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腿，但實際情況是我沒動，我還盯著那個學生頭頭看了好久。

因為那個學生頭頭，長了一張熟人的臉。

“陸曜。”

90現實（2）

那天陸曜給了我一拳。

我身子骨弱，當時就流了鼻血，我捂著鼻子正往後退，一群保安沖上來就把陸曜抓了下去，他臨走的時候叫我等著。

聲音挺大，鬧得我挺焦慮。

這肯定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陸曜。

我認識的陸曜對我死心塌地的，別說打我了，就是罵我也心疼的不要不要的，所以這個人，不是陸曜。

那是個假陸曜。

何況那次之後，我再沒有見過他，於是沒過多久，我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至於我呢，繼續在家裏悶頭睡大覺。

科研界的腥風血雨早就被我拋到了腦後。

但是陸曜並不讓我清靜。

我媽當了助攻。

事情是這樣的。

我本來在我的屋子裏好好的睡覺，我媽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一會兒要過來。我想著我媽應該是來給我送好吃的，也就沒多想，更沒想著避風頭，咦，我為什麽想到了避風頭？算了算了，最近腦容量有點兒小，好像忘了很多事，不過也不重要，隨它去吧，門鈴響的時候，我就屁顛兒屁顛兒地開了門。

結果我媽是來了，手裏是帶著許多好吃的，但身後頭，還跟著一個人。

又是陸曜那個倒黴玩意兒。

我的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我倚著門框擋住門口，斜睨著陸曜跟我媽說。

“媽，你知道你兒子的鼻梁是被誰打斷的嗎？”

“那也是你活該！”

我媽推開我，拉著陸曜進了們。

“？？？”

我整個一個黑人問號臉。

那一瞬間我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

陸曜到底是不是我媽失散多年的親兒子？或者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還傻楞著做什麽，還不快進來？”

我媽又在吼我。

“你到底要鬧別扭到什麽時候？曜曜都來了咱家多少趟了？你幹嘛總是躲著人家，你以前拉著人家回來吃飯的事都忘了？”

……都忘了。

“我什麽時候帶他回家吃過飯？”

“每周。”

一旁裝鵪鶉的陸曜也開腔了。

陸曜看我的眼神很覆雜，這讓我有點害怕，好像我們兩個之間曾有什麽不可言說的往事一樣。

但是天地良心，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要說我記得什麽，就記得以前有個人老是盯著我看了，他的目光如影隨形，卻沒有任何攻擊性，讓人如沐春風，連空氣都覺得香甜。

然後，他走了。

然後，他把我帶到了一個奇怪的世界。

然後，我回來了。

“阿姨，我想和老師單獨談談。”

我還在神游的時候，發現我媽已經不見了，屋子裏就剩下我和陸曜兩個人。

我有點兒局促。

手抓著衣服揉來揉去——這是我緊張時的小動作。

陸曜明顯也很清楚。

所以他抓住我的手，不再讓我動。

我瞧著他的臭爪子，這動作有點兒親密了哈！我正想著要不要把它拍開呢，陸曜就開口叫了我聲老師。

然後我一下子就楞了。

這聲音，有點熟。

“老師，我知道您生我氣了，我也承認當時接近您的動機不純，我不該欺騙您的感情，但是您再生氣，也別把氣撒在我哥身上，他現在的情況您也清楚，沒有您的研究支持，他根本就活不了……”

陸曜說的有點兒多，我有點兒暈。

“你說什麽呢？我一句話都聽不明白，還有，我跟你沒這麽熟！快把你的臭爪子給我挪開！”

陸曜的手終於被我拍開了。

不過我還是不敢看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還有，你打我的事我也當做沒發生過了，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了，我看見你就煩！”

我擺著手站起來，剛走兩步，背後就掛了一個人。

我承認，在那一刻，我是動了心的。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的厲害，眼睛也熱熱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流出來。

但我不能流。

我是個大人了，是個三十歲的大人了，在科研界也是泥石流一樣的人了，我這樣的人，是不能哭的。

但是陸曜的胸膛很暖。

來自他的溫度穿過我身上薄薄的襯衫傳遞到我的胸口。

有點燙。

“老師，對不起，我真後悔，真後悔，你那麽好……那麽好……”

陸曜的眼淚比他的胸口更燙。

後來陸曜走了，我媽又神奇地出現了。

她把一個相框塞到我懷裏。

“你以前要死要活要跟他在一起，也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學生，是不是比你小十歲。那時候我和你爸都不同意，且不說你們兩個都是男的，年齡差距又那麽大，就陸曜家裏的情況，你們兩個就不能有好。”

“可你不聽啊，死活要跟他在一起，學校那邊施加壓力，你就裝聽不見，還廢寢忘食地搞你的永生細胞系研究，還不是為了陸曜那個有先天器官衰竭癥的哥哥？這些事情我和你爸都看在眼裏，也知道你是真的鐵了心要跟陸曜那孩子在一起，我們兩個就你一個兒子，你要什麽，我們兩個什麽時候沒答應過你？就連你和陸曜的事，我們最後也都是同意了的。”

“你說說你們，我們當時使了那麽多絆子沒讓你們分開，你們兩個怎麽自己倒是鬧別扭了？”

“我也不管你們兩個到底怎麽了，有什麽誤會就解釋清楚，別整天躲來躲去猜來猜去的，一輩子沒那麽長，沒什麽時間讓你浪費。”

說到這裏，我媽已經要開門離開。但她沒真的走，她保持著開門的姿勢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就算真的不能和好了，也給人家來個了斷。”

我媽真是懂我。

知道我什麽時候是隨便說說，知道我什麽時候是不留退路。

我媽走了，屋子裏只有我了。

我看著我媽塞到我懷裏的照片、看著裏頭的我、看著裏頭的陸曜，哭的泣不成聲難以自已。

真心都TM餵了狗了。

陸曜你是個混蛋。

91現實（3）

我不怎麽給學生上課。

因為我的研究太忙了。

但有一門課，我必須得去上，因為整個系的老師都得去，那是一門前沿導論，主要講自己的工作，目的是給本科的學生長長眼界。

就這門課，讓我遇見了陸曜。

那年，他剛上大一。

那年，我剛剛拿到tenure。

最是風華正茂時候。

所以……我有點兒傲，給那群小屁孩兒上課的時候也是什麽高深講什麽，什麽玄乎講什麽，看到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我心裏就高興，願意說我變態我也沒脾氣。但是陸曜不同，他好像什麽都聽懂了，他的表現那麽的與眾不同，讓我在人群中一下子就發現了他。

他的人跟他的名字一樣，如同日月星辰一般耀眼。

一節課一個半小時，他全程都在跟我互動，他能聽懂我講的所有段子，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裏只能聽到他一個人的忍俊不禁，我覺得我所有的研究生加起來都沒有他知道的多，我忽然感覺在這個領域能跟我並肩作戰的人除了他再不會有別人。

那種感覺特別美妙，周圍的人都成了空白，只有他一個人絢麗奪目。

不過，那只是其中的一個小故事。

後來還有許多。

他開始“跟蹤”我，註意我手上比劃的、帶引號的動作——因為我並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在“跟蹤”我，但我總會時不時地跟他偶遇。

在食堂。

在我回家的路上。

在我的辦公室外的走廊。

在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館——他總是能準時出現，在我等咖啡的那段時間裏跟我說上幾分鐘的話。

他很健談。

跟他說話從來都不會無聊。

我不知道他腦袋裏怎麽會有那麽多故事，我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更不是一個會主動找話題的人，卻覺得跟他的相處異常舒服，特別是那個人還十分了解你的工作且對你的工作表示了極大的讚賞。

男人都是要被崇拜的。

他很崇拜我。

這曾經讓我很高興。

後來我發現，那不過是他接近我的手段而已。

不過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

他距離我的生活越來越近，我甚至讓他參與我的課題，他也曾經提出過非常好的觀點，這對我以後研究方向的改變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我從再生醫學的領域裏開了一個小分支，我開始研究幹細胞微組織導彈。

而在這段時間裏，我也漸漸了解到了陸曜的許多事情。

首先讓我沒想到的是，陸曜是陸氏制藥的小少爺。

要說起陸氏制藥，在我們這個領域就沒有不知道的，因為我們用的耗材試劑無一不是出自他們家，而且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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