向外面張望,“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言淺搖搖頭,佯裝無事,“就是來了幾個鬧事的,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那你別出去了,”廖萱伸出一只手拉著她坐下,“我之前看到新聞有家屬因為親人去世就把責任全推到醫生身上,天天來醫院堵著人家,甚至還對醫生動手呢!”

“嗯,”言淺點點頭,“我不出去。”

不出去的話,就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等廖萱打完點滴後,兩人匆匆忙忙打車回了學校,好在路上沒有堵車,要不然兩人肯定要遲到了。

整個下午言淺的情緒都處於低落狀態,連上課都無法集中註意力,一直回想著在醫院看到的場景,中途有好幾次忍不住,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言淺只能低下頭假裝自己在看書,眨著眼睛把眼淚忍回去。

坐在一旁的喻淮晟把她的情緒盡收眼底,雖然言淺平時看起來總是冷冷淡淡的,但很少表現出負面情緒。

“出什麽事了?”他問道。

“沒什麽,”言淺搖了搖頭,看著面前的物理卷子尋了一個借口,“剛才老師講的那道題你聽懂了嗎?”

“懂啊。”他說。

“那你下課給我講講吧。”她現在太需要一個人來陪她說說話了,就當是轉移一下註意力吧。

“好啊。”喻淮晟應道。

放學後,言淺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徑直走向了樓道的盡頭,眼前赤紅色的夕陽被無限放大,陽臺上的風迎面吹在臉上,原本幹澀的眼睛此刻終於放下了所有的束縛,可結果卻是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

有些情緒,一旦過了想哭的時間就算心裏再難受也無法宣洩了。

最後,言淺只好認命地閉上了眼,將所有的負面情緒變成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看向身後空蕩蕩的樓道,迎著殘陽的最後一點餘輝轉身下了樓。

言淺在路上走,此時突然聽到背後傳來“滴——”的一聲鳴笛,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路中間了,於是趕緊走到了旁邊。

隨後,一輛電動車從她身邊駛過。

回頭的那一瞬間,她才發現不遠處正站著幾個人的身影,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已經跟了她很久一般。

原來是張豪他們那一群人,

言淺此時臉色一白,立刻加快了腳步,而身後那群人顯然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就算發現她加快了速度也沒有要追上她的意思。

留在她身後的反倒是一陣哄笑聲。

“哎!快點走啊,再快點!看看前面有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後,言淺聽到了那群人更加狂妄且肆無忌憚的笑聲,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旦她沒想到的是,更讓她崩潰的是接下來的這一幕。

她看見面前的電線桿上,公交站的候車亭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色情小廣告,而上面的那個意思不掛的人的臉不是別人,就是她本人。

雖然知道是P上去的,但是言淺還是感覺身體一涼,就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樣。

此時,她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羞恥還是憤怒,她握緊了群頭,努力保留著自己最後的冷靜和理智。

“我勸你們最好撕幹凈,”言淺紅著眼眶看著那群人,語氣裏像是帶著冰,“否則我會報警。”

聽到她說報警,張豪立刻佯裝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用驚恐又詭異的聲音說道:“要報警啊?我好害怕呀!!”

隨後,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隨後,便不約而同的發出了一陣小人得志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中一個肥頭大耳的壯漢說道,“妹子啊,勸你還是老實點。”

“就是啊。”

“來吧,給你看個東西,”說罷,張豪便拿出手機,上面正播放著一段視頻。

裏面的主人公不是別人,正是她爸,言文康。

視頻裏的言文康一絲不掛蓬頭垢面,滿臉清查,一手拿著身份證,一邊——

言淺不敢再看下去,她一臉驚恐地捂住嘴巴,身上像是被人抽幹了力氣一般癱坐在了地上,淚水像是決堤一般洶湧而出。

她張了張嘴,卻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能隔著模糊的淚水,看著面前的人一臉狂妄的把玩著手裏的視頻,將進度條拉到頭再拉到尾,肆意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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