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飛特意將一種淺藍色的藥劑拿過來在柏洋面前顯擺，“看看！他們搗毀了我的一處實驗據點，我還有其他的在運行。這些可是我培育了無數的怪物後，才從它們身上提取的最穩定的基因藥劑。這麽一丁點兒夠影響半個城市的人了。厲害吧！”

柏洋緩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聽不下去了，“我覺得你根本不需要用這種藥，你比文勁還要惡。”

這種諷刺對李牧飛來說就是”恭維”，這老雜毛瞇著眼睛回頭去看墻角那具柏洋的身體，“你說，我要不要給你也來一點兒？”

柏洋不為所懼地和他對視：“我不怕。”他現在什麽情緒都沒有了，不管是激動也好，憤怒也罷，經過和這瘋子的交流現在只有滿滿的無力感。

藍先生無聲無息地出現，也不背著柏洋和李牧飛商討著他們的”成果”。

“照我們的演繹，兩個小時就有幾十萬人成為研究體，這裏頭哪怕百分之一的機率成功蛻變，也有幾千個成功案例了，如果拖延到五個小時，將會有上十萬的成功體。”

“還需要感染更多的人，我需要更多的人參與進來！”李牧飛想象到那種情景，兩眼狂熱到能像是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會有的！”藍先生對此充滿信心，“屆時，整個世界將為之改變，我等待的那一刻快要到來了。”

“你們不會成功的，這種事不可能成功。你們追求的就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柏洋拍打著銅鏡，試圖激怒他們放自己出去。

他要快點回到自己身體裏，他得想辦法做點兒什麽。

柏洋的聲音被隔絕了，不管他在銅鏡裏怎麽敲打喊叫，外面都聽不到。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做到，李牧飛特意把他留在主監控屏幕前，逼著他不得不看著那每一幀都在跳動變化的外面世界的畫面。

比瘟疫傳播的速度要快得多，也嚇人得多，一傳十，十傳百，政F部門來不及做出調度反應也完全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小區、街道、城市很快淪陷了。

看不下去的他無力地垂下腦袋。他就這樣待在主屏幕前將近兩個小時。

直到身邊傳來的聲音喚醒了他，“哦？這幫混吃等死認不清自己是誰了的家夥們跑出來管閑事了？”

柏洋擡頭看去，就見有一些地方的街頭、小區和公共場合裏，出現了自救的人群。他們或是單獨，或是幾個聯合起來護送落單的人將其集中到安全的地方保護起來。

在被保護的人們的眼裏這些都是他們身邊的鄰居、同事、朋友，甚至陌生人。但在柏洋眼裏，他能分辨得出，這裏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異體居民。

他還在一閃而過的畫面裏看到了自己家小區外的畫面，一幫平日裏在他們家小吃店吃靈食的食客們救下了不少的附近居民，將他們保護在秦龍的”分區辦公室”裏。還有一部分食客則分隊清理這條街上的狂暴人，驅趕、控制、關押他們。

發狂的人力道十分強悍，卻不一定是聯合起來的異體們的對手。柏洋看到了他們小區外賣饅頭的老爺子，揮舞著搟面杖一個控制兩個的威風模樣一點兒也不比年輕異體差。

柏洋那剛剛一片死灰的心情重新覆燃。

“”管委會”的各區工作人員也出來了。”李牧飛陰著臉調了幾個畫面出來。

畫面裏是開著統一車子，四人一組的執勤人員，也分不清到底隸屬於哪個部門了，平時裏這幫家夥們千方百計地掩蓋自己存在的蹤跡，這會兒全都光明正大地跑了出來。

李牧飛敲了幾下鍵盤，”管委會”最新的全體通告已然在半小時前發出，公告的內容正是通知全體公職人員上街維持秩序。

“老古董們竟然破例摻和進來了，他們不是該抱著他們制定的死規矩搞內鬥嗎？”李牧飛氣得破口大罵：“一群王八羔子！”

“能調動”管委會”的只有柯家人。大的被拖住了那下命令總攬全局的就是那個小的。”藍先生不悅地哼了哼，“小的那位……到底還是被我忽視了。”

哪怕傳聞柯家主人換了，在外看來值得他看重的對手也一直是柯洛林。歐歐掌權後”管委會”在白秀澤和馬家人的多重禍害下，內部一直不穩，表面上服這位小家主的並不多。

“鬧半天，小崽子早就暗地掌控大局了，卻故意裝著管不住，管不了，不想管的樣子，任憑他們鬥。他真不在乎是不是會毀掉”管委會”呢。”

姓柯的父子倆都慣會演戲。藍先生知道自己被耍了，很是生氣。

他一生氣，李牧飛對他生出了畏懼之態，立馬變安靜不少。

“沒關系，我讓山下活動的弟子們制造更多的麻煩出來，以數量壓制。哪怕是異體面對巨量狂暴化的人群，也會倍感壓力的。”李牧飛笑著說這些時，表情愉悅得讓柏洋全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就選在西南方丁家地界兒吧，他們已經被騙過去了，再送給那位柯先生一個大大的驚喜，多留他們一會兒。”

混亂是突然爆發開的，一開始只在北方龍城和附近的幾座城市驟然爆發，那個時候，柯洛林一行剛到南方，到了後就直接去了丁印老巢。

丁印不知道又在做什麽”科研”鬼鬼祟祟躲著不敢出來，這一舉動容易引起誤會，柯洛林一行自然將丁印認定為”心裏有鬼”，拉開架勢和丁家的手下們幹了起來。

打得激烈，雙方都錯過了外面突然爆發的那重大事故，打了一個小時後，戰鬥以丁印舉手投降主動現身告終，雙方冷靜下來互通消息後才明白是場誤會。

緊跟著，狂暴人的重磅消息傳來，柯洛林方知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為了穩定局面，柯洛林與歐歐同時展開行動，”管委會”內部通知一條條地向全體有記錄的異體們發出。這父子倆也抓緊時間邊往回趕，邊繼續搜尋柏洋的下落。

沒等他們一行離開丁家地界，這邊同樣爆發了狂暴人作亂的消息，且規模比別的地區更大。

南方大小城市多點齊發，一瞬間發作的人群宛如巨浪滔天，將南邊圍了個水洩不通。

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而罔顧自己的責任，柯洛林一行只能中途折返留下來，帶頭組織協調救助還未受感染的人群，延緩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成了，成了！藍先生，大喜啊！老朽多年夙願終於取得突破性成功了。”一整天過去後，柏洋耳邊傳來了李牧飛那個瘋子欣喜若狂的叫喊聲。

驚醒回神的柏洋沒辦法往後看，就只能聽著那老雜毛的聲音在身後炸雷般回響。

柏洋不願意去相信他們拿千百萬人做那個”蛻變”實驗真的能取得成功。

李牧飛無以言表的”喜悅”在藍先生那裏得不到充分的滿足，他把柏洋所在的銅鏡捧了起來，皺皮老臉懟到鏡面，樂得已然忘了形。

“小子！你不是不相信我的理論能成功嗎？給你看看！”李牧飛說著又將鏡面轉向主屏幕，調了全新的畫面出來。

“看看！這就是我說的蛻變！”

柏洋瞇著眼睛認真看著那屏幕裏的畫面：有幾個身上穿著不同制服的狂暴人身體有了不同程度的明顯的變異：有的身上生出了硬鱗甲；有的手部長出了一尺利爪；有的則腿部肌肉膨脹發達不協調地撐著身軀……

柏洋看到這些時，腦子裏的”警報”響了。

警報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提醒，提醒他看到了異體。

也就是說，這幾個普通人……蛻變成了異體。

“怎麽樣？驚住了吧，我就知道一定能成功。這才是物種該有的規律。”李牧飛抑制不住言語中的熱切激動。

“更多的、我需要更多的成功案例。藍先生，可以把他們帶回來做檢查了吧。”李牧飛顯擺完就把柏洋丟回原處，急匆匆去找那位藍先生了。

這兩個自然不滿足這一點成功，他們要將整個世界都卷進他們的”蛻變”大計劃中。

這間監控室裏又只剩下柏洋一人了，他盯著監控屏幕上的畫面努力尋找柯洛林那群人的位置，只在一閃而過的畫面裏看到了陷在人山人海當中的他們的身影。

柏洋為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幹著急而變得焦躁，哪怕他現在能回到自己身體裏，用處也比現在這樣困在鏡子裏要大啊。

就在他急得如烈火烹油之際，監控室的門被悄悄地推開了。

誰！？柏洋無法發出聲音，豎著耳朵聽著身後躡手躡腳靠過來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了他身後，一只手抓住了銅鏡將他拿了起來。

鏡面翻轉，柏洋看見了白秀澤的臉，他只楞了楞，便對著外面的白家主拼命使眼色。

白秀澤抱著銅鏡往角落裏立著的柏洋的身體走去。

白秀澤對著柏洋的身體笑容可掬：“這麽快又見面了。”

任憑柏洋在鏡子裏比手畫腳，拍打鏡面，這位全當做沒看見。

“我來是為了咱們昨天未完成的事。”白家主溫柔地對著柏洋說道，“倒是沒想到，藍先生還有這麽一處秘密的地方。我為他賣命多年，一直被蒙在鼓裏呢，要不是我機靈，在他那裏留了一手，咱們可沒這麽快再見面。”

柏洋抓狂地抱住腦袋在鏡子裏轉圈、撞擊。這姓白的是為了他的嗓子來的，根本沒有要和自己說話的意思。

糟糕了，等來這麽個家夥卻對眼前的局面半點兒幫助都沒有。

“噓……”白秀澤裝模作樣地豎起一根手指對著柏洋的身體搖了搖，“我可是偷偷潛進來的，趁現在沒人，我會盡快取走我要的東西，不會傷你性命的，還會給你一個VIP位置親眼看著我下手。”

柏洋絕望了。這家夥連這鬼地方都能找來，可想而知他不會再有任何的遲疑，肯定會盡快下手。

眼前亮起一道刺眼的寒光，柏洋看著那在自己面前晃了幾下的手術刀，無奈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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