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凝霜冷眼看著聶豐璇將現場給收拾的幹幹凈凈，自己腳後跟一轉，準備離開。

“韓小姐……因為你我損失太慘重了，你覺得，我應該把這帳記在你身上嗎？ ”正在優雅 地擦拭嘴巴的聶豐璇扭頭問她。

“隨便咯！你想算就算吧。”韓凝霜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以你現在的能力，也只能茍 延殘喘了。”

“是吧，我掉級了。現在外面的都知道了吧。”聶豐璇垂下眼睛，盯著地上僅剩下的那兩 灘刺眼的汙血。

韓凝霜不再回應他，自顧自地離開了。

聶豐璇獨自站在這只剩下他一人的空間裏，腦子裏不知怎麽想到了柯洛林。

柯洛林當時獨自一人應戰時是什麽樣的內心呢？還有……他從以前開始一直存活到現在， 這當中經歷過太多見識過太多，如果是他到了今天自己這地步，他會怎麽做呢？

聶豐璇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他不是柯洛林！

他是聶豐璇。聶豐璇是要做什麽的？是要為聶家生，聶家亡的，是聶家在絕境當中最大的 希望。

他現在不光揣著自己的理想，還有寒光的。沒什麽好畏懼，也沒什麽好擔憂的！就算是不 行他也要強行逆轉局勢，將其變成可行。

回頭看了一眼那支橙紅色的藥水，聶豐璇下決心走過去，將其拿起來倒進了自己嘴裏……

柏洋被郭昊叫醒之前，還在做一個對他來說挺美的夢。夢裏他夢到自己有家人了一一老婆 和孩子。孩子是個長得挺像對門歐歐那麽可愛的小男孩兒，老婆的臉沒看清，只看到個褲管， 感覺應該是個愛穿正裝的幹練女性。

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夢，對象還好說，關鍵是夢裏那個追著他撒嬌要抱抱的孩子，給他 萌得在夢裏差點兒吐血身亡。

被強行叫醒之後，柏洋的臉色不太好，匆忙打了招呼告別，他一心想要回家洗洗睡，說不 定可以繼續夢下去。為了確保自己還能做到相同的美夢，這家夥到了自家門口後沒有開門，反 而轉身走到了對門趙二爺家，敲起了門。

聽到敲門聲音的鏡湖一臉驚慌地看向身邊其他人，攤開雙手一臉急躁：現在怎麽辦？

趙二爺將抽了一半的煙頭按在了桌子上，瞟了一眼那個對他們來說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一咬牙，“去！開門！”

“可是，歐歐他現在這個樣子……”

“沒事兒，把帽子戴好，包被包好，別給看仔細了應該看不出來什麽。”趙二爺嘴上這麽 說，其實心裏挺沒底的。

鏡湖手忙腳亂地將睡著的歐歐給一陣包裹，抱在懷裏，跟在二爺身後一塊兒走到了門口。

趙二爺把門打開，和門外站著的柏洋對視一眼，“有事？”

“……”柏洋有點兒不好意思。該怎麽開口呢？說自己是來看一眼你們家孩子，好回家做 夢的？兩周前他還嫌人家天天主動登門呢，現在輪到自己主動上門來了。

“歐歐睡了啊？ ”他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

鏡湖慌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嗯剛、剛睡著。”

柏洋的手主動伸了過去想要摸一摸，鏡湖有些緊張地縮了下身體。

“我不吵他。”柏洋把手縮了回來，“睡著了就算了……我，就是想看看他。”

鏡湖將歐歐的腦袋托起來飛快地給柏洋看了一眼。

柏洋只掃了個影子，“好像吃胖了一點。”

“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幾天就變個樣子，長得很快的。”趙二爺解釋道。

柏洋讚同地點點頭，“那我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等送走了柏洋，原本閉著眼睛的歐歐忽然睜開了雙目，眸色發沈底掃了一眼鏡湖。

“怎麽了？”鏡湖有點兒害怕他的眼神。

小崽子‘歐’了一聲。

“不！不是我，我做的靈食用的還是一般食材呢。您是到了該成長的時候了。”鏡湖小聲 為自己辯解。

歐歐不滿地將臉蛋轉了過去。他不想成長，想永遠當爸爸的小寶寶啊！

只是，如果不成長的話，這副小身板很大概率上支撐不住自己日益增長的力量，哪怕他將 一部分力量轉移出去，也沒辦法維持了。

散落在天地之間的來自於他父親的力量，如今仍然在一點點地回溯到他身上。他的飯量增 大，就是最明顯的征兆。

柏洋回到自家，照常在客廳的沙發前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去洗漱休息。洗澡的之前整理衣 服，將那塊骨頭又一次掏了出來，順手放在了浴室外面的桌子上。

洗澡的時候柏洋哼起了那位地下歌手的歌，哼到一半的時候似乎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閉 上嘴巴屏住呼吸，並豎起了耳朵。

浴室的玻璃門上快速晃過一團黑影，柏洋當即按下花灑開關，抓過身後的浴袍套上，隨手 拿了只馬桶刷沖了出去。

浴室外空空如也，柏洋卻渾身汗毛倒豎。

屋子裏有人！

他腦子裏有個聲音這樣告訴他。

握緊了手上的東西，他靜悄悄地挪動腳步，往客廳方向走去。

聲音從背後傳來。

柏洋迅速回頭，意識到聲音從他的臥室傳來，抓起了茶幾上的煙灰缸，幾步沖到了自己的 臥室門口，一腳踹開了門。

他的眼睛分明看到了一個灰色的影子在他床邊閃過，他整個人都像是過電了似的，心臟都 快嚇得停止跳動。

什、什麽東西？！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驚慌地四處察看，屋子裏空蕩蕩的……只有從窗口吹過來的幾縷沁涼的

風。

過了好一會兒，他身上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才一點點地消失。柏洋第一時間去關上了窗戶 ，想要馬上離開這裏的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給狠狠敲了一下腦袋。

他可是無神論者！

可能是眼花了吧。

為了緩解自己內心的壓力，他把音樂打開，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鎮定了一下情緒，同時不停 在心裏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直到身心都放松下來，他才躺上床，開著燈閉眼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覺得自己做了個夢，夢裏一個高大的影子俯身朝他靠近，對方輕柔地 在他的臉頰上摸了一下。

柏洋半夢半醒之間還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幽長的輕嘆，只是他太累了，怎麽也不想把眼睛 睜開。

早上醒過來，柏洋坐在床頭呆了好長一段時間。昨天他本來想看看對門兒歐歐那個可愛的 小家夥兒，然後繼續做他的家庭美夢的，誰知道……他夢是夢到了，那個夢境有些混亂。

他竟然夢到對門歐歐，那個還在繈褓裏的孩子張嘴沖他喊‘爸爸’，關鍵是，他還答應了 ，還挺高興。這點兒如果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話，接下來的夢境就讓他有些迷茫和頭大了 ，本來他之前的美夢裏有個幹練的老婆，昨夜的夢裏，他那個看不清臉愛穿西裝褲的幹練老婆 形象越發具體了些，問題是，盡管臉具體長什麽樣他還不清楚，可那身高那體型，怎麽看…… 都不像個女的啊！

這就是柏洋一大早醒來既甜蜜又苦惱的緣由了。難道他的性向有問題？以前沒發現的啊？

郭昊來接他的時候他還特意盯著郭昊看了半天，再三肯定自己沒有對同性有好感的傾向才 安心下來。

“對了！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郭昊在路上和他閑聊道。

柏洋等著他繼續開口。

“那個TJ一下子恢覆正常了。”郭昊見他不搭話過幾秒就自己說了這麽個消息，“也就今 天淩晨的事，他經紀人已經對外發通稿了，特意打了個電話給我，讓我也告訴你。”

“那是不是要去看看？ ”柏洋拿起手機已經在搜索這個消息了，看到各大社交平臺上都飄 著這一熱搜新聞，長長地松了口氣。

“你要去的話只能等中午抽空了，他短時間也不會馬上出院。你是得去感謝他，他給了你 好幾個版權呢。”郭昊有些興奮，“你們關系打好的話，對你來說不是壞事。”

柏洋沒有迎合郭昊的這句話。他只是在想，TJ是怎麽住院的，他為什麽記不太清楚了？

難得今天上午沒有行程，柏洋在公司訓練聲樂，到了中午的時候郭昊開車帶他去了一趟醫 院，見到了那位莫名失去了理智又突然清醒過來的著名制作人。

TJ的精神很好，看上去有一種大病初愈之後的容光煥發，充滿了生機。

柏洋和他單獨聊了幾句，TJ對他表達了謝意，謝謝柏洋在他意識不清醒的時候還來看他。

柏洋懵了，他來看過TJ的嗎？什麽時候的事？？

從病房出去，柏洋走在醫院那條常常的走廊上，腦子裏又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殘破的影像 來了。這條走廊，他好像在這裏和誰，說過話？

是誰呢？

在回公司的路上，柏洋陷入了沈思。他現在有點兒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一些事 情。這種懷疑從三周前他就開始有了，今天的感覺越發地濃烈。

“我三周之前在做什麽？ ”他開口問郭昊。

郭昊楞了一楞，“三周前？？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問一下，那時候我每天都具體行程是什麽？”柏洋決定要查清楚。

“那段日子你不是正在和寒冰扯皮嘛？”郭昊匝摸著嘴，開始仔細回憶，“……唉，你突 然這麽一問，我也記不清楚了。回去翻翻行程表吧。”

對了！還有行程表。柏洋才想到了這個。

車子還沒開回公司，郭昊就接到了電話，聽完之後他皺眉看向柏洋，“出了點兒事，可能 之前你和王老師他們錄的那期節目要重新開錄了。”

柏洋一臉訝然，“為什麽？”

“那家私人博物館出事了。”郭昊的語氣也跟著沈了下來，“剛剛接到消息，說是那裏昨 天晚上發生了火災，整棟博物館連同後面的私人住宅一塊兒給燒沒了。火勢非常大，消防人員 趕去時已經晚了。”

“那郭館長呢？ ”柏洋腦子裏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位送他奇怪禮物的老先生。

“郭館長就住在那後面的私人住宅……”郭昊嘆口口氣，“郭館長沒有結婚，也沒有直系 親屬，唯一有一位外甥女在國外，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郭昊後面還在感嘆那主館裏的私人藏品，柏洋卻什麽也聽不進去了。

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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