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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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看夠了之後,張豪將才將手機手機不緊不慢的收了起來,他走到言淺面前,彎下腰,一把抓起她腦後的頭發迫使她揚起臉。

“我勸你最好老實點,要是敢報警,我保證下一秒,這個視頻就會讓你整個學校都知道,包括你的老師和同學。”

而後,張豪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你那爹現在為了錢是什麽都敢幹,保不齊你這麽一鬧,把他也送進去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從看到視頻的那一刻起,言淺便不再反抗,只睜著一雙空洞的眼問出了這句話。

聽到她這麽說,張豪似乎滿意了不少,他堆笑著一張臉,擡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那道疤問她,“還記得吧?”

“所以呢?”言淺問,“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張豪嗤笑了一聲,用陰狠的聲音說道,“我想在你臉上也留一道。”

說完,他擡眸看了一眼附近的攝像頭,這才松開了言淺的頭發,與此同時,他擡手拍了拍她的臉。

在站起來的一瞬間,他從兜裏掏出了一張卡片扔給了言淺,只丟下一句:“自己看著辦,要麽自己動手,要麽我動手。”

說完,他便帶著那幫人走了。

言淺看著手邊的那張卡片,面色冰冷地將它撿了起來攥在手裏。她站了起來,也不管褲子上粘的灰塵,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從遇見張豪的那一刻起,就像是一場噩夢開始,他就像一個惡魔,總是陰魂不散的纏著她。

回到家後,言淺徑直走進衛生間,她打開水龍頭,看著白色的水柱汩汩流出,她掬了一捧水灑在臉上,冰涼的溫度不斷刺激著緊繃的神經,她將雙手撐在洗手臺的兩側,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頭發已經被抓散了,下面掉落的幾縷已經被打濕了,順著水流蜿蜒在她的脖子上。

她手裏拿著一把手術刀,看著鏡子一點點舉起來,最後將刀刃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鏡子裏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臉,極其醜陋且扭曲的一張臉,她猛地將手裏的手術刀擲了出去。

下一秒——

只聽“啪”的一聲,手術刀直直的砸向了鏡子而後受力彈回了水池裏,濺起一片水花。

言淺垂眸看著水池裏的手術刀,面無表情的擦掉了臉上的水。

黑夜,會讓靈魂沈睡,也會讓魔鬼蘇醒。

--

第二天早上,言淺被手機急促的震動吵醒,她的睡眠本就淺,加上昨天發生的事,讓她本就煩躁的心情又多了幾分陰郁。

她打開手機,發現裏面是一條錢款到賬的信息,她一開始還有些懵,待反應過來之後她才意識到這錢是前幾天參加庫克杯得的獎金。

不算多,八百塊。

但是也夠了。

她看了一眼原本定的鬧鐘,上面顯示五分鐘後響鈴,難得她今天起的比鬧鐘早,她滑動屏幕關掉了鬧鐘,然後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走進去的時候她才發現那把手術刀還泡在水池底部,她撩起袖子撈了上來,放在一旁晾幹。

梳頭發時她本能的去摸手腕上的皮筋,結果什麽都沒摸到,一擡手她才發現自己的皮筋已經不見了,沒辦法,她只能去床頭的櫃子裏再拿一個新的。

她拉開櫃子的抽屜,一個白色的蝴蝶結赫然闖入她的視線,她盯著看了一會,才發覺自從比賽結束那天她就一直把它放在抽屜裏,之後好像再也沒有拿出來過,她也只戴過一次,就是比賽那天,喻淮晟親手幫她戴上的。

回想這段時間以來,喻淮晟好像有意無意的為她做了很多事,她除了說謝謝以外,好像從來沒有為他做過什麽。

如果說,江平生對她來說是很敬重的長輩,廖萱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江讚洲和蒙露是待她像親妹妹一樣的哥哥和姐姐。

那喻淮晟呢,他好像是除此之外對她最好的人了,那他對她來說又是什麽呢?

言淺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身份來形容他,只知道他是一個很好的人,長相好,人品好,儀態好,學習好,籃球打得好,對她也很好。

臨出門前,她走進浴室將那把手術刀裝進了書包裏。

到教室後,她習慣性地要去接水,可就在拿起水杯的一瞬間,她看見了杯底壓著的一張照片,上面的內容就是昨天視頻裏的一幀截圖。

一時間,原本被她壓下去的恐懼再次襲湧而來,她本能的抓起那張照片攥在手裏,慌亂間,將桌子上的筆筒撞到了地上。

“嘩啦”一聲,把前面正在趕作業的徐東輝嚇得虎軀一震,他一臉驚詫的回頭,就看見言淺正白著一張臉站在那。

徐東輝放下手裏的筆,問她:“出什麽事了,你咋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沒……沒什麽。”言淺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照片,“看見了一個蟲子,已經飛走了。”

“嗷嗷,那就好,”徐東輝幫她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筆,“你剛才嚇我一跳,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了,偶爾飛進來一只蟲子也很正常。”

言淺將散落的筆收好,對徐東輝說了句謝謝。

徐東輝擺擺手,“嗐,小事。”

說完,他便轉過身拿起桌上的筆繼續趕作業。

言淺坐在位置上,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她默默松了一口氣,好在喻淮晟還沒有來,她現在很害怕,也不知道哪天這張照片就會再次出現,這次是在她的的杯底,那下次呢?

是在她的桌子裏,還是在班裏其他人的桌子裏?

一想到這,言淺就感覺到一股墮入冰窖般的冷。

“發什麽呆呢?”

“啊?”言淺被突入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喻淮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他將肩上斜跨的書包摘下來放到了桌子上。

“沒什麽。”言淺瑤瑤頭。

“喝水嗎?”喻淮晟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水杯,瞟了一眼她手裏的空杯子問,“幫你帶一杯?”

“好。”言淺將杯子遞過去,“謝謝。”

等喻淮晟接完水回來後,言淺跟他說了獎金到賬的事。

“你看看你喜歡什麽,”言淺說,“我送你一個禮物吧,就當感謝你。”

“這麽客氣啊,”喻淮晟輕笑,“不過,感謝不用,生日禮物缺一個。”

“真的嗎?”言淺問,“什麽時候?”

“這周三。”

“好,那我到時候給你準備一個禮物。”

“行。”

言淺看著手機裏已經看了很久的禮物,沒再猶豫,直接下單了。

這樣的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送給他了。

她打開手機上的日歷,今天周一,不知道快遞能不能趕在他生日之前送到。

而此時,一條短信從手機屏幕的上方彈了出來,上面顯示著一串陌生的號碼。

148********:[收到了嗎?我這還有更高清的。]

言淺看到短信內容後,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口袋裏的那張照片就像是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她顫抖著手指回覆:[你到底想怎麽樣?]

148********:[放學來西巷,否則後果自負。]

言淺看著短信上的地址,心裏害怕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連打上課鈴都沒聽見。

“上課了,給誰發信息呢?”

“啊?”言淺一臉驚惶的轉過頭,手機一個不穩,“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喻淮晟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反應,幫她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機,餘光瞥見了她手機上有西巷兩個字。

“你怎麽了,從上周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沒……沒事。”言淺從他手裏接過手機,“謝謝。”

放學後,言淺收拾好書包,起身離開。

此時,喻淮晟正在操場上,剛好他打完籃球正準備走,拿起外套時就看見言淺背著書包正往校外走。

“言淺!”喻淮晟朝她的背影喊了一聲。

結果,言淺不僅沒停下,反到加快了腳步,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怎麽著,連頭都沒回。

他的聲音不小,就算操場上人多,那她也應該聽見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好像並沒有做什麽讓她不開心的事啊。

言淺今天沒有按照往常的路線回家,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她從書包裏拿出那把手術刀將它藏在了口袋裏,與此同時,打開了手機上的錄音鍵。

喻淮晟從操場出來就一路跟在她身後,見她穿過馬路後沒有走回家的路,而是徑直往另一個方向走。

再往前走,就是西巷。

西巷在永職附近,那地方偏,周圍又沒有攝像頭,網吧舞廳全在那,來來往往全是社會閑散,魚龍混雜。

她去那幹什麽?

喻淮晟看著那道背影,從兜裏掏出手機給杜孝然發了條信息。

Y:[來西巷。]

杜孝然就是E網情深的老板,此時正坐在網吧裏刷手機,他看見喻淮晟發來的消息,立刻回道:[咋啦兄弟,我記得上次約西巷還是因為靳志超呢,這次?]

Y:[還不知道,你先過來。]

杜孝然:[OK]

再一擡眼,就見言淺已經進了巷子。

此時巷子裏正站了一群人,大概七八個,大都歪著身子靠在一旁抽煙,煙霧繚繞,讓本就狹小的巷子更顯逼仄。

一群無所事事的青年混在一起,嘴裏時不時地冒出幾個葷段子。

言淺一臉冷然的看著面前的人,張豪見她來了便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他將雙手揣進口兜裏,嘴裏叼著一支燃到半截的煙,半瞇著一只眼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知道來了這兒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什麽?”言淺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張豪見她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他身後,幾個長相各異的男人看她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打量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直視。

“都這會兒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你爸欠那錢已經還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視頻——”張豪猙獰的一張臉,笑的極為得意,“我沒刪,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言淺一臉匪夷所思的看著他,“你一直在騙我。”

看著張豪一副無賴的樣子,顯然是默認了她的話。

“既然你們拿到錢了,為什麽還不刪視頻!?”

“你說呢,”張豪一把抓住她的頭發,聲音狠厲的說道,“不留著怎麽行?啊?”

說話間,言淺就見張豪手裏拿出一把刀,昏暗狹小的巷子裏,刀刃流出陰厲滲人的光澤。

他身後的一個胖子見他現在就要動手,便連忙出聲阻止。

“哎耗子,先別啊,先讓哥幾個嘗嘗啊,”說完,那胖子發出一陣淫笑,“嘿嘿,這個是真漂亮,肯定是個處!”

“行啊,”說完,張豪就要將她拖進巷子。

他剛一轉身,就感覺到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剛要回頭,結果還沒等他看清那人的臉就被一拳揮倒在地。

“臥槽——”

張豪捂著臉,頓時感覺自己的半邊牙齒松動。

喻淮晟把言淺拉了過來,只見她慘白這一張臉,眼框通紅。

“沒事了,先在這等會兒。”

這邊,杜孝然已經撂倒了一個,而後,他轉頭看了一眼喻淮晟,朝對面的人揚了揚下巴,毫不臉紅的說道:“剩下的,你四我一?”

“你隨便。”

喻淮晟說完,走過去直接揪著一個人衣領往旁邊的墻上撞去,就在兩人與剩下的五個人纏鬥時,倒在一旁的張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腫著半張臉,嘴裏躺著血,朝一旁的言淺猛撲了過去。

“啊——”

言淺掙紮不過他,被他一把掐住勒脖子,她想去掏口袋裏的手術刀,卻怎麽都使不上力氣,只得死死地掐住那雙壓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掙紮之時,口袋裏的手機也掉了出去。

此時,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一個身穿黑色便衣的人舉著攝像頭將這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去死吧你。”張豪惡狠狠地說道。

就在言淺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他掐死時。

喻淮晟一腳踩在張豪的背上,揪著他的衣領將他丟了出去,隨後,言淺只覺得緊固在脖子上的力道一松,這才終於得救。

她拼命地呼吸,此時看見張豪的那張臉,一股從未有過的恨意湧上她的心頭。

她掏出手術刀,筆直的朝他刺去。

“言淺——”

喻淮晟搶先一步攔在她身前,握住她手裏的那把刀,任憑刀刃刺進他的掌心。

“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我爸爸才會那樣的!都是因為他!!”言淺雙眼通紅,像一只失控的小獸,將心中積壓的所有怨氣與恨意在此刻盡數爆發。

“我要殺了他——”

“嘶——”

喻淮晟倒吸了一口氣,隨之,一股暖流順著刀柄淌進了言淺的手心。

“言淺,不要。”喻淮晟握住她的手,安撫著她的情緒,“聽話,把刀給我。”

喻淮晟看著言淺通紅的雙眼,“你說過,你的刀是用來救人的。”

記憶回到了那個清晨,她滿眼都是真摯和熱忱,聲音輕柔卻有力量:“我相信,這世上的利器並非只會傷人,還會救人,比如醫生手裏的手術刀,軍人手裏的槍。”

身後,傳來急促而響亮的警笛聲,紅藍的燈光在不遠處急速晃動。

言淺的眼睛在此刻終於有了焦距,低頭間,她看見血水正順著血水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而後,迅速滲進泥土裏。

她慌亂的松開手,喻淮晟用沾滿鮮血的手將她手裏的刀拿了過來,連帶著進自己受傷的手一起放進了口袋裏。

身後,是急促而響亮的境地聲,紅藍的燈光在不遠處急速晃動。

看著不遠處警車裏接二連三的下來的人,言淺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喻淮晟,我是不是——”

“沒有。”喻淮晟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看到她通紅的眼眶裏滿是驚恐與絕望時,他的嘴角還是勉強勾起了一個弧度,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沒事的,別怕。”

他這個時候還在安慰她。

言淺看著他,兩行淚順著眼角滑落,最後流進他的掌心。

喻淮晟低頭看見她沾了血的雙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細心地幫她擦掉了手上的血漬,而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往這邊走的警察,對一旁的杜孝然說道。

“孝然,”喻淮晟看著言淺,對他說,“幫我一下。”

杜孝然看向一臉驚魂未定的言淺,心中了然,“知道了。”

而後,喻淮晟帶著口袋裏的刀,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轉身直接拐向了一旁的小路,言淺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這條巷子裏。

來到警局

言淺將手機裏的錄音,短信,以及張豪之前塞給她的照片全都交給了警察,雖然沒有監控,但是這些證據也都足以證明了張豪一幹人等的罪行,除此之外,警察還在張豪的手機發現了那段視頻。

警方經過了解查證後,最終以尋釁滋事罪將張豪等人拘留。

“放心,我們這邊已經將視頻刪除了。”警察說完,提醒她,“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報警。”

“好,謝謝您。”

“不客氣。”

剛剛手機一直在警察手裏,言淺一直沒找到機會聯系喻淮晟,等從警局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早已經沒電了,她只好向杜孝然詢問喻淮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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