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餘孽一網打盡……”

“你說誰死了！誰死了！”

蘇宜修撲到洪辰身上，抓著他的衣襟使勁問他，目呲欲裂十分可怖。

“陸飛廉啊，師兄還想讓我說多少次？你看見天邊的那片火光了嗎？那就是他體內的離山鬼火啊……不死不滅的靈火、求都求不來的長生……憑什麽都給了陸飛廉，師兄，你說是不是？”

“不過，真的多虧了師兄你，陸飛廉再虛弱也是修為到了渡劫的大能，要不是他為了不在師兄面前丟面子，吃了我改進過的業火丹心，我們怎麽可能成功擒獲他？”

“真的，師兄你才是我們的第一大功臣啊……你都不知道陸飛廉死的時候有多淒慘，離山鬼火從他體內爆裂而出，無數血肉四下翻飛……那樣子，真是美極了。”

蘇宜修忽地跌坐在地。

“怎麽？師兄這就受不住了？”

洪辰拍拍手，就有幾個人壓著一個人上來。

“師兄，你好好看看，這是誰？”

洪辰再也不壓制自己的修為，爆漲的靈力讓他的面貌變得有些猙獰，不知從何時起，他的這位小師弟已經成了他無法理解的樣子。

蘇宜修看著此刻的洪辰，忽然覺得恍如隔世。

至於身旁的陸曜，則是苦笑一聲對他說到：

“你不懂，你還是不懂，你始終不懂。”

這裏，早就是地獄了。

79時務

殘酷之所以是殘酷，就在於你還全無防備，就被一擊即中。當你以為海棠開滿枝頭就是故事的全部時，現實，就露出了他原本殘酷的面貌。

洪辰兀自笑的猙獰。

天邊的火焰兀自熊熊燃燒。

那來源於陸家千萬血脈匯聚成了不死靈火，終是用它獨有的方式，再次回到了這蒙塵許久的陸家舊宅。

周圍一片血色，蘇宜修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失魂落魄，站立不穩。

蘇宜修突然明白，原來他看到的世界是陸飛廉讓他看到的世界，所以他的世界裏有花有樹、有夜空點點螢火、有歲月萬裏長河，但其實，這個世界上只有野心和欲望，散發著比濃稠血液還要腥臭的氣味，引誘著世上最純潔不過的心靈。

沒有誰是幹凈的。

所以陸飛廉不在了，醜惡就原形畢露了。

“長生不老……嗯？長生不老？”

蘇宜修想起來了，在離山鬼火吞噬陸飛廉之前，曾給過他千年的長生和萬年的榮華。

飲鴆止渴、短暫的歡愉。

“對，長生不老，還有……絕對的力量。”

洪辰踢了踢腳邊的那柄斷劍，是流螢，那柄本可以將他們帶離地獄的神器。如今，也不過是爛在泥裏的一堆廢鐵。

於是洪辰嘴角只剩下嘲諷。

“師兄啊師兄，你總是在錯誤的時候做錯誤的選擇，你要是真的跟陸曜走了，此刻也不必受如此的折磨，不過，也多虧你沒有走。”

“你要走了，我還怎麽收服這離山鬼火？”

“我已經讓你逃過一次婚了，如今絕不會讓你再逃第二次，我本以為將你留在身邊最好的辦法是與你結成道侶，如今卻覺得，將你鎖起來更加安全。”

“陸飛廉就是因為沒有將你鎖起來，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我絕不會步他後塵。”

蘇宜修恍然大悟。

他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個物件，如今陸飛廉不在了，他依舊是個物件，天賦冰靈根的修士，對於他們這些希望將離山鬼火據為己有的人，那是多麽的難得。如今的情形，不過是他這個物件從一個主人手裏傳到另一個主人手裏。

唯一的區別，是陸飛廉會憐惜他，洪辰卻不會。

“我懂了。”

蘇宜修轉頭看向陸曜。

“你早就知道了？”

陸曜苦笑：“比你早不過三刻。”

陸曜這些年與蘇宜修隱居在骷髏島，不知道大陸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朦朧中知道，許多小的修仙門派漸漸銷聲匿跡，像是被人滅了滿門，道修魔修也不如之前一般劍拔弩張，隱隱有了融合之勢，太一天諭依舊是兩大勢力，陸家佇立其中也僅僅是個調和。

這些消息太膚淺。

原來道修魔修不僅僅是有了融合之勢，根本就是狼狽為奸穿上了同一條褲子！洪辰剛剛使出來的，根本就是魔修的功法。也難怪他能在短短十年間、有了如此大的長進。

思緒剛到此刻，陸曜就猛地吐了一口鮮血。他與陸飛廉本就是同源，陸飛廉作為本體受到重創，陸曜自然不能獨善其身——他能感覺到他體內的靈力在慢慢抽離。也是，那些靈力本來就是陸飛廉留下來的，陸飛廉都沒有了，那些靈力怎麽可能留得住。

陸曜也是因為這個知道陸飛廉出了事，所以他才會不顧一切想要帶蘇宜修走。

洪辰說的不錯，蘇宜修總是在錯誤的時候做錯誤的選擇。

他現在自身難保，何談護住蘇宜修。

“師兄，你就認命吧，怪就怪你自己，該離開的時候不離開，不該走的時候又太決絕。”

“都是你自作自受。”

“與人無尤。”

蘇宜修聞言開始狂笑，聲音淒楚，比鬼嚎還要難聽，洪辰也是難以忍耐，擺了擺手，讓手下的幾個人過來，可那些人剛剛走近蘇宜修，蘇宜修就不笑了。

然後天上開始飄雪。

四月的天氣，無論如何也不該下雪。所有人呆立原地，癡癡呆呆地看著雪越來越大，天地四周皆被這場大雪覆蓋，茫茫天地間，唯有白雪皚皚一片。

然後，就深入骨髓的寒冷。

好像掉進了冰窟窿。

全身的血液開始凝固，連手腳都動彈不了半分，眼角的驚恐定格在最危險的那一刻，得知自己無法逃脫的時候才覺得為時已晚，他們都成了眼前這個冰靈根修士的祭品！隨著蘇宜修一聲暴喝，那些人的身體就碎成一灘肉沫，落在地上，都是一點一點的冰疙瘩。

連疼痛都不曾有，人命已經消失不見。

原來他對人命早已漠視至此。

蘇宜修不知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我以為師兄早就已經看清了自己的身份。”

洪辰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意念一動，蘇宜修就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喉嚨，身體也漸漸騰空，變成了一種無依無靠的可憐模樣，他的腿在空中使勁撲騰，最後不過還是白費力氣。

蘇宜修甩在地上。

那是洪辰給的仁慈。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師兄要是不信，我倒是可以一一給師兄試試！”

“我信！我怎麽可能不信。”

蘇宜修扯著洪辰的衣袍，攀附在洪辰身上，他的身體有些虛弱，剛才的一幕耗盡了他太多的心力。

他拽著洪辰的一縷青絲，繞在指尖，不停把玩。

洪辰雖是異樣，卻始終沒有推開蘇宜修。

“我早已過了會逞兇鬥狠的年紀，我怎會不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唯一的生路已被我親手折斷，是我自己把自己推進這無限深淵，我雖是後悔，又能如何，還望小師弟不計前嫌，莫要嫌棄我這破敗身子。”

蘇宜修說話的時候言笑晏晏，神態輕佻仿佛還是在許多面前的太一山。

那時候，蘇宜修還是蘇師兄，洪辰還是洪師弟。

洪辰又想起那個醉臥在海棠樹下的白衣修士，眉眼如畫，氣度風流。

那是，他年少時情竇初開的一根刺。

“師兄，等我長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洪辰望著蘇宜修，好似望著一朵黝黑潮濕樹枝上花瓣，開的絢爛又荼蘼、危險又妖冶。

但是美麗，永遠美麗。

80後山

蘇宜修終於住進了陸府清平居，但陸府的主人已經換成了別人，陸飛廉留下的離山鬼火將大半個陸府燒的面目全非，可這清平居卻仍是往日模樣，連海棠樹都沒有雕零幾分。

蘇宜修住了進去，身份是洪辰的道侶，他躺在錦塌上假寐的時候，洪辰正坐在旁邊的座椅上召見屬下。

“所以說，陸府大管家和新夫人私奔了？”

洪辰抿了口手中的茶水，入口甘甜，回味悠長，確是好茶。

底下的人摸不準洪辰的脾性，深怕說錯了什麽話惹得這位新任的太一門門主不高興。昨日不過是有人說了幾句蘇宜修的壞話，就被這位門主廢去了靈根，扔下了懸崖。

“確是如此。除了他二人之外，所有陸家奴仆都被收押，等待門主發落。”

洪辰點點頭，“且留著吧。”

那奴仆領了命正要離開，卻突然想起另一樁事來。

“還有一件事要向門主稟告，昨日清山之時，赤焰大仙並未到場，聽人說，似是去了天諭劍宗。”

洪辰聞言，喝茶的手略微頓了頓。此次對陸飛廉的圍剿計劃，幾乎出動了大陸的全部勢力，唯獨天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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