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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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沒有水，也沒有了蔽天的火焰。只有一片茫茫黑暗，沒有一絲光亮存在。
難道我……死了？
有些不可置信，我伸出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劇烈的疼痛才讓我暫時安心下來。
既然我還活著，這裏是哪裏？
“有人嗎？”一邊在黑暗中摸索，一邊發出聲音求助，卻連回聲也聽不到。
“主公。”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我在這裏！”
忽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芒，我遮擋住眼睛。再睜開眼……
“孝直！你怎麽會在此處！”
看清了來人，我大為詫異，竟然是已經死去的法正！我揉了揉眼睛，卻發現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會在這裏，還不都是你害的。”
他又走進了幾步，陰沈的表情讓我忽然有些害怕。看了看四周，除了我們之外四周竟然還是一片黑暗。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孝直，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我輕笑了一下，臉卻有些僵。
“你明知道我有病，還拖著我去漢中。現在你還活著，我卻死了。不是你害的還是誰？”
“孝直，你聽我說……”如果我知道你會死，一定不會讓你上戰場……！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強烈的光線又刺了過來。我不由自主瞇起眼睛。
“孝直，你在哪兒？”睜開眼，卻發現孝直竟然消失了。
“你是在找我嗎？皇叔。”
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過頭才發現並不是法正，而是傳言已死多時的獻帝陛下。
“陛下，您……還活著嗎？”
“我發了衣帶詔卻無人來救，哪裏還是什麽陛下？現在倒是要叫您一聲皇帝陛下了。”
“不是這樣的，臣……”從來沒有忘記衣帶詔，沒有忘記獻帝。逆賊是曹氏父子，不是我！
“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獻帝朝我作了三揖。擡起頭時，臉上掛著有些詭異的冷笑。
獻帝朝後退了幾步，掩進了黑暗。
我震驚得忘記了反應，只是呆站在原地。
“玄德，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乎。”獻帝退去的地方又走出一個人。看清了來人後，我才慢慢回過神來。
“曹操，你居然也在這裏？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一定會下地獄。”孝直和獻帝的誤會讓我煩躁不已，沒想到罪魁禍首竟會在此時出現。我抱起雙臂，有些焦慮的嘲諷著來人。
“孤這種人……你和孤又有什麽區別？”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我揚起頭，不耐煩地望著他。
“你說對了，這裏就是鬼地方。你看那邊，不都是你害死的厲鬼嗎？”
他指向一方，我順眼望去——幽幽的藍火點亮了黑暗，映出一副副觸目驚心的畫面。
“這些……都是什麽？”我舔了舔嘴唇，畫面裏熟悉而模糊的場景，似乎喚醒了我深藏的記憶。
“想不起來了？這是徐州，你身為徐州牧阻止不了你的百姓被淩辱虐殺，卻茍活於世向我乞降。”曹操眼睛泛著詭異的色彩，手指著其中一幅——猩紅滿地，屍橫遍野……而畫中的我，卻什麽也沒有做。
“那是你殺的！和我沒關系！！”曹操的話如悶雷炸在我的腦子裏，百姓的哭嚎也在我耳邊響起。捂住耳朵，我的頭開始疼了起來，思維也越來越混亂。
他沒有理會我，又指著另一幅：“這是長阪坡，因為你的‘仁義’，多少無辜百姓被騎兵活活踩死，可你卻拋下他們自己活下來。”
“所以，你和我沒有什麽區別，一樣自私。”
“都是因為你的殘暴，都是因為你！不是我的錯！”我摸了摸腰間才發現沒有了劍。想起袖中還有一把防身的匕首，我掏出匕首朝曹操刺去。他猝不及防，捂住傷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這才收回手，緊張地喘息著。
“……你為何要殺我？”
定了定心神，這才發現我刺的哪裏是什麽曹操，竟是方才為我自盡的陳節！
“陳節，你……怎麽會！”我著急地伸出手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對不起，我不是要刺你……”
“什麽不是刺我，你害死了七十萬為你賣命的兄弟，又豈止我一個？”他看著我的表情由震驚轉向怨恨。
我有些楞住，才知道他說的是夷陵之敗。
“可我必須要為雲長報仇！”
“別找借口了，你擡頭看那是誰！”
我擡起頭，驚喜的發現眼前竟是我最想見的二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還如往日一般莊重。
終於松了口氣，我走上前去：“雲長，你會理解大哥的，對不對？”
雲長卻不看我，徑直走向陳節：“我不是讓你照顧好翼德嗎，怎麽翼德死了他還活著？”
“……”雲長……怎麽會這樣跟我說話？
“雲長，別開玩笑了，大哥……”
我轉過身卻楞住了，哪裏還有什麽雲長？陳節也消失了，天地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你們都這樣想我嗎，難道真的是我錯了？連雲長都……我呆站在原地，有些絕望。
又是一道光亮起，剛才消失的人忽然全部出現在不遠處，還有一些幽魂飄蕩在四周，他們臉上都掛著陰冷的笑容，嘴裏此起彼伏的在說些什麽……
“過來啊，過來朕就原諒你。”
“過來吧，你也一樣該下地獄啊！”
“大哥，你不是要為我報仇嗎，那就趕快過來。”
“你殺了我，還敢不過來嗎？”
我心灰意冷地點點頭，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別過去。”黑夜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左右張望卻並沒有發現人。
“什麽？”
“跟我走。”聲音在耳邊出現，可我還是什麽都看不見，也許這聲音的主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不，是我對不起他們……”
“那些都是幻象。你真的相信他們會這樣跟你說話嗎？”黑衣人的聲音有些飄忽，我聽不真切。
“可……”那些都是我最熟悉的人，還有我最掛心的兄弟，我不能這樣丟下他們不管……
“相信我。”黑衣人拉起我的手，手中的溫度讓我沒由來感到安心。
“別走！”似乎是不滿黑衣人的出現，他們的表情忽然變得扭曲，急急湧了過來。
“走。”黑衣人就這樣拉著我飛奔在黑暗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還是彌留在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身後的人也沒有消失。我盡力跟上黑衣人的步伐，心中卻越發清明起來。
不管你們是真是假，我還不能死。還有那麽多人在等著我，我必須要回去給他們一個交代。
不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道光亮，黑衣人的速度也放慢了下來。
“到了，去吧。”黑衣人停下了腳步，放開我的手，似乎就這麽消失在黑暗中一樣。
“你……不走嗎？”我想起他手中分明還有溫度，而他只是輕輕哼笑一聲，沒有說話。
我不再多言。走近光亮處，回頭看去：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就像我來的時候一樣安靜。
我轉身走進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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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可置信，我伸出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劇烈的疼痛才讓我暫時安心下來。
既然我還活著，這裏是哪裏？
“有人嗎？”一邊在黑暗中摸索，一邊發出聲音求助，卻連回聲也聽不到。
“主公。”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我在這裏！”
忽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芒，我遮擋住眼睛。再睜開眼……
“孝直！你怎麽會在此處！”
看清了來人，我大為詫異，竟然是已經死去的法正！我揉了揉眼睛，卻發現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會在這裏，還不都是你害的。”
他又走進了幾步，陰沈的表情讓我忽然有些害怕。看了看四周，除了我們之外四周竟然還是一片黑暗。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孝直，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我輕笑了一下，臉卻有些僵。
“你明知道我有病，還拖著我去漢中。現在你還活著，我卻死了。不是你害的還是誰？”
“孝直，你聽我說……”如果我知道你會死，一定不會讓你上戰場……！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強烈的光線又刺了過來。我不由自主瞇起眼睛。
“孝直，你在哪兒？”睜開眼，卻發現孝直竟然消失了。
“你是在找我嗎？皇叔。”
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過頭才發現並不是法正，而是傳言已死多時的獻帝陛下。
“陛下，您……還活著嗎？”
“我發了衣帶詔卻無人來救，哪裏還是什麽陛下？現在倒是要叫您一聲皇帝陛下了。”
“不是這樣的，臣……”從來沒有忘記衣帶詔，沒有忘記獻帝。逆賊是曹氏父子，不是我！
“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獻帝朝我作了三揖。擡起頭時，臉上掛著有些詭異的冷笑。
獻帝朝後退了幾步，掩進了黑暗。
我震驚得忘記了反應，只是呆站在原地。
“玄德，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乎。”獻帝退去的地方又走出一個人。看清了來人後，我才慢慢回過神來。
“曹操，你居然也在這裏？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一定會下地獄。”孝直和獻帝的誤會讓我煩躁不已，沒想到罪魁禍首竟會在此時出現。我抱起雙臂，有些焦慮的嘲諷著來人。
“孤這種人……你和孤又有什麽區別？”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我揚起頭，不耐煩地望著他。
“你說對了，這裏就是鬼地方。你看那邊，不都是你害死的厲鬼嗎？”
他指向一方，我順眼望去——幽幽的藍火點亮了黑暗，映出一副副觸目驚心的畫面。
“這些……都是什麽？”我舔了舔嘴唇，畫面裏熟悉而模糊的場景，似乎喚醒了我深藏的記憶。
“想不起來了？這是徐州，你身為徐州牧阻止不了你的百姓被淩辱虐殺，卻茍活於世向我乞降。”曹操眼睛泛著詭異的色彩，手指著其中一幅——猩紅滿地，屍橫遍野……而畫中的我，卻什麽也沒有做。
“那是你殺的！和我沒關系！！”曹操的話如悶雷炸在我的腦子裏，百姓的哭嚎也在我耳邊響起。捂住耳朵，我的頭開始疼了起來，思維也越來越混亂。
他沒有理會我，又指著另一幅：“這是長阪坡，因為你的‘仁義’，多少無辜百姓被騎兵活活踩死，可你卻拋下他們自己活下來。”
“所以，你和我沒有什麽區別，一樣自私。”
“都是因為你的殘暴，都是因為你！不是我的錯！”我摸了摸腰間才發現沒有了劍。想起袖中還有一把防身的匕首，我掏出匕首朝曹操刺去。他猝不及防，捂住傷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這才收回手，緊張地喘息著。
“……你為何要殺我？”
定了定心神，這才發現我刺的哪裏是什麽曹操，竟是方才為我自盡的陳節！
“陳節，你……怎麽會！”我著急地伸出手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對不起，我不是要刺你……”
“什麽不是刺我，你害死了七十萬為你賣命的兄弟，又豈止我一個？”他看著我的表情由震驚轉向怨恨。
我有些楞住，才知道他說的是夷陵之敗。
“可我必須要為雲長報仇！”
“別找借口了，你擡頭看那是誰！”
我擡起頭，驚喜的發現眼前竟是我最想見的二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還如往日一般莊重。
終於松了口氣，我走上前去：“雲長，你會理解大哥的，對不對？”
雲長卻不看我，徑直走向陳節：“我不是讓你照顧好翼德嗎，怎麽翼德死了他還活著？”
“……”雲長……怎麽會這樣跟我說話？
“雲長，別開玩笑了，大哥……”
我轉過身卻楞住了，哪裏還有什麽雲長？陳節也消失了，天地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你們都這樣想我嗎，難道真的是我錯了？連雲長都……我呆站在原地，有些絕望。
又是一道光亮起，剛才消失的人忽然全部出現在不遠處，還有一些幽魂飄蕩在四周，他們臉上都掛著陰冷的笑容，嘴裏此起彼伏的在說些什麽……
“過來啊，過來朕就原諒你。”
“過來吧，你也一樣該下地獄啊！”
“大哥，你不是要為我報仇嗎，那就趕快過來。”
“你殺了我，還敢不過來嗎？”
我心灰意冷地點點頭，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別過去。”黑夜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左右張望卻並沒有發現人。
“什麽？”
“跟我走。”聲音在耳邊出現，可我還是什麽都看不見，也許這聲音的主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不，是我對不起他們……”
“那些都是幻象。你真的相信他們會這樣跟你說話嗎？”黑衣人的聲音有些飄忽，我聽不真切。
“可……”那些都是我最熟悉的人，還有我最掛心的兄弟，我不能這樣丟下他們不管……
“相信我。”黑衣人拉起我的手，手中的溫度讓我沒由來感到安心。
“別走！”似乎是不滿黑衣人的出現，他們的表情忽然變得扭曲，急急湧了過來。
“走。”黑衣人就這樣拉著我飛奔在黑暗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還是彌留在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身後的人也沒有消失。我盡力跟上黑衣人的步伐，心中卻越發清明起來。
不管你們是真是假，我還不能死。還有那麽多人在等著我，我必須要回去給他們一個交代。
不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道光亮，黑衣人的速度也放慢了下來。
“到了，去吧。”黑衣人停下了腳步，放開我的手，似乎就這麽消失在黑暗中一樣。
“你……不走嗎？”我想起他手中分明還有溫度，而他只是輕輕哼笑一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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