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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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但與他困在一處的畢竟還有幾個身手不好的男女。

張起靈不能罔顧他們的性命。

於是張起靈在療養院停留了下來,他可以相當好地適應這種局困在一處的生活,在陳文錦他們焦慮自救的時候,張起靈開始梳理自己的記憶。

在醒來的一瞬間,張起靈捕捉到了自己潛意識中的情感波動,非常微弱,但他意識到了。

張起靈有點感喟於自己強大的理性,繼而開始回憶他醒來時在想什麽。

他想看到一張臉。

張起靈回憶著他醒來時的畫面,總有一種似曾相識感,也許是在他失去的記憶裏經歷過這樣的蘇醒,也許是他幻想出來的,總而言之,他在那一瞬間以為,他醒來的時候可以看到一張臉。

很難去勾勒出這張臉是什麽模樣,只是他認真觀察了與他一起困在療養院的所有人,他們都沒有那樣一張臉。

隨著在療養院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張起靈時常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有些場景仿佛自己是經歷過的,比如陳文錦在叫他吃飯的時候,齊羽在與他說話的時候。

從陳文錦口中,他確認了這是自己第一次與陳文錦、齊羽等人合作,也是他們第一次有這樣的集體生活,因此帶給張起靈似曾相識感的,不是他們這幾個人,而是這樣的生活畫面。

張起靈想,他應該是曾經與人共同生活過的。隨著這個念頭的萌生,他赫然發現,記憶中的那張臉有了形象的輪廓。張起靈由此產生了一個判斷,那張臉的主人,就是與他共同生活過的人。

那個人似乎與齊羽和陳文錦有幾分性格上的相似,他有些話多、鬧騰,有時候還有點幼稚,但遇到大事的時候,他又有如陳文錦一樣沈穩的一面。

這是第一個出現在記憶中的人,張起靈想,自己應該記錄下來的。

因此張起靈找了一張紙,事無巨細地寫下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又恍然覺得這樣詳細地訴諸筆端,有招惹麻煩的可能。他仔細思索,又想不出在此情此景下記錄這樣一個人會有什麽麻煩,只因為有這個念頭,便撕掉了已經寫好的紙,又用一張,略掉了許多細節,只寫了個大概。

可能是因為後面的記憶與筆記上的內容沒什麽關系,許多細節上的東西張起靈就想不起來了,總而言之,他被人從療養院弄出去了。他沒有忘記帶上那張紙,這是他為數不多回憶起的內容。

再次遇到顧然仍是在廣西。

張起靈離開格爾木之後就去了廣西,在他的記憶中,廣西有一幢張家古樓,那裏可以解答他的許多疑惑。

還沒有進山,在十萬大山附近的一個小鎮上,他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正在街邊的攤子上吃飯。

張起靈不記得這個人,但在他看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個人有著他記憶中的那張臉。

他不禁停下了腳步,盯著那個人看,他的警覺性似乎很好,三秒之後,就發現了張起靈的目光,對他招了招手。

張起靈遲疑了片刻,他應該與這人是很熟絡的,只是自己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他難免有幾分局促。

那人好像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失憶了,直接問道:“吃飯沒?”

張起靈搖頭,那人也沒問他吃什麽,就直接給他要了一碗粉。張起靈倒是無所謂,反正他什麽都吃。

“老張,你今天怎麽這麽啞巴,話都不說一句。”那人撇了撇嘴,托著下巴看著他,很快便神色一變,皺了皺眉頭說,“幾年不見,你還真又把我給忘了。”

張起靈這才開口——他不知該如何對一個應當是與他很熟悉、關系很好的人說出他失憶的事,以他對尋常人感情的揣摩,這大概是一件很讓人傷心的事,因此他只能等對方先發現。

“你是誰?”

“我叫顧然。”顧然笑了笑,正巧老板端著粉走過來了,“先吃飯,填飽了肚子再找個地方敘舊。”

張起靈點頭,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顧然這人看著斯文漂亮,卻是個十足的練家子,身手大概與他相當,面上的無害只是他的偽裝,實際絕對不是普通人,確實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敘舊。

吃完粉後,顧然付了賬,張起靈沒說話,他身無分文。隨後,顧然帶他去了小鎮角落裏的一間小房子。

地理位置很偏僻,小鎮只有兩條主街,這間房子在街的盡頭,再往前走就要進山了。

顧然給他倒了杯水,這是在張起靈記憶中經常出現的場景,在療養院那些記憶中的身影活過來了,有了完整的形象。

“你還記得多少?”顧然開門見山。

張起靈搖頭,他的許多記憶都是碎片化的,根本串不起一條完整的線索,也無從談起自己還記得多少。

“我對你的事知道不多,每次遇到要麽是我救你,要麽是你救我的,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跟現在差不多,不過是在鬥裏。”顧然笑了笑,“從我的嘴裏講出來的事情,不如你自己去看看來得真實,我一直覺得你的警惕心很強,大概也不會相信我說的什麽。”

張起靈在心裏否認,他是相信顧然的,他確定。

“我帶你去你之前住的地方吧,那裏應該有你一部分的記憶。”

風雪不歸人

四,剜心

顧然帶他進了山裏,張起靈的住處在廣西的一處苗寨。

顧然只送他到門口,並沒有進去,“以前我給過你一個本子,讓你如果有什麽值得記下來的東西,就寫在本子裏,你可以找找,也許你寫了,也許還能找到。在墨脫的一個喇嘛廟裏,也有你的一本筆記,你也可以去看看。”

“我還有事,先走了。”顧然大概是有什麽急事,甚至沒有在苗寨停留一天,天快黑的時候出了寨子。

張起靈在吊腳樓裏找到了有些舊的本子,他離開這裏之前把本子藏得很好,從周圍的灰塵可以看出來,沒人動過這個本子。

他翻開筆記,想起來了一些事情,煮了漿糊,從口袋裏把從格爾木一路帶到廣西的紙條貼到了本子上,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字。

這本筆記本很厚,但張起靈沒用幾頁,他已經看到了當年自己最後一頁記錄。

“我去了墨脫。我給顧然帶來了麻煩。”

非常含糊的兩句話,但張起靈一瞬間就想起來了。

張起靈在廣西看到自己記了幾頁的筆記,想起了一些與顧然相關的事情,也記起自己曾經去過一趟墨脫,見到了德仁喇嘛,至於德仁喇嘛那本筆記的內容,實在相隔太遠,他想不起來。

張起靈從吊腳樓裏找到些錢,停了兩天腳,把吊腳樓裏裏外外整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與自己有關的東西,便拿著為數不多的錢去了墨脫。

顧然說,那裏還有一本筆記,那是對他重要的,至少應該記錄了比這本筆記更加關鍵的一些事情。

雪山幾乎是他的天下,沒有人比張起靈更了解雪山了,因此他進山不久,就發現了又其他人的痕跡。

有一雙盯著他的眼睛,在進雪山之後藏不住了。

張起靈略施小計便解決了尾隨他的人,這人身手沒他好,但長得極為平凡,丟在人堆裏是最不起眼的那個,也正是憑此他才能夠一路尾隨張起靈,直到墨脫。

他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了一個鳳凰紋身,只可惜這時候他的記憶殘缺,實在想不起這人與他到底有什麽關系。

見到德仁喇嘛,張起靈卻覺得有幾分奇怪,在他的回憶中,德仁喇嘛應該總是在僧房裏誦經的,只有弟子去叫,他才會出來,或者叫人去他的僧房。

但這次不一樣,德仁喇嘛明顯是在等他。

“你終於來了。”德仁喇嘛把一本筆記遞給他,“天授又發生了,你先看看它吧。”

張起靈心頭疑惑更盛,德仁喇嘛是如何知道他要來的?必然不可能是顧然報信,他從苗寨走得匆忙,顯然是去做自己的事了,對他是否來墨脫並不在意,不可能還有閑心告訴德仁喇嘛。

只是德仁喇嘛顯然沒有想要解答他疑惑的念頭,張起靈便快速看完了筆記,裏面記載的內容比他手裏的這一本細致太多,至少這本筆記讓他想起來了與張家相關的許多事情。

德仁喇嘛見他看完,直接對他說:“你隨我來。”

張起靈跟德仁喇嘛進了一間僧房,裏面有幾具屍體。

“這些是汪家人。”德仁喇嘛頓了頓,說道,“他們來這裏查一個人。”

張起靈第一反應是來查他的,但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汪家人對他有敵意是自然的事,就算找到了墨脫,也不足為奇,德仁喇嘛不至於特意對他強調這事。

“誰?”張起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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