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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 山中”衛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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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洋做好打算預備發難前,白秀澤眼疾手快,提前出手,只一瞬就掐住他的喉嚨,並利索地卸掉了他的下巴,讓他無法發聲。

“你和文勁這種人都有個缺點,都是以為自己有點兒能力了就忘了誰才是祖宗。真正對戰,誰會給你準備讓你發聲呢?你們要想近身戰,除了練習歌喉,更該練習速度啊!”白秀澤欣賞著柏洋的窘態,沖他笑著搖搖頭。

頭頂上爆炸的動靜還在持續響個不停,白秀澤不耐煩地擰了擰眉目,吊兒郎當地調笑道:“柯先生……又來晚了。”

白秀澤舉起手術刀對準了柏洋的脖子準備下刀。

頭頂巨響轟鳴,設置了很多層用了無數寶物加持,還故意布置了幾十處用來迷惑對方視線的屏障,破掉了。

白秀澤輕輕嘖嘴,面對上面帶嘲弄的柏洋的臉,被對方氣歪了鼻子。

都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了,還敢取笑他。

“我下刀會很快的!”白秀澤深吸一口氣,將刀尖紮進了柏洋脖頸上的皮膚。

側身一道藍光閃過,凜冽的冷氣流突地出現卷走了白秀澤手上的手術刀,空氣波動之中出現了個人將柏洋單手提起,帶著重新站立到了地上。

柯洛林來了!白秀澤和柏洋一驚一喜。

然而柏洋很快發現,來者並不是柯洛林,氣味不對。

白秀澤倒是正面看清楚了來者何人。

“藍、藍先生!”他怎麽突然回來了?!消失這麽久數次和對方聯絡對方都不回應,現在突然現身,還壞他好事。白秀澤強忍心中不快,做小伏低。

藍袍擺動間,藍先生那張被黑霧包裹朦朦朧朧的臉出現了柏洋的身後。

“你在做什麽?”藍先生打量了一下這裏的環境,誤會了,嗤笑道:“你想弄死他?他一普通人值得你費這麽大力氣,家主的體面都不要了。”

白秀澤感受到了對面傳來的莫大壓力,他再不滿也不敢在這位面前造次。

普通人?!忘了,他還沒來得及告訴藍先生自己近階段的調查發現呢。當日在體育館壓制住文勁害文勁暴露的就是柏洋這件事,還有柏洋竟覺醒了”歌者”能力這件事,都還沒來得及讓藍先生知道。

也不知怎麽的,話到嘴邊,白秀澤又把這兩件事給壓下去了。

“這人我要了。”藍先生完全不是和白秀澤商量的口吻。不等白秀澤多說一句話,他就帶了柏洋從這裏消失。

白秀澤身形往前頓了頓,惱怒地砸了下自己的拳頭。

頭頂的各種機關布置已然完全被破,這裏不再安全。

他轉過身來看到的就是白家的手下狼狽逃回來的場景。計劃被自己人給耽誤了,現在還留在這裏就是等著被柯洛林和”管委會當場抓住處死,

還是先退回白家大本營,保存生息吧。

再說,他也留了一手,現在還不方便透露。

白秀澤準備離開的當頭,柯洛林正找了過來。這位心思狡猾的家主眼珠微微一轉,有了個新的想法,他對著柯洛林一行高聲喊道:“你又來晚了,柯先生!柏洋已經被藍先生帶走……我沒能攔住他,你最好快點去找他,這次再去晚了可就真救不了那小子了。”

他的好事被藍先生破壞,也得給對方添點堵才行。

白秀澤不等柯洛林回話,笑著啟動陣法飛速逃走。

面對著已經變成廢墟的院落,剛剛經過一場大戰的柯洛林等人聽到白秀澤的調侃,氣不打一出來。

“主人!”日輪擡眼看向神色陰沈到快要滴出墨的柯洛林,小聲開解:“還是需要您和小主人一塊兒聯合才行,通過你們與洋洋之前建立的聯系,比光靠摩羅兄弟的靈蝶尋找要快一些。”

柯洛林心中惱怒難耐,他恨自己現階段的”弱”,從沒有像現在這麽痛恨自身。

緩緩地將目光轉向身側被圓圓馱著的那個小崽子。

不對付的父子倆此時對視一眼,默默達成共識。

哪怕血緣裏自帶的對強者的排斥,現在這兩位也得耐著性子搞合作。由此原本分開兩撥的昔日戰友同事們,也有用了重新聯手在了一起的機會。

柏洋一路暈眩,雙腿再度落地昏花的雙眼定下神來,他已經又被帶到了一處全新的地方。

山裏?!

入眼看到的是周圍一大片的群山峻嶺。身後有腳步聲快速接近,他回頭看了一眼,一群穿著灰色道袍的道人魚貫前來。

“李牧飛呢?”藍先生問向迎來接他的道人。

“我家師日前受的傷還未痊愈……”

“不是前日才給了他一些靈珠了嗎?”藍先生打斷對方道。

“師父傷勢太重,加上山下的據點被破,多年心血付之東流,憂思過甚……”

藍先生知道這些話是這幫道人借口想從他這裏討好處,平時也就算了,今天他可沒工夫,“得了,不久前他還和我聊得起勁兒,去告訴他,我抓了個人質回來,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有用,讓他趕快過來商量對策。”

柏洋安靜地聽著他們的談話,對李牧飛這號人物也有印象。那不就是日輪口中所謂的”衛道者”嗎?曾經派人來刺殺過他們的,提到他們日輪就恨之入骨的家夥們。

他們和藍先生一路的?

柏洋被藍先生一路拖著往裏走,目光順勢打量著這裏的環境。

這裏是一座道觀模樣的建築,修建在深山老林中,雲山霧繞的,有股子”避世”仙氣的感覺。

但,柏洋分明看到一群穿著道袍,背上背著自己制作的紅色抽繩背包的道士正在往山下去。

“那些是下山辦事的,現在外面各方勢力都在混戰,他們也要出去搶占點先機才行。”見柏洋一直盯著那群人,藍先生並沒阻止他,還針對他的疑惑給了個解釋。

柏洋下巴被卸掉沒辦法說話,搖了搖頭提醒對方,藍先生順手將之推了回去,對他完全不設防。

“我知道,他們幫馬家又背叛馬家,摻和在異體混戰中挑撥是非,引發局部鬥爭。”柏洋下巴恢覆了,說話自然不客氣。

“你竟然替那些異體們說話。”藍先生覺得不可思議,“別忘了你和他們不是同類。”

“……那又怎樣?我針對的是他們無恥的行為。再說了死傷的不也是你的同類?”

藍先生笑了起來,“我可和他們不一樣。我與你們都不同。”

不等柏洋問他”有什麽不同”,藍先生將他帶入一間布滿了監控和現代儀器的房子裏,隨手丟開。

柏洋站在這與古色古香格格不入的環境裏,驚訝地環顧四周。

四面墻壁上掛著的數千臺監控設備裏頭此刻正播放著的是不同的畫面:有街道、工廠、辦公室也有”管委會”的一些職能部門。

最大的那面主屏幕上不斷回放的卻是文勁臨死前的一幕幕。

柏洋的註意力自然被文勁給吸引過去,慢慢走上前。

“他到底死於誰之手你能看出來嗎?”藍先生站在他身後道。

柏洋搖頭,這問題問他這個小白幹什麽?

“他更多是死在自己手上。”

這個結論柏洋倒是沒有反駁。

“他野心很大,意志也不弱,兇殘野蠻,到最後已經摒棄人性,一心只為蛻變成力量強悍的異體,這執念和狂熱正是他的力量源泉,他在最後得到了力量……但,他忘了的身軀只是個人軀,普通人,一個雖然得了機緣卻無福消受的普通人。他後來擁有的全部力量都是浮於表面的,他無根,沒有靈珠控制力量釋放收斂,他能通過膨脹的野心和無窮盡的惡意與欲望得到強大的力量身體卻沒辦法承受,就像水球不斷灌滿水,到達極限”砰”——”藍先生的手生動地一收一放,“炸了。”

柏洋皺了下眉毛,為什麽告訴他這些?

“我們在尋找讓他這只水球突然註滿的原因。”藍先生直言挑明自己的目的:“他是因為惡、毒、兇、殘,對力量的極度渴望才讓他能蛻變,不過他太過放縱自己,收不住,過了。”

柏洋面無表情地來了句:“活該!”

藍先生對此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貴客來了。”身後的空間裏多了個其他人的聲音。不多時,就有人從後方走近,站到了柏洋的另外一邊,與他們站在一處。

“李牧飛?”柏洋攔了對方一眼點明對方的身份。

“正是老朽。”李牧飛受過傷後一直反反覆覆,精神狀態時好時壞,現在他的樣子可沒了之前的仙風道骨,外表直接從中年大叔變就一雜毛老頭兒。

“怎麽回事,用了那麽多靈珠都不行?”藍先生看到他現在的樣子確定他不是在裝相。

“和傷勢無關。先生難道忘了,我這副殘軀……使用過度了。”李牧飛說著掩住口鼻咳嗽了兩聲。

“嗯!”藍先生並不接他的話茬。

“本想著能通過禁術換成身軀,奈何這麽多年從先輩到我輩做了無數次,唯有一例成功,卻是將魂魄轉移到了野貓身上,永久被禁錮住。可惜唯一一例老朽也沒親眼到過如何操作。哎!!”李牧飛望著前方自言自語,卻也是故意說給另外兩人聽。

啊!柏洋心頭狂跳。

他剛剛說的,是日輪嗎?他大概從日輪的言語中知道那位曾經遭遇過什麽。

“我說過很多遍了,你想要的光舍棄無用的人軀沒用。”藍先生搭話了,“還得舍了腦子。”

“如果舍得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李牧飛話中有話。

柏洋覺得他們這些話完全就是矯情。

想走捷徑不費力變得強大,又想保留自由人格,哪怕聶豐璇還活著都沒辦法滿足他們吧。被聶豐璇咬上一口的,身心都將受他操控,窺一斑而知全貌,所有類似的方法,或許都有著這裏那裏的不足。

“柏先生對此怎麽看?”話題果然一下轉到了柏洋身上。

“強求不屬於自己的付出代價正常吧。這問題問我沒用,我又不想要這些。”柏洋回的冷淡。

“哈哈哈!”李牧飛笑得直擺手,“你不想要但只要扒上了柯先生,也能受益了。”

“你也可以抱大腿。”

“我想做”大腿”。”李牧飛壓下聲音,如實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渴望。

柏洋在心中譏諷,果然,不管是人還是異體都逃不開這些。

“我又沒辦法幫你成為”大腿”,你們抓我沒用的。”柏洋打開天窗說道。

“聽聽,有自知之明。”李牧飛玩笑地豎起一個大拇指。緊跟著他口氣一改:“你謙虛了,你沒辦法成為”大腿”,可你有絆住”大腿”的價值。對我們來說,這就夠了。”

“真到了必須取舍的時候,柯先生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柏洋像是對此很篤定,“他能做成”大腿”,還做了這麽多年,什麽沒經歷過,什麽放不下?”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看他到底舍不舍得,放不放得下你。”藍先生將柏洋一把推給了李牧飛:“把他藏好了,我們的目的不求能一直藏住他,能絆住那位柯先生一天一夜就好。”

“放心吧,藏人這種事我最精通了。就算他和柯洛林有建立過聯系也沒用,把身體和魂魄分離,可是我們的看家本領。先把他帶到南邊將人給引過去,然後在那邊分開他的魂魄和身體,再帶回來,短時間內別想通過建立的身體聯系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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