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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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墓穴地址。與他所獲信息大體相仿,無果。留他在廣西住了一段,不巧,廣西不太平,他便離開了。”

顧然在廣西的一個墓裏找到了關於蟲盤的記載,這是一件讓他格外欣喜的事,查了這麽長時間,終於有一些能夠落到實處的線索了。但關於曾經獲得過蟲盤的幾個人,墓中記載的都是顧然不熟悉的名字。

顧然便在廣西又下了幾個墓,一方面倒騰一些明器,另一方面也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再找到關於蟲盤的線索。

顧然托大了,他原以為自己下鬥的本事已經夠高,因為山裏出去一趟要花許多時間,懶得出去采買,便沒帶足裝備,吃了點虧。

他傷得不重,只是在意識到自己托大之後,開始自我反思,順便休息一會兒。

顧然是在這時候遇到張起靈的,他聽到了有人的腳步聲,很輕,從頻率和聲音來判斷,是個高手,他本還奇怪呢,是不是最近道上生意不好做,大家都一股腦兒跑廣西來了,怎麽三天兩頭遇到身手厲害的。

顧然握緊了匕首,以便先發制人。現在道上生意不好做,僧多肉少,自相殘殺的事情並不少見。他又一副明擺著傷患的模樣,如果不先發制人,他怕自己受到什麽威脅。

然後他就看到了張起靈,瞬間松了口氣,扔下了手中的匕首,落到地上發出“鐺”的一聲。

“是你啊老張,嚇死我了。”

張起靈看到顧然的時候似是有點慌亂,認認真真檢查了一遍顧然的身體,然後能夠聽到,他小小地舒了口氣。

顧然心裏憋笑,這家夥看上去面冷得很,但心裏還跟個小孩似的。

張起靈把顧然帶了出去,直接帶到自己住的地方,遇上偶有人問,便用當地的土話回答,發音很奇怪,好多是顧然聽不懂的,他只能隱約聽出來,張起靈說自己是他朋友,打獵的時候受了傷。

到了住所,張起靈才對顧然解釋:“最近風聲緊,苗人遇上在這邊下鬥的,都殺了。”

顧然“嘖”了一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皮阿四騙了個苗人,私自下了個鬥,是個佛塔,犯了苗人的忌諱,而且那裏面……”張起靈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那裏面的東西與我有些關系,後來斷了他一根手指,瞎了他一只眼,把他交給聯防隊了。”

顧然挑了挑眉,“你們張家跟這群苗人關系很近?”

張起靈沈默半天,不知如何解釋。

他與苗人的關系,連他自己都不十分清楚,其中更是涉及到一些張家機密,不足為外人道。

“算了,跟我也沒什麽關系,你不願意說就算了。”顧然擺了擺手,放過了這件事。

顧然原也不是想探究張起靈和苗人的關系,他只是懷疑蟲盤與苗族人有關,便想問問張起靈,只見他一副難以開口的樣子,便也心裏犯嘀咕,也不知道蟲盤跟張家有沒有關系,他能不能問。

顧然猶豫了半天,還是問了,好不容易是個線索。

“你知道蟲盤嗎?”

張起靈楞了一下,在他的記憶中,沒有人提到過這個東西,但顧然一說,他卻想起了一些。那應該是在他失魂癥之前的事了,他在張家倒鬥,後進了張家古樓,偶然在典籍中看到了蟲盤。

無獨有偶,很久以前,黑瞎子也問過他蟲盤的問題。

張起靈這才想明白,上一次在廣西,顧然也是在找蟲盤,難怪會無功而返。

風雪不歸人

三,失魂

或許是因為張起靈想事情沈默了太久,顧然以為他不方便說,便又自顧自說道:“你不好說就算了,我可以自己查。”

張起靈搖了搖頭:“不是,我只看到過關於蟲盤的記載。”他把自己能回憶起來的關於蟲盤的記載全部對顧然說了。

顧然臉上露出些許失望,“我前段時間下一個墓,跟你查到的東西差不多,現在就是不知道這些墓在什麽地方。”

張起靈沈默,他也無能為力。

“你與瞎子很好?”

顧然一楞,想想倒也是,下鬥的人裏頭身手好的就這麽幾個人,張起靈認識黑瞎子也無可厚非,便點頭說:“還不錯,狐朋狗友,反正下哪個鬥都是下,順便幫他查查眼睛。”

張起靈想了想,提醒了一句:“蟲盤的墓,很險。”

“我知道。”顧然笑了笑,“我只是找找線索,不至於找到真有蟲盤的墓還一個人下,瞎子那時候要是眼睛沒太惡化,我就叫他一起。”

張起靈道:“我也可以。”

顧然倒是楞了一下,他與張起靈這只是第三次相見,說不得關系好壞,至少在顧然看來,是不會值得為對方犯險的交情。不過張起靈提了,顧然也不會拒絕,畢竟真遇上蟲盤,他確實需要身手厲害的人幫忙。

顧然在苗寨住了大半個月,後來開始有外人來訪,張起靈與他們沒打交道,但隱約知道,這地方已經不安穩了,和顧然一說,顧然便準備離開。

他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顧然沒有習慣在一個地方住太久,他不喜歡閑著什麽事情都沒有的安穩生活,更何況在這裏成天能跟他說話的只有一個張起靈,這人的話實在是太少了,跟個啞巴似的,顧然都懷疑自己的語言能力要退化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記憶不可能被篡改,張起靈幾乎以為自己被人改了記憶。

不是說在他記憶中的顧然與現在的顧然有什麽區別,而是他難以置信,自己竟然從字裏行間的回憶裏,隱約察覺出了對顧然的不舍。

張起靈非常清楚自己的情感空間,是白瑪教會了他“想”,而那三天之後,“想”幾乎沒了意義,張起靈甚至沒有印象,自己在認識吳邪他們之前,還曾經產生過屬於人類的情感。

他的記憶實在是有太多空白了,只能從筆記中獲取的部分去思考。也許是因為在遇到顧然之前,他從來沒有被人救起來過,也從來沒有被人照顧過、憐憫過。他接觸到的善意太少了,以至於顧然對他的善意讓他覺得是如斯可貴。

但張起靈想不明白的是,如果顧然是對他這樣重要的一個人,那為何他在吳三省那裏見到顧然的時候,會只當他是個陌生人,而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張起靈又繼續往後看筆記,也許這本筆記會給他答案。

“我又見過幾次顧然,雲南、廣西、四川,他總是行色匆匆,打個照面就又走了,大概還在給瞎子找蟲盤。這幾次他都沒有受傷。”

在張起靈的回憶中,顧然是個確確實實的獨行俠,自己見到他的時候從不是夾喇嘛,而是在地上或者鬥裏偶遇,他去的總是一些偏僻奇譎的鬥,尋常人是不會去的。

張起靈記得,那時候自己是奇怪過的,為什麽下鬥能夠與顧然有這麽高的重合率?

現在想來,自己一直在追著記憶走,而顧然在追著蟲盤走,二者的共同點是長生與西王母,與這有關的鬥本就不多,他們倆又都在西南一片,總會遇到是必然的。

只是那時候的自己大概因為記憶的殘缺,沒有想明白這一點,甚至還以為顧然與張家有什麽牽扯。

張起靈翻到了第五頁筆記。

“我又失去了記憶。我醒來的時候在療養院,我被困在這裏了。與我同樣被困的還有幾個人,但我都不記得了。這些日子,我隱約想起了一個人,大抵是與他一起生活過的,但我沒在療養院見過他。”

這一頁筆記上有兩段話,第一段話是摘錄在另一張紙,後來黏貼上的,第二段話則是張起靈又拿到筆記本後的補充。

“我見到他了。他對我說,幾年不見,你還真又把我給忘了。”

張起靈隨著筆記回憶起的內容,是從格爾木療養院開始的。

按照時間計算,這是在西沙海底墓考古之後,他和陳文錦的考古隊都被困在療養院裏了。也許是被海底墓裏的青銅鈴鐺影響了,也許是別的原因,總之他又失去了記憶。

張起靈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清醒,慢慢恢覆神智。他知道,自己又失憶了,大概已經習以為常,張起靈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回憶,而是去觀察自己的環境。

他被困住了。

整個地方是封閉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與他一起的還有幾個年輕的男女。

這對張起靈來說不是最糟糕的事,釘死的門窗並非沒有破開的方法,糟糕的是,他發現在暗地裏,有眼睛在盯著他們。

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他不知道對方的強弱,也不知道這棟房子的外部環境,強攻不是智者所為。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也就罷了,以他的身手,未必不能在敵人的圍攻中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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