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四九章 狂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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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洛林與歐歐這對父子為尋柏洋達成協議,如今不但要共處一室,還要親密接觸,彼此雙手交握,調動體內血脈力量,根據之前曾與柏洋建立的聯系做雷達來鎖定他所在的方位。

這麽做一開始還能隱約感應到柏洋那股淡淡的聯系,在鎖定住大概方位後不久,這似有若無的聯系突然間斷了。

不放松的父子倆始終堅持著繼續搜尋,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再度有所感應。

“南邊,西南方。”柯洛林睜開眼睛向身邊等待的一幹手下說道。

“怎麽跑去那邊了?”韓凝霜接口,“南邊丁家最近安分的緊,幾次混戰也沒主動摻和進來就在外圍撿了點兒便宜。丁印難道也是暗度陳倉早與藍袍人有了合作?”

現下這樣的環境下什麽大膽的猜測都不為過。

其他人相信柯洛林和歐歐不會出錯,便也在各自心中猜想那神秘藍先生帶了柏洋跑去西南有什麽深意。

如果沒有勢力幫著打掩護,憑一己之力想要穩妥地藏住一個人,可沒想象中那麽簡單。

白秀澤可是把他在龍城周邊全部的家當和人力都搭上了,也才拖了不到一天功夫。

“去看看。”柯洛林做好打算,只要有線索當然要找過去的。得趁著大亂之前把柏洋帶到身邊給他找個絕對安全的退路。

柯洛林要去,歐歐自然也要去,他們雙方的人手不消說,除了秦龍、雷響身上帶公職沒辦法任意走動之外,其他人都要跟上。

等他們啟程離開龍城前往西南地界兒時,龍城內外不同地方一直蟄伏著的一些背包道人們開始了他們的活動……

柏洋迷迷瞪瞪地醒過來”看”了下自己的四周,確定他還在之前那間大型監控室內,他的”目光”繞著屋內掃視開來,沒”看到”李牧飛和藍先生,微微松了口氣,然而很快他發現室內除了自己還有別人,待他鎖定那個立在角落一動不動的人,心下大駭。

那個靠墻站定一動不動的人,怎麽……怎麽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不!那分明就是他自己啊。

這時候感覺不對的他低頭”看”向了自己,隨即驚叫出聲,聲音在整個屋子裏回蕩,又反震了柏洋自己的耳朵。

他”看到”的自己變成了一面鏡子,沒手沒腳也沒了身體。

一時間被自己眼睛見到的現實嚇住了,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什麽的他只憑著本能釋放著恐懼。

被他的動靜驚動,李牧飛竟主動現身了,此時的他比之前臉色看上去好了一點兒,年紀也小了一些。

“醒了,看你叫的這麽大聲是被嚇著了吧。”李牧飛呵呵笑笑,停頓片刻再繼續說:“別怕,你現在不過是被分離了魂魄,魂魄留在鏡子裏,你的身體還好好地給你留著呢。”

說著,李牧飛手捧著另外一面鏡子站到了柏洋對面,柏洋這才看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他此刻身處在一面古老的銅鏡內,鏡面蒙著層昏黃的光暈,而他的影子正影影綽綽地浮那銅鏡之上。

柏洋確定了自己的真實狀態後,恢覆了平靜。誠如李牧飛所言,他們這幫”衛道士”最擅長將人的魂魄和身軀分開,他目前的魂魄被保存在了銅鏡裏。

思緒飛快轉動,冷靜下來的柏洋接下來思索的是他們這麽做的目的。

對了,他們說過他是人質,要用他來拖住柯先生。

特意拿自己拖住柯先生,也就是他們有其他計劃不想讓柯先生幹擾,想通了這點,柏洋急切地往鏡外沖試圖從裏頭逃出來。

奈何這銅鏡本身就是寶貝能封印魂魄,外面又加了好幾道的篆印,他嘗試著沖了好幾次無一例外被反彈回去,竟能在沒有軀體的情況下感受到疼痛。

“不用白費力氣了,從裏面是無論如何都闖不出來的。你要是一直這樣冒失,傷害的是自己的魂魄,最後放你回到自己的身體也會變成個體弱多病的小傻子。”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柏洋意識到自己做的是無用功,只能停下來,保存力量。他馬上改變想法試圖通過李牧飛的嘴多打聽點兒消息,同時在這一過程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逃脫的辦法。

李牧飛這種人精當然知道他想做什麽,卻不怕他套話,反而興致勃勃,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和人分享秘密的樣子:“你真想知道?”

“總要讓我當個明白鬼吧。”柏洋正色道。

李牧飛考慮了沒兩秒,斬釘截鐵:“也好!”

他將困住柏洋的銅鏡拿起,帶著他走到主監控前面,將其放置在那裏,“給你看看,我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

柏洋冷靜下來透過銅鏡觀看那主監控,那上面像是一家醫院的監控畫面,看樣子就是間一普通病房,除了病人,來來往往的就是醫護人員,還有幾個病人家屬。從監控上顯示的時間來看,這個時間段正是早上病人被同一被分配完藥物,要進行註射的時候。

畫面裏定格的這間病房裏,兩名護士已經開始給三位病人紮針吊點滴了。

柏洋看得一頭霧水。這些有什麽特別的嗎?

“耐心點兒,剛開始呢。”像是猜到柏洋心中所想,李牧飛帶著點兒自得回道。

柏洋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病人們掛好點滴如同往常一樣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看手機的看手機。

變故發生在約莫十分鐘之後,病床上的三位病人突然毫無征兆地在床上翻滾痛唿起來。他們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用力地抓撓面皮,整個身體不受控地瘋狂擺動,雙腿胡亂地四處亂彈亂踢。

這動靜嚇住了病人家屬,有人反應過來按下了墻上的唿叫器;有人跑出門去唿喚救護人員;有人沖過去試圖按住發作的病人。

盡管從監控裏聽不到聲音,光是看畫面,柏洋也能感覺到現場這突然的混亂。也就十幾秒的功夫,病人們發狂將身邊的人、桌椅、監護器械、點滴設備全都踢倒推翻。其中一位病人翻身撲倒關心他的親人,宛如狂犬病患者對著撲倒的人張嘴就咬,另外兩位一個在床上扭成了人體麻花,一個半臥半爬在床上,雙臂撐著床面,面部肌肉不停抽抽,嘴巴也在蠕動開合著,躍躍欲試的一副隨時要撲出去的模樣。

柏洋被這一幕幕給嚇得失了聲。

這、這是什麽?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們聽聞動靜飛快跑來,也被病房裏發生的情況嚇住了,楞了幾秒後試圖去控制病人。

三名病人力大無窮,接二連三地將沖上去的醫護人員給撲倒,撕咬。剩下的人被嚇住了,奪門而逃。

三人襲擊完屋裏的人後靈活地跑出病房,攻擊撲咬外面的人群。

主監控畫面自動變換,是醫院內的走廊和其他病房、樓層的分格畫面,相同的情形發生在幾乎每一間病室內。

整個醫院已經完全亂成一鍋粥,還能跑的人們瘋狂喊叫著向醫院外面跑,他們身後追逐著的全是發了狂的人。

四面墻壁上掛著幾千臺監視器上跳動出不同地方、不同街道、小區、公司、工廠、學校的生活畫面,上一秒還一片祥和安寧,下一秒宛若末日來臨,人們慌不擇路地亂跑亂躲,而越來越多陷入狂暴化的人正在對身邊人群無差別進行攻擊。

柏洋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被攻擊後受傷的人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紛紛醒來,同樣狂暴化加入到了襲擊人的隊伍中。

亂了,一下子就全亂了。

“喪、喪屍?”柏洋顫著嗓子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

“錯!”李牧飛撇撇嘴攤開雙手,興奮地狂唿:“他們是人,不是你嘴裏那種無趣的玩意兒。”

“人?”柏洋面如金紙,大腦空白,喃喃自語。

“當然是人,只不過他們體內的兇性被最大限度地增大並刺激引導出來了。”李牧飛面色發紅,激動地難以自持,“當所有人都是惡,承載著殺戮、貪婪與暴虐,忘卻人性,只有兇性迸發的那一刻,蛻變就悄悄地開始了。”

“蛻變?”他今天不止一次聽到這個詞匯了。

李牧飛現在激動的恨不能對全世界分享他的研究和計劃,他陷入到狂熱的激情中:“是!蛻變。你不知道,人是可以發生本質上的蛻變的,就像是破繭而出的蝴蝶,只要給予恰到好處的條件,人就完全能具備從一種形態像另一種形態轉變的可能。這個條件就是極致的兇與惡。我將他們各自內心的兇、惡引發放大,再註入異體的強悍基因鏈,他們當中有一部分就能走上那條蛻變之路。就像文勁那樣,那小子怎麽能以人身獲得特殊力量的,怎麽能使用那力量的?就是這樣蛻變成功的。”

柏洋目瞪口呆。他思考過文勁身上到底怎麽回事,一直沒個定論。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可是,文勁是因為極惡極兇,那他呢?他又怎麽一回事?

“你就因為一個文勁的特例,就認定你的結論是對的?竟然不加以反覆論證?”柏洋難以相信他如此不嚴謹的態度。

“藍先生對此也認同。”李牧飛對藍先生很是信任,當然對自己更加信任,“再說,誰說我沒有加以論證,我現在在做的不就是在論證嗎?”

“你是在拿無辜的人做你的試驗。”柏洋忍不住拔高聲音。

“這樣測試的標本數量才夠多啊。這麽多人一塊兒參加總有一些能成功的嘛。”他說話的語氣就像是這麽多人只不過在參加一場考試。

柏洋可以確定這人對人命的輕賤程度了,簡直令他發指。他隨即想到了日輪的遭遇,在心裏狂扇自己的臉,能對孩童做出那種惡毒行為的組織又怎能指望能和對方說通道理。

對方沒有道理,只相信自己相信的,也只會做自己想做的。

“那你……為什麽自己不先嘗試能不能成功?”

李牧飛一臉理所當然地道:“我當然會嘗試的,只是這藥劑才剛研發出來,劑量得用到多少才最合適最穩妥,得先在別人身上試用好了,才能給我自己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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