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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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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開時,劉叢的聲音驀地在門外響起——

“皇上,太子殿下到了!”

這一聲,皇帝僵住了,靈歌也僵住了。

岳擎……

不知為何,一念起這個名字,靈歌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那夜,曲廊燈下那一雙沒有溫度的黑眸,她仍記憶猶新。

皇帝以為她嚇住了,忙替她整理好衣衫,又牽她坐在一旁用來小憩的軟榻上,“朕險些忘了,還召了太子前來,你且坐一會兒,朕去處理幾件事,再過來陪你。”話落,又喚來侍婢小心放下紗簾,方才轉身走了出去。

明黃色的薄紗,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點綴,雖有些朦朧,但仍能看見簾外的一切,靈歌僵坐在那裏,只覺指尖冰涼。

房門被開啟,岳擎穩步走了進來,請過安後,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紗簾。他是練武之人,不難探知簾後有人,只是他沒想到,那人竟然是她!

看著岳擎倏然一楞,靈歌忙垂下頭,不敢再看。說她懦弱也好,說她無情也好,她是真的不敢再對上他的眼睛,似乎較之岳沨,她更怕看見他眼中的受傷與不敢置信。

畢竟他是這宮中,唯一一個,曾讓她徹底放下心防相信過的人。

那種莫名其妙的信任,至今仍在,但她也解釋不清,到底是為什麽。

皇帝開了口,所說無非是有關南陵水災與西北戰後重建的一系列舉措,聲音有些沈澀,顯然是在克制著自己的不悅。

岳擎微垂著頭,似在靜靜地恭聽,可從靈歌角度的看去,卻能看見他半隱在袖中的緊握的拳頭,雖看不真切,但靈歌能猜到,那種力道之下凸出的指節,定是森白的。

說話聲已開始在耳中漸漸隱去,靈歌楞楞地看著他的拳頭,又想起皇帝一會兒不知會有什麽樣的舉動,憂慮頓起。

驀地,皇帝突如其來的一聲厲喝,霎時喚回了靈歌所有心神,靈歌舉目探去,只見皇帝一臉怒色地拍案而起,似是岳擎將他惹毛了。

“不要以為朕不知道,朝中有些人結黨營私,仗著背後有那些所謂的後臺,與朕耍心機,朕不殺他們,是看在他們也曾有功於社稷的份上,朕還沒老糊塗,知道你們在想什麽!”

“父皇——”

“好了!”皇帝卻根本不想聽,“朕也乏了,你就按照朕方才所說,下去準備吧,其他的事,容後再議!”說完,又低下頭批閱奏章,再不理會他。

岳擎面色冷峻,抿了抿唇,終是一言不發地轉過身,欲走,卻又忍不住看向了簾後的靈歌,靈歌看著他,不由自主就站起了身,他楞了一下,突然旋身大步離去,靈歌猛地驚醒,忙移開目光,這才發現自己差點犯了大錯。

岳擎走了,皇帝望著禦房的大門,長嘆了一口氣,卻仍坐著沒動。

靈歌見狀,忙輕掀開紗簾走了過去,“皇上——”然而剛開口,卻已被皇帝擡手止住,“別說話,過來朕身邊。”

靈歌一楞,又自知別無他法,只得輕步走了過去,被他拉坐在腿上,擁在懷裏,“朕實在是喜歡你身上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覺得心神寧靜,你擦的什麽脂粉?”

靈歌搖了搖頭,“臣妾沒擦任何脂粉。”

“是嗎……”略帶著嘆息的一聲輕喃,皇帝閉上眼,將頭埋進她的頸間,半晌才又道,“自從敏妃死後,朕就再也沒嘗過這種踏實的感覺,有時,朕實在是太累了,就會一個人去逸和軒坐坐,可能是敏妃的氣息還殘留在那裏,朕只要一進去,就會覺得心神安定,現在那裏又有了你,朕真是感覺上蒼對朕不薄了……”

靈歌靜靜地聽著,轉頭又看見皇帝頭上些許的白發,心一軟,欲擡手去安撫,但想了想,終是又放下了。

既然無意於他,又何必徒惹煩惱呢?

皇帝抱著她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方才放開她,似乎經過岳擎這一鬧,他也失了某些,只讓靈歌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看起了奏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開始靈歌還秉持著“後宮不問政事”的心態左顧右盼,盡量不去看奏章上的內容,但後來,時間變得越來越難捱,百般無聊之下,靈歌還是忍不住偷偷與皇帝一起看了起來。

要說人心總是覆雜的,想要自己心如止水,但真正能做到的,卻又寥寥無幾,甚至根本就沒有。一看完奏折上的內容,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下總會忍不住評判一番,有些實在可笑的事情,甚至還會在面上表露出來。

當然,一切皆是避著皇帝的,畢竟有些政事,不知道總比知道要好。例如,皇帝手上正在看的這一本,似乎這個叫王熹年的人,很屬意婉妃的兒子岳禮,通篇皆是讚揚之詞,看上去大有讓其取岳擎而代之的意味。

門外傳來說話聲,靈歌忙不動聲色地移開眸,擡頭看向門口。

劉叢匆匆進門,手中還呈著一個紅漆托盤,盤上一只精巧的銀盅猶自冒著幾許熱氣,想來正是她臨走時吩咐巧蘭燉的人參燕窩粥。

靈歌疾步走下座位,親手盛出一碗端至皇帝手邊,皇帝笑了笑,嘗了一口,又喚來侍婢再取一只碗,竟親自下去又盛了一碗遞給她,“你與朕一道吃。”

靈歌頓覺有些窩心,感激地接了,看著一邊吃粥一邊批閱奏折的皇帝,不由心想若不是自己已經心中有人,應該是會喜歡上他的吧?

可是,她又喜歡岳沨多少呢?垂下眸,半透明的燕窩粥裏,映出的卻是岳擎深沈的雙眸。靈歌嚇了一跳,差點將碗摔在了地上,皇帝見狀,忙起身接過粥碗,“這是怎麽了?燙著了?”說話間,才想起靈歌如今只有一只手可用,即使燙了,也沒辦法換手,又不覺一陣懊惱。

靈歌趕忙笑了笑,安撫道,“臣妾沒事,只是一時沒拿穩,讓皇上擔心了。”

皇帝聞言,索性又將她拉坐在了腿上,“那朕餵你!反正朕也看累了,歇會兒再繼續看!”

靈歌一驚,“這怎麽使得?”欲起身,卻又被皇帝制住,“朕說行就行!難道你要連朕這點小樂趣也要狠心剝奪不成?”

一頂大帽子扣在了頭上,靈歌霎時無語,只能看著皇帝舀了一勺粥遞到自己嘴邊,然後無奈張嘴吞下。一勺又一勺,一個別扭的要死,一個卻樂此不疲,好在只有一小碗粥,靈歌安慰自己,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誰知眼看著粥碗快要見底,折磨即將要結束,皇帝突然又問了一句,“你在後宮,覺得岳禮這孩子如何?”

靈歌禁不住一個驚喘,頓時嗆到了,一陣翻天覆地的咳嗽,竟咳出了血絲,不僅將皇帝嚇住了,連太醫都驚動了。

柳石玉拎著藥箱趕來時,靈歌已被安置在軟榻上,皇帝坐在她身後,將她輕攬在懷中,眉頭緊皺,臉色凝沈。

“微臣給皇上——”

“免了!快過來看看,可是要緊?”

聽見聲音,靈歌睜開眼,嗓子雖有些疼,但她心裏知道不會有什麽大事。

柳石玉趕忙上前,態度之謹慎,診察之仔細,讓靈歌看了都想笑。半晌,柳石玉輕舒了口氣,這才轉頭看向皇帝,“啟稟皇上,小主只是咳得猛了些,不礙事。”

“當真?”皇帝仍有些擔憂。

靈歌見狀,一笑,“皇上放心,柳太醫的醫術,臣妾信得過,臣妾本來手疼難忍,就是他給臣妾止了疼,臣妾一直都覺得,依柳太醫的醫術,讓他做個左院判,都屈才了呢!”

柳石玉聞言,感激地看了靈歌一眼,忙躬身自謙,“小主謬讚了,為小主解除疼痛的困擾,本就是微臣職責所在。”

皇帝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朕總覺得你有些熟悉,你可是為朕診過脈?”

柳石玉搖頭,“臣身份低微,還不曾為陛下診過病,陛下應是沒見過臣。”

靈歌心思一轉,忙清了一下喉嚨,笑道,“都說兒承父三分貌,聽說柳太醫的父親曾是太醫院掌院,皇上想是見過他的父親吧?”

皇帝這才恍然,“你是柳易元的兒子?”

柳石玉忙頷首稱是,皇帝笑了笑,“果真是虎父無犬子,當年太醫院裏的太醫不下三十人,朕最信得過的,可就是柳易元了!”想了想,才又道,“既然元美人信任你的醫術,那以後她的例行診脈,就由你來負責好了!”

“這……”柳石玉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看靈歌,毫不掩飾地為難,“回皇上,不是臣不願意,只是例行診脈只有院使才有資格,臣不能——”

話未說完,皇帝已無所謂地揮揮手,喚來劉叢,“傳旨,太醫院左院判柳石玉醫術精湛,甚得朕心,擢升為正五品院使!”一句話,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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