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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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廟瞧見的那抹月白身影,那一身瀟灑的氣度,即使是只看到了短暫一瞬的背影,卻仍令她印象深刻。

英親王岳沨……

是他救了她嗎?若是,又為何一步也不肯停留?是怕閑話,還是嫌道謝太過廉價?

是夜,一片安謐。

院墻上鋪鋪揚揚的鮮花,棄了白日裏蜂趕蝶舞熱鬧的喧嘩,平素嫩綠的狹葉,在月色下透出一種無名的灑脫。

靈歌半趴在窗邊,了無睡意。

守夜的小順子打盹驚醒,見屋內的燈仍亮著,忙輕輕推門走了進去,輕道,“主子,都快子時了,該歇著了。”

靈歌瞟了他一眼,輕嘆一聲,起身走向床榻,“順子,明兒一早就把太醫給我找來!”

“怎麽?主子,您不舒服?”

靈歌點了點頭,仰倒在床上,“都已經失眠了,是該不舒服了。”

小順子蹙了眉,有些不懂,但見靈歌已閉上眼,也只得將疑惑憋在肚子裏,吹了蠟燭,悄聲退了出去。

東宮。

“爺,子時已過,您也累了一天了,是不是該歇著了?”

簡之看著仍坐在書案前靜靜看書的岳擎,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太子在外艱辛多年,所學所練,皆是為國為民之道,而且中途還巧妙地懲治了不少貪官汙吏,為肅清吏治,做了莫大的貢獻,加上賑災治水,安撫民生,件件事皇上都心知肚明,如今怎能用一句話就將一切抹殺掉?

擡眼看了看簡之,岳擎放下書,起身輕道,“別一直苦著臉,你在想什麽,我都懂!父皇也有他的顧慮,再說,我至今仍是太子,不是嗎?”

“可是——”

“別再可是了。”岳擎坐回床榻,忽然又道,“對了,她的身份查清了嗎?那支金簪可是還回去了?”

人山人海之中,仿佛冥冥中有主宰一般,促使讓他往那個方向看,然後,一眼便看見了她。她安靜地站在那裏,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不奪目,卻別有一番風韻。然而,也只那一瞥,他的心竟泛起些微沈澀。她果真是父皇的嬪妃。

簡之點頭,“奴才已經將金簪還給她了。奴才一直跟她到了玉泉宮,才知她是一個美人,封號為元,原是淮城知府的千金,名喚靈歌,半年前才選秀入宮,不過因為身子一直抱恙,至今尚未侍寢。”

靈歌……

“你說她至今尚未侍寢?”

這般獨特的女子,父皇都未發現?

“是!皇上似乎偏愛今兒在太廟昏倒的麗嬪,聽說連續招幸了半個月,之後便在宣妃等人處流連,奴才聽說,新晉的五個美人中,除了已死的慧美人和一個玉美人之外,其餘三人皆未侍過寢。”

岳擎點了點頭,不知怎地只覺心下一輕,又聽簡之道,“爺,傍晚大典傳膳那會兒,奴才路過在安福園,聽見幾個司制嬤嬤在討論嫁衣的款式,似乎是太後在為英親王選妃,而且,幾個嬤嬤還順道提了您的婚事。”

“婚事?”

岳擎挑眉。這事他已想過,回宮早晚要面對,只是沒想會來的這麽快。

簡之點頭,“大皇子已納了妃,目前這局面,若是大皇子妃先一步產下麟兒,只怕對您不利,奴才想,皇後應該很快就會跟您商議此事。”

他記得太子曾與他說起過,後宮人不在多,能找一個與自己情投意合、心心相印之人相守一輩子也就夠了。當時,他只覺太子的想法獨特,現在想來,這想法若要實現,只怕是極難,先不論是否能找到這樣一個女子,即使找到了,皇上與皇後就一定會準許嗎?

岳擎沒有言語,只沈默地坐在床邊,眸色越見深沈,半晌,方才漠然翻身躺下,緩緩闔上了眼。

簡之無聲一嘆,輕輕放下帷簾,帶了幾個宮婢退到了門外。

翌日清晨,靈歌剛起,雲蘭便進門說太醫已在門外候著了。

靈歌一怔,正欲斥責小順子不會安排時間,然而話未出口,又猛然想起,今日是太醫院為後宮嬪妃例行診脈的日子。

輕撫了一下暈虛的額頭,靈歌揮手示意雲蘭讓太醫入內,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如今正覺不適。

太醫進門,禮畢,方才恭謹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斂神診脈。

靈歌看了一眼面前不過而立之年的太醫,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祥嬪娘娘的身子無恙吧?”

太醫明顯一驚,“小主何出此問?”

靈歌笑了笑,“只是昨兒碰見祥嬪娘娘,她說吃壞了肚子,我這才問問,太醫何以如此緊張?”

“哦……”

太醫尷尬一笑,這才松了口氣,收回診脈的手,起身道,“祥嬪娘娘一切安好,勞小主記掛!小主氣血虛,又有些陰虛火旺之兆,此時極易感染風寒,小主切記不可貪涼吹夜風,否則病勢一起,定會難過上好些日子!”

雲蘭一聽,急忙上前,“那可有藥調理?”

太醫點頭,忙走到一旁桌上寫方子,後又照樣謄了一份於病歷薄上,方才將方子交與雲蘭,“藥煎得了,會由太醫院親自派人送來。”

“有勞太醫。”

雲蘭將方子交給靈歌,得了靈歌指示,方才親自送太醫出了門。

靈歌仔細查看了藥方,發現盡是些清熱涼血的藥,而且並無相克,才稍稍放了心,待雲蘭折回,便將方子遞了過去,“你親自去一趟禦藥房,按方抓藥。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我喝不得涼藥,須現熬現喝,太醫院的湯藥來了,就直接倒掉。”

雲蘭點了點頭,接過藥方,又道,“主子,膳食是否也需要註意一下?奴婢以前聽說,內火旺的人,飲食須清淡。”

“這事兒交與巧蘭吧!”

自從試了她的手藝,她已開始不愛禦膳房的膳食。

雲蘭微笑應了,轉過身,卻差點與匆匆進門的小順子撞在一起。雲蘭嚇了一跳,不由斥道,“一大早的,你忙慌什麽?!”

小順子卻顧不得她,一臉慌張地直奔向靈歌,“主子,出大事了,麗嬪被人下毒,皇上命令徹查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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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靈歌微訝,“這麽說,昨兒她在太廟昏倒,是因為中了毒?”若真是這樣,為何昨天的事,今天才查明?

小順子亦不甚明了,“具體什麽情形,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只是早上去禦膳房,聽那裏的人說了那麽一嘴,聽說昨兒個夜裏皇上就已經派人嚴加搜查了禦膳房,結果什麽也沒查出來!”

靈歌“嘁”了一聲,滿面嘲諷,“下毒的人難道還會留下證據讓人抓不成?再說,禦膳房那個地方,來往的人又多又雜,即使混進去生人,也不一定會有人註意,去那裏查,豈不是大海撈針?”

“那主子您覺得去哪裏查比較好?”

小順子也只是順嘴那麽一說,沒想卻惹來靈歌一個白眼,“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被人毒死了——誒?麗嬪她死了沒?”

小順子忙搖了搖頭,“還在昏迷。”

靈歌輕“喔”了一聲,起身下榻,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後,方才對雲蘭道,“從今兒起,禦膳房在我這兒就算歇了,跟巧蘭說一聲,讓她辛苦辛苦,待以後嫁人時,我多給她點嫁妝做為補償!”

雲蘭一笑,“主子又說笑,伺候主子是奴婢們份內的事情,說什麽辛苦!只要您不嫌棄巧蘭的手藝,她就該偷樂了!”頓了一下,又斂容道,“只是這嚴查後宮一事,主子您可得打起精神,這後宮裏趁亂栽贓、趁火打劫的人,可是不在少數!”

靈歌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雲蘭這才緩下容顏,拿過一旁架子上的新衣,伺候靈歌穿戴,小順子見狀,忙識相地奔去了小廚房,將剛從禦膳房提回來的早膳一股腦兒地倒進了泔水桶。

簡單地用過早膳沒多久,小順子便進門來報,說是瑾美人帶了容娟來串門子。

靈歌正窩在軟榻上大口啃著水梨,這一聽,登時被汁水嗆到,雲蘭趕忙拿了絹帕上前擦拭拍撫,緩了好一會兒才止了咳。

“妹妹這是怎麽了?”

瑾美人進門,見靈歌臉色漲紅,忙上前關切。

雲蘭笑了笑,“我家主子一早就喊悶,可太醫說她現在不易吹風,也沒法兒出去散心,方才聽說瑾主子來串門子,這一高興,被水梨給嗆到了!”

瑾美人掩唇一笑,“這心性,怎麽跟個孩子似的?”

靈歌垂眸,面帶羞澀,“讓姐姐見笑了。”

瑾美人笑容更甚,看著雲蘭打趣道,“瞧瞧你家主子這小腔兒小調兒的,你們平日裏伺候,是不是都得豎起耳朵呀?”

“哎喲,主子!”容娟忙笑著搭腔,“元主子本就是個文靜人兒,你讓她大聲,這不是難為她嗎?”

瑾美人笑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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