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我終於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竟然不在漢中城裏，而是到了一個陌生的樹林，穿過樹林走入一條磚石道，夕陽微斜。漫步在磚石道上，心情輕松不已。不多時便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大街上，街上卻空無一人。無奈地倚著墻，擡頭發現街角閃過一個人影，我匆忙追了上去，只見人影消失在一扇古樸的木門之中。

思維頓時停住了，心中好像出現了個漩渦，就這樣飛速旋轉了起來。我撫摸著木門細密的紋路，嘴角止不住上揚，伸手推開它……

什麽也沒有。

劉備睜開眼睛。

“唔……”揉了揉眼睛，劉備有些不解地看著身邊圍著的人。

“太好了！陛下醒了！陛下終於醒了！”身邊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劉備眼神看過去：

“孝直醒了嗎，都怎麽了，還叫我陛……”

陛下。

建安二十五年，法正歿。同年，關羽麥城打敗，歿。曹操薨，其子曹丕代漢，劉備遂即漢皇帝。數月，張飛遭範、張毒手，首級送往孫權處。

劉備靠著床背，嘴角掛著一絲慵懶的淺笑——驀地想起曾經在什麽地方，翼德跟自己說爭什麽天下，還不如回涿郡喝酒。

翼德總說自己酒量好，豈不知涿郡的酒清，成都的酒烈，喝不了兩壇就醉了。

“翼德不在了。他的兵，誰可接。”

“……”

劉備掃了眼噤聲的眾人。這群人怎麽了，看著我醒來還挺高興，現在反倒一句話也不說了。

“陛下，翼德將軍已經死了，這就是不祥之兆啊！您若是還執意伐吳……”

劉備看到聲音的主人，瞇起眼睛。

“陛下……”

“秦宓——你以為是老臣朕就不敢動你？”

“只要陛下不以身犯險，臣死而無憾！”

看了看身邊的人，有的露出悲憤的表情，有的搖頭嘆息，更多的只是望著自己，什麽也不說。

嘖，一個個的，把朕當什麽人了。忠臣，死諫……還有些什麽把戲？

“還有幾個人這麽想？”

“陛下……”

“我不只是你們陛下，我還是荊州之主，還是雲長翼德的大哥！”

眾人齊齊跪地。

“在這裏，對朕的決策有異議的，現在立即出去。朕絕不究責。”

無一人動。

“留下來的，以後不許再諫一個字。違令者，斬。”

……

緩緩深吸一口氣，劉備忽然覺得寢宮內好安靜，安靜得都能聽見自己呼吸。

伸出手扶住床欄：“行了，都下去準備吧。”

“臣等告退。”眾人急急退出寢宮，生怕一不小心又惹惱了陰晴不定的陛下。

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劉備心底生出些莫名的歉意。嘆口氣，甩開那不該有的情緒：“……來人，給朕沏杯茶。”

……

寢宮內已空無一人。

劉備有些哭笑不得，只好下了床自己走到桌邊倒水。放下茶壺，擡頭便望見一個人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把羽扇。

“怎麽，丞相也是來勸朕的？”

劉備坐在桌旁，語氣溫柔，臉色卻有些不好看。

“不，臣是聽說陛下醒了，才特地趕過來。”諸葛亮也不行禮，只走到劉備身旁。

劉備擡頭看了他一眼，低轉頭把玩著茶杯：“我睡……了多久？”

“自聽到張將軍歿之消息，陛下已昏睡三日。”

“這麽久啊……”

指腹一遍一遍蹭著白玉杯，細膩的手感讓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劉備斂眉，低頭莞爾。

雲長、翼德、孝直。

再等等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