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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飛鳥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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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飛鳥與光

飛鳥霧恢覆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冷。

刺骨的寒冷。

少年努力睜開因為藥物過於沈重的眼睛, 入眼便是一片雪白,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一片雪地,而自己正被一個穿著沖鋒衣的高大男人用毫不客氣的姿勢扛在肩膀上在雪地裏行走。

雖然很不合時宜, 但飛鳥霧還是第一時間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體重問題。

明明平時吃的真的很多,一日三餐一餐不落還都要吃超大份就算了, 下午還有甜品加餐,上學時毛利蘭會帶自己做的點心給他, 園子也總會隔三差五帶幾大包昂貴的巧克力, 三人在午休時圍在桌邊將其一掃而光。

主要是他一掃而光。

但是還是輕,萩原研二在醫院的那天能一把把他像抱小孩子一樣摟著小腿腿彎撈起來,伊達航好幾次突然把他背在背上, 逗小孩一樣轉一圈又放下, 被割腕那次安室透將他一把抱起來也沒有任何壓力, 看上去都輕輕松松。

這三個人也就算了,現在隨便一個家夥都能扛著他毫無壓力的在厚厚的積雪層中行走,對於他來說多少有點被打擊到。

糾結完這個,感覺自己因為發燒和藥物過於疲軟的四肢就算把另外幾個馬甲那裏學到的格鬥技巧搬出來也打不過這兩個人,旅館內的人也發現了這裏的情況,正急匆匆的在周圍尋找, 應該馬上就能找來了。飛鳥霧幹脆重新閉上眼睛裝睡,等著他們來救。

不過實在是太冷了。

旅館內的供暖都很充足, 他來時只帶了套單薄的睡衣, 為了追求舒適選用的布料根本擋不住四周呼嘯的寒風, 過於冷冽的空氣夾雜著雪粒直從誇大的衣領和袖口灌進來,讓少年不住打顫。

感覺不到疼痛, 根本無法預估目前身體的情況。飛鳥霧這才重新睜眼看了看四周,試圖找出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 讓月山朝裏趕緊抄小路過來。

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樹幹和亮白的雪,從每個方向看過去都是一樣的,因為顏色問題他也分辨不出遠處的一些景象。

糟了,我不會成為名偵探柯南漫畫裏第一個被凍死的人氣角色吧?好歹從開頭就混入了主角團,用這麽潦草的方式迅速收尾啊也太遜了吧。

少年在心裏吐槽完後只感覺一陣頭暈,分不出是因為發燒還是寒冷,或者只是抗他的人技術很差,老晃來晃去的,就在他糾結要不要幹脆開口讓這兩位大哥給自己加個衣服時,走在前面的那人停下了腳步。

戴著護目鏡的男人扭頭罵了句臟話,聲音很粗獷,“那個木屋到底在哪個地方?”

……原來你們兩個也找不到路啊?

飛鳥霧頓時有些無語的撇了撇嘴。他現在是真的感覺到頭暈目眩了,原本就因為發燒疲軟的四肢更加無力,害怕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要撕卡,他努力睜開沈甸甸的眼睛,在兩人沒註意到的情況下往下看了看,在其中一人的大衣口袋裏看見了露出一小角的手/槍。

雖然自己對付不了他們兩個人,但是可以用手/槍的聲音把其他人吸引過來。

“應該就在前面,繼續走吧。”

“就怕他們發現以後追上來......那個人說的是真的?只要抓到一個白頭發的就給這個數?”

“當然是真的,他只要白頭發的,十六到十九歲之間,只要帶過去就給這個數,如果抓到的真的是他要的那個,酬勞可是還要再翻三倍!”扛著飛鳥霧那人粗聲粗氣道,“我都觀察過了,這小子沒什麽存在感,看起來病病歪歪的說不定他們早盼著他走......而且現在他們都忙著抓小偷,又讓這個白發小子在房間休息,哪能發現的了?”

“說的也是,還是你聰明,讓他今晚去偷東西,把其他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我們就動手,居然這麽順利。”

兩人聊著,飛鳥霧瞇起眼睛努力往下載了一點,伸手去夠對方口袋裏的**,誰知道還沒摸到就忽然被人抓住的腳腕。

一直扛著他的人好像終於感覺到不對勁,摘下手套順手搭了一把少年裸露在外的腳踝,瞬間因為冰涼的觸感皺起眉頭,“餵,你來看看他,身上涼的厲害,被凍死了。”

“怎麽回事?”聞言走在前面的人幾步過來伸手撩起飛鳥霧的頭發,將取下手套的手貼在額頭上,瞬間被過於低的溫度冰的一哆嗦,“看著還有意識。”

飛鳥霧現在也無暇顧及他們發現自己還醒著這件事了,被這兩人一拉他的頭更暈了,連視線都有點模糊,又分不清楚到底因為太冷了還是因為生病。

顯然那兩個人也不在意他醒沒醒,生病後又吃了藥的少年抗在肩膀上,即使醒了也和一頭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幼鹿沒什麽區別,兩人毫不在意的繼續交談起來。

“等找到木屋他早就涼透了,真晦氣,早知道出來的時候給他帶件衣服。”

“當時哪有空想這個.....現在怎麽辦,他要是凍死可是一分錢都沒有了。”站著的男人看了看周圍,最後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個水壺,“用這個。”

扛著少年的那人笑出聲來,“倒也是個辦法。”

旁邊就是快巨大又低矮的石面,他幹脆隨便把上面的積雪掃掉後把一直扛在肩膀上的人放了上去。

“餵,這可是個好東西。”男人舉著水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飛鳥霧努力從混沌的大腦中扯出了幾絲清醒,他感覺到有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下嘴唇上,隨著呼吸一股刺鼻的味道湧入鼻腔。

像是一種烈性的酒,還沒等白發少年努力分辨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就被面前那人不耐煩的一把拽住頭發,將水壺裏的水液盡數灌進了喉嚨。

“唔——!”

......是白酒!

被放開之後,飛鳥霧猛地嗆咳起來,他剛才被拽著下意識吞咽了好幾大口,現在只感覺從口腔、喉嚨再到胃全都一片滾燙,不住低下頭嗆咳起來,生理性淚水狼狽的落了一臉。要是他有痛覺的話,估計這些地方都會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被酒液流經的地方確實升騰上暖意,迅速席卷了四肢百骸,連因為發燒一直暈暈乎乎的大腦也被刺激醒了。男人看著他嗆酒的狼狽模樣直笑,把裝著白幹的水壺舉到他面前又搖晃了幾下,“怎麽樣,要不要再來幾口?”

滾你媽的。

飛鳥霧感覺那幾口酒把他腦袋也一起燒了起來,火氣連著一起翻湧而上,他丟下頭將自己惡狠狠的視線投向雪地,然後在對方再次想拽住他頭發時順勢往前一撲,搶過男人口袋裏的槍在雪地上翻滾了一圈後嫻熟的拉開槍栓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在寂靜的樹林裏槍響聲格外清晰,四周停歇在樹枝上的鳥全部被震得展開翅膀向四周飛去。

男人瞬間變了臉色,還沒等反應過來幾發子彈就飛射過來,原本準備掏槍的另一個人瞬間被擊中了手腕,表情猙獰的發出一聲慘叫。

喊聲從遠處傳來,像是一隊人正往這裏趕來,兩人不敢再停留,只能咬牙切齒的先往另一個方向逃去。

總算結......

原本已經松了口氣的白發少年忽然擰起眉頭。

頭暈,連帶著眼前都開始發黑,但是又和之前的情況不一樣,眼前的景物好像忽然被揉碎了,連面前的白雪都變得刺眼,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幾乎快到讓人喘不上來氣。

他下意識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低下頭大口呼吸著,冷風灌進喉嚨,瘋狂跳動著的心臟被擠壓、揉捏,飛鳥霧睜大眼睛,感覺到了從胸腔內那個最重要的器官上傳來的,對於這具身體來說完全陌生的......

疼痛。

居然是疼痛。

下一秒,他就被巨大的疼痛拉扯著不住弓下腰去,血被噴咳出來濺在面前厚實的雪層上,殷紅的色彩刺得少年眼睛酸疼。

隨後,刺眼的鮮紅又被切割成碎片,無數種顏色在眼前呼嘯而過,看得人頭暈眼花。

“小霧——!”

江戶川柯南在滑板在雪地上暢通無阻的急行著,在捕捉到雪地上刺眼的紅後臉色都慘白下來,男孩直接從滑板上跳下來幾步跑到自己幼馴染旁邊,著急道,“你沒事吧?!”

小偵探走到少年身邊的那刻,後者像是承受不住一樣將上半身砸在了他身上,江戶川柯南連忙去檢查那人的情況,只聞見了一股很熟悉的烈酒的味道。

“什麽情況?!”沒有小男孩作弊一樣的滑板,負責和江戶川柯南一起走這條線搜索的伊達航和萩原研二緊隨其後的跑過來,高大的男人迅速從男孩手裏把少年接過來,“小霧,小霧?聽得清我們說話嗎?小霧!”

飛鳥霧死死拽住胸口的布料,眉毛緊鎖著,看上去在靠過來的那刻就失去了意識,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麽。

在聽清的那刻,在場的人幾乎都立刻僵住了動作,不可置信的看向中間的那人。

“......好疼...”

飛鳥霧說他好疼。

疼,像是有人把電鉆前端那個不斷嗡嗡轉動的東西鑲嵌進了心臟中間,再用血**合,把攪出來的血都堵死在裏面。

飛鳥霧低下頭大口喘息,他死死拽住胸口的衣服,寬大的睡衣領口被扯得敞下了一些,露出胸口的小片慘白皮膚,隨著掙紮的動作少年修剪整齊的指甲在裸露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深刻的駭人血痕。

過於劇烈的疼痛甚至讓他有了一種想把心臟挖出來丟掉的念頭。

“小霧?小霧!”

江戶川柯南被他的動作嚇到,已經無暇顧及自己完全忘記了在稱呼後面加上‘哥哥’這個後綴,他伸手拽住對方的手腕,想阻止少年這種傷害自己的行為,卻沒想到被後者反應劇烈的甩開了手。

少年只感覺頭暈,所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到了耳朵裏都被放大了無數倍,腦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他看見了慘白的天花板,呼嘯的風聲變成了針管敲擊金屬床沿的震蕩。

‘......號...註射反應.......瞳孔...’

‘...這一批...頭發顏色都......’

“小霧...?”

‘紅色的編號,那那批藍的......’

“閉嘴...閉嘴!”飛鳥霧捂住耳朵,咬牙厲聲呵道,他一把甩開試圖拽住自己手腕的江戶川柯南的手,力氣大到甚至將人直接推翻在了雪地上,“別碰我!走開!”

萩原研二蹙起眉頭,他和伊達航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滿是慌亂,一時找不到任何辦法,面前的少年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像是看見了什麽過於駭人的場景一樣,只會下意識的將自己蜷縮起來。

“餵...萩原,那兩個家夥給他吃的不會是毒......”伊達航楞了一會兒神才滿頭冷汗的轉頭急切道,他含糊了一下,咽下了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毒/品’兩個字,面前的少年瞳孔渙散,再加上這種反應,很難不讓人往最糟糕的方向猜。

“不會!他們為什麽要給小霧餵毒......”萩原研二下意識反駁道,他正皺著眉頭想找尋能接近對方的機會,隨後男人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不住喃喃道,“柊吾?”

提到這個東西,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如果真的是因為發現了春日川柊吾和飛鳥霧的關系而展開的報覆。

“昨天下午...小霧在外面畫畫的時候,我看見柊吾給他送了東西,不會是那個時候......”

“先看小霧的情況,其他一會兒再說......我們先把人送到山下...”半長發的男人皺眉道,他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號碼,“這個猜測你先別給柊吾說,我怕他......”

萩原研二擡起頭時才發現伊達航的表情不對勁,他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正看見春日川柊吾站在不遠處的樹林間,一幅氣喘籲籲的樣子,即使大冬天仍然出了一頭汗,不知道是聽見這邊的動靜之後從哪一個地方匆匆趕來的 。

栗發男人低著頭,卷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表情。

萩原研二被這接二連三的事情砸的有些昏頭,咬牙迅速和電話對面說明了情況後,一下被撲過來的飛鳥霧撞倒在了地上,手機也落在了雪堆當中。

“小霧......?”

飛鳥霧的下唇滿是自己咬出來的鮮血,七零八碎的本來已經完全忘記的記憶將他整個人都沖昏了頭,甚至已經分不清虛幻和現實的區別。

這只是個...世界意識自動補齊的人物背景的記憶而已......

但是為什麽影響這麽大啊?!

少年下意識感到恐懼和無措,他倉皇的在地上胡亂摸索著,想要尋求可以保護自己的東西。

“小霧,我們先帶你下山,別怕,馬上就沒事了。”萩原研二連聲安慰道,他舉起雙手,試圖以不會產生威脅的姿勢靠近對方。

下一秒,槍聲乍響,半長發的男人猛然睜大了眼睛,子彈從他的肩膀邊飛射而去。

飛鳥霧不知道什麽時候撿起了地上丟棄的**,少年手抖的不成樣子,仍然努力擺出了還算標準的持槍姿勢,“別靠近我!”

月山朝裏終於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面,他扶著樹喘了幾口氣,心下無奈。

不管自己多努力都扛不住飛鳥霧馬甲那裏喝了白酒後的buff,他只能加速趕來處理自己馬上就要惹出的麻煩。

“月山?”註意到他過來後,伊達航連忙喊道,“你別過來,小霧拿著槍。”

就是因為拿著槍我才要過去啊!

黑發男人皺起眉頭,他往前走了幾步,讓飛鳥霧把槍口對準自己,免得到時候控制不住手抖再殃及無辜,“你們退後。”

“你先別過來!”害怕幾人的對話會驚到明顯情況不對的白發少年,萩原研二連忙壓低聲音咬牙道,對方卻完全沒有被這句話影響。

等男人走過幾人身邊時,江戶川柯南下意識驚慌失措的想要拽住自己兄長的衣服,讓他別再往前走了。

“沒事的。”月山朝裏輕聲道,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你們退後,交給我吧。”

罷,他輕輕吸了口氣,再次睜眼時已經準備好了在所有人面前來一出自己安撫自己。

他臉上的表情過於認真和冷靜,像是已經經歷了無數次這種情況,原本要伸手強制把人拉回來的萩原研二楞了楞,放下了手。

安室透帶著其他人趕來時只看見白發少年跌坐在地上,臉上滿是已經幹涸的斑駁淚痕,因為咬得太過用力,下唇的溢出的血甚至順著嘴唇蜿蜒而下,落在他胸口猙獰的抓痕上,少年蹙著眉頭,看上去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他瞳孔已經完全渙散了,卻仍然努力舉著槍,槍口正對著面前黑發男人的胸口,只要扣下扳機,月山朝裏就會被一槍射中心臟。

“小......”

金發黑皮的男人連忙用手攔住對方,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只能咬著牙將其他聲音壓在喉嚨裏,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陣平,幫我看著這兩個人。”春日川柊吾轉頭對剛敢過來的黑卷發男人說道,隨後不等對方回應就往前面走去。

“餵,你這家夥,現在過去添什麽亂?!”

栗發男人並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往前走去,另一邊,月山朝裏已經有了動作。

“小霧。”男人柔聲道,似乎根本不害怕面前正對準自己的槍支,他慢慢的蹲下身去,單膝跪在雪地上,向對方伸出手,再次呼喊了一遍對方的名字,“小霧。”

少年壓著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又立刻被惶恐和痛苦取代了,只是低聲嘶吼著,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小霧,是哥哥。”月山朝裏沒有去碰對方拿著**的手,而是伸手輕輕扶住了對方的肩膀,將自己一點點靠近過去,與此同時,春日川柊吾也到了兩人側邊,同樣蹲在身來,卻並沒有伸手像黑發男人一樣探向對方。

“沒事,已經沒事了,這裏很安全。”栗色卷發的男人開口道,他從後面圈住了少年顫抖著的肩膀,聲音放得很輕,臉上露出的表情幾乎是和旁邊那人如出一轍的柔和。

月山朝裏伸手,將少年淩亂的發絲理到了旁邊,捧著他的臉道,“小霧,你看看周圍。我們在旅游,這裏是旅館旁邊的森林,你已經被救出來了,嗯?看看我是誰.......”

飛鳥霧怔怔的擡起頭來,“.......哥哥?”

感覺到飛鳥霧那邊的情況穩定了一點,黑發男人幹脆直接將對方攬在了自己懷裏,用額頭抵上了對方冰涼的前額,因為這個動作,少年手裏拿著的**直接抵在了他胸口處的布料上。

春日川柊吾迅速脫下自己厚實的外套裹在了對方身上,將早已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少年緊緊包裹住,自己只穿著松田陣平之前給的那件單薄的假兩件式毛衣,在裹上對方時,他迅速圈住少年的手腕,把槍從對方手上奪了下來。

見槍支落地,在場的人終於都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7.6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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