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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之大通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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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之大通錢莊。

今日朝堂,江南巡撫上稟,江南出現大量假鈔,大通寶鈔,東家乃江南花家。

帝憂心,故遣欽差特此前往江南調查。

江南好,江南好,能不憶江南。

江南水好,景好,人更好。

花滿樓因為他禦下大通錢莊出現大量假鈔而不得不離開他的小樓,待在大通錢莊調查,但他雖然足夠聰明,但他不是捕快,沒有斷案的頭腦,只能夠找到一絲蛛絲馬跡,卻苦無對策,為此,心中愁苦,但面色不顯。

聽聞朝廷派人來調查此案,花滿樓輕搖折扇,毫無光彩的雙目註視著前方,暗暗思索,卻不知朝廷會派什麽人來,四哥身在朝廷,看來需要去信一問。

待花家老四的信送來,花滿樓撫著信上的字體,嘴角含笑,溫文爾雅,蘇梓,蘇相國,這次竟然勞煩相國親自前來,看來皇帝甚是關心花家。

幾日後,欽差已至,但花滿樓卻並未聽到官府傳訊,花滿樓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光大通錢莊的假鈔一事就已經夠他頭疼的了,欽差的事就放在一邊。皇帝既然肯派人來,就證明皇帝重視花家,而且,假鈔流行,就已經觸犯了朝廷,觸犯了皇威,皇帝沒有問罪,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即便花家主要是江湖中人,但既然身處中原,就要把皇帝放在第一位,皇帝一聲令下,就是滅門之禍,武林眾人武功再強,也敵不過軍隊,雙拳難敵四手,一人如何勝得千軍萬馬。

八月中秋,在花滿樓為假鈔發愁的同時, 風流倜儻的陸小鳳因千金散盡,而被蔣龍、洛馬兩捕頭冠以散發偽造銀票的罪名帶到衙門。

但真正請動陸小鳳的,是當今天下“魯班神斧門”傳人朱停。朱停能借捕頭之手,將陸小鳳“請”進有進無出的天牢,是因為陸小鳳系戴罪之身。

朱停是銀票印版的雕刻者。

坊間出現偽造大通寶鈔的銀票後,朱停被大通寶鈔懷疑。因大通寶鈔上通朝廷,下關黎民百姓,陸小鳳決定湊湊這個熱鬧。

朱停雕刻的印版已經被朱停親手毀壞,惟一能仿制的,非朱停的師兄岳青莫屬。

可據洛捕頭說,七年前,岳青死於瘟疫,火化後骨灰供奉於城外雲間寺。

為此,找到岳青的女兒成了打開案情的突破口,而岳青女兒胸前一顆形似神斧的黑痣,成了找到岳青女兒惟一的線索。

從天牢出來,陸小鳳的油滑之風深受大通寶鈔大東家花公子花滿樓懷疑,遂指使陪酒姑娘暗下“三日摧魂散”,以脅迫陸小鳳全力破案。

三天之內,如若不能破案,“三日摧魂散”將奪去陸小鳳的性命。

比陸小鳳更著急的,是大通寶鈔的錢大掌櫃錢老大。

他將陸小鳳“請”到銀莊。

得知偽造銀票都系大額面值,且銀票上皆有酒漬和胭脂味後,陸小鳳斷定偽造銀票出自揮霍場所。

花燈會,中秋佳節。

花滿樓一人在街上行走,路邊的小販高聲叫賣,猜燈謎,放花燈,行人不再匆匆,從高樓上直下的燈籠鋪滿長街,照亮長街,花滿樓雖然眼盲,但不心盲,而且,他有武功旁身,走在街上,折扇輕搖,卻從沒有碰到一個人,即便是要看就要撞上,他也能在一瞬間移開,卻不使人註目,花滿樓臉上總是含笑,似乎這世間沒有什麽是可以讓他發愁的,他雖然早年瞎眼,卻活的瀟灑,比有些健康之人活得更好。

花滿樓,鮮花滿樓,溫文爾雅,流雲飛袖。

花滿樓,花家老七,上有六位兄長,自七歲失明,兄長們對他百般疼愛,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都給他。

在長街的盡頭,有一棵姻緣樹,上面被人們丟滿了祈求祝福的紅色絲帶,絲帶上寫著雙方的名字,相傳,若是心意相同的兩人親手將絲帶掛上樹,那麽就會得到上天的祝福。

每逢節日,這裏都會有許多人,七夕則更多女子。

今日,花滿樓站在不遠處,側耳傾聽旁人的歡聲笑語,他也感覺很快樂。

“花滿樓!”在花滿樓耳邊,突兀的響起一個如珠玉般的聲音。

花滿樓心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不知來人是誰,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旁邊有人,那人的氣息竟然如此內斂,收放自如,恐怕是當世少有的江湖俊傑,卻不是花滿樓所相識聽聞的,而且,如此年輕的人,花滿樓想不到會是誰:“你是?”

“蘇梓!”那人接著說。

花滿樓更加心驚,關於最年輕的相國蘇梓,花滿樓從他四哥敘述中也算了解,但他四哥與蘇梓同朝為官卻從來不知蘇梓竟然也會武功,而他竟連感應蘇梓的氣息也沒有感應到,似乎他身邊空無一人,沒有人息,似乎轉眼就會化為清風,脫離人世,蘇梓的武功竟然更是出神入化,無人能及,臻至化境。

像是知道花滿樓心中所想,蘇梓輕聲笑道:“花滿樓,你可是再疑惑,為什麽感覺不到我的氣息?在懷疑我會武功?”

花滿樓即便被人揭穿,卻也沒有面色尷尬,只是淡然一笑:“沒錯!據在下所知,當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個人,行動時能完全不發出任何聲音,但蘇相國卻非其中一人,如何讓在下不懷疑!”

蘇梓並沒有反駁,他只是伸手拉過花滿樓的手,將對方的手扣在自己脈門:“如何?”

花滿樓在蘇梓手動的時候已經察覺到,但蘇梓並沒有壞心,所以花滿樓沒有阻止,他也想知道蘇梓要做什麽,但當蘇梓將他的脈門交給花滿樓時,花滿樓不可謂不驚訝,這世上,沒有一個習武的人會將自己的脈門交給一個陌生人,就連朋友也未必全心信任,而蘇梓卻這樣做了,如此,就只有兩種情況,一、蘇梓真的不會武功,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既然這樣,為何他卻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就連腳步呼吸都沒有,二、蘇梓武功之高,已不再懼怕什麽,所以毫不擔心花滿樓會害他,而且,對方也信任他。

花滿樓只是一接觸蘇梓的脈門,就已經確認,蘇梓沒有習過武功,是一個普通書生,但既然這樣,又如何解釋他……

蘇梓抽出自己的手,為花滿樓解惑道:“我打從出生便氣息微弱,不比尋常,呼吸遲緩,而且,身體不好,走路無聲,因為這樣,往往別人都很難察覺到我,我就像個透明人,根本不存在一般,若是故意嚇人,卻是不錯……”說到最後,蘇梓竟些微自嘲。

花滿樓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轉移話題:“蘇相國此來,可是為了假鈔一案!”雖是問句,但卻陳述。

蘇梓頷首:“沒錯,想必花家老四已然通知過你,這幾日我一直在核對江南賬目,不曾拜訪,還望花七公子不要見外!”

花滿樓道:“豈會”!

江湖朋友司空摘星就幫陸小鳳找到這個只能坐棺材進出的地方——極樂樓。

在極樂樓,陸小鳳不僅偶遇花滿樓,還意外發現胸有神斧黑痣的無艷姑娘。

為揭開岳青之謎,陸小鳳手持臨走時無艷贈送的一串佛珠,來至城外雲間寺。

雲間寺。

蘇梓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虔心向佛。

菩提樹下,一地塵埃。

落葉歸根,風波湧動。

陸小鳳與蘇梓。

這兩個當世少有的人物,在這小小的雲間寺相遇。

一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相國。

一人是女人和朋友滿天下的絕世俠客。

一個藍衣裹身。

一個紅袍披身。

一個眉目如畫,面若好女,氣質優雅。

一個四條眉毛,俊朗飛凡,風流倜儻。

一個魏晉風姿,廣袖長衫。

一個風流青年,青衣短衫。

一個在屋裏。

一個在屋外。

四目相對,駐步不行。

陸小鳳撫著自己的胡子,看著蘇梓,眼中閃爍:“想必閣下就是當今相國蘇梓蘇相國!”

蘇梓面上含笑,溫文儒雅:“想必閣下就是名滿天下的擁有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陸大俠!”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小鳳目光撇過蘇梓手上的佛珠,目光閃爍,蘇梓見狀,只是淡笑:“這是我從佛堂一個靈位之前取得的,無人問津”

遂將佛珠遞給陸小鳳。

陸小鳳一楞,便大笑著接過佛珠:“不知蘇相國可願交陸小鳳這個朋友?”雖然是問句,但陸小鳳似乎篤定蘇梓會同意,陸小鳳其人,不管如何無禮,卻不會讓人感到討厭。

但陸小鳳註定要失望,因為蘇梓回答了,卻不是同意,而是拒絕,斬釘截鐵:“我不願意!”

陸小鳳顯然沒有預料蘇梓竟然會拒絕,他一向邀請朋友,從沒有拒絕,即便不是真心實意也不會拒絕他的好意,所以,被蘇梓拒絕,陸小鳳有些錯愕,撫著胡子的手竟然僵了一瞬:“蘇相國?”

蘇梓看著陸小鳳,嚴肅道:“陸小鳳象征著麻煩,即便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來找你,陸小鳳與麻煩總是並存,若是我與你成為朋友,豈不是自找麻煩!”

陸小鳳聽了蘇梓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高興,因為蘇梓很了解他:“好,你這個朋友我陸小鳳交定了!”

蘇梓:“蘇梓!”

陸小鳳一楞:“陸小鳳!”

既然我們是朋友,那麽就以名字相稱。

之後,蘇梓離開雲間寺,陸小鳳巧遇花滿樓。花滿樓來雲間寺探望朋友,而他的朋友是一個頭發騷亂的人,和一個年輕的姑娘,那個被姑娘照顧的人是她的母親。

因為斷定偽造銀票與極樂樓有關,陸小鳳應錢大掌櫃之求,攜錢大掌櫃二進極樂樓。

錢大掌櫃一擲萬金吸引樓主笑面人的註意,使得陸小鳳在無艷姑娘的幫助下,在密室找到偽造印版。

偽造印版到手,極樂樓偽造大通寶鈔銀票證據確鑿。

但就在相約當晚搗毀極樂樓時,司空摘星和花滿樓在雲間寺被不明身份人囚困。

蘇梓雖然是奉皇命追查假鈔一案,但自他到江南卻從沒有去過流出假鈔的大通錢莊,反而在城裏閑逛,大通錢莊既然有東家,那麽他這個外人又何必插手,只要得知最後結果即可,所以,蘇梓算是最輕松自在的欽差,每日游山玩水,品味美食,拜訪山寺,查訪民情,茶樓聽書。

這一晚,蘇梓從雲間寺方丈房間打完禪機出來,卻在寺院裏聽到打鬥聲,一時好奇,不聽小沙彌勸告,被卷入危險之中。

原來,是雲間寺的和尚圍攻花滿樓,花滿樓為了保護身側的姑娘,受制於人,卻被那個姑娘欺騙,最終被大網抓住。

而蘇梓卻因為多管閑事,好奇心害死貓,而被打昏。

也幸好蘇梓有相國身份旁身,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被殺人滅口。

誅殺朝廷命官,自然會引來朝廷更多的調查,而此事主謀,卻急於脫手,自然不想引起朝廷警覺,只要事情結束,抓一個替死鬼,就一了百了。

所以,蘇梓是在一間石屋醒來,屋內漆黑一片,只有上方的天窗透出外面的月光,蘇梓的身邊有三個人,一個是花滿樓,另兩個卻不認識,但可以猜出。

蘇梓雖然從沒有攝入事件其中,但發生的一切卻在他的掌控之中,那兩個人,一個瘦如猴,一個胖如豬。

瘦的便是江湖盛傳偷王之王妙手空空司空摘星。

胖的便是魯班神斧門有一雙妙手的大老板朱停。

蘇梓醒來,花滿樓和司空摘星都發現了,而朱停還在昏睡,看起來絲毫不擔心。

花滿樓‘看’向蘇梓,:“蘇相國醒了,這裏是石屋,在雲間寺地底,是花某連累了!”

蘇梓坐直身子,大概是因為蘇梓一介書生,沒有武功,所以,不足為懼,對方並沒有用繩子綁他,但花滿樓和司空摘星兩人則被下了軟禁散,渾身無力,自然也是無法逃脫,而且這裏四面光滑,司空摘星早就摸了一邊,沒有機關,只能從外面打開,他們只能坐以待斃,既然有人不想讓他們出去,那麽他們何必自尋煩惱,所以,他們悠哉悠哉的坐在一起聊天。

蘇梓道:“蘇梓,既然是朋友,就叫我的名字!”

花滿樓道:“蘇梓!”

蘇梓道:“七童!”

司空摘星見另外兩個人相談甚歡,自己也不甘寂寞,便插話道:“你可知道我是誰?不過,你不知道我是誰也沒什麽,畢竟你不是江湖人,但是,我卻知道你,你一定有趣,不然陸小雞不會認你做朋友,不過,陸小雞的朋友滿天下,即便有幾個朝廷中人做朋友也不稀奇!畢竟,六扇門的金九齡就是他的朋友”

蘇梓笑道:“閣下想必就是妙手空空司空摘星,陸小鳳的好朋友,之一”

聽到蘇梓說出他的名字,面上一時高興,但最後聽到蘇梓咬字極重的‘之一’,而且還是因為陸小鳳的緣故才得知的他,便臉色一挎,郁悶不已。

蘇梓看到司空摘星如此,便笑道:“聽聞這世間沒有什麽東西是偷神司空摘星偷不來的?”

司空摘星聽了,頓時臉上掛笑,很是自豪,仿佛被人誇獎偷東西是什麽壯舉:“那是自然!”

司空摘星自詡大偷,並不是一般的小偷,因為他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所以能被承認,就是對他的尊重,視他為朋友,畢竟,朋友是不會在意你的職業,而仍舊將你當做朋友的。

蘇梓卻不信,遂搖頭:“那也未必,我就知道這世上有幾樣東西是你偷不到的。”

司空摘星並未覺得這是蘇梓看不起他,大方承認,畢竟他也知道有些東西不是想偷就能偷的,還要有命去偷才行:“的確!”

就如當世劍客萬梅山莊莊主西門吹雪,白雲城主葉孤城,他們視劍如命,若是讓他去偷劍客的劍,尤其是他們兩人的劍,那他就真的是不想要命了。

只是幾句話,他們便成為朋友。

在陸小鳳破案的同時,他的朋友們在石屋相談甚歡。

最後,就連睡完一覺的朱停也終於醒來。

來不及等花滿樓、司空摘星回來,陸小鳳隨蔣龍、洛馬一舉搗毀極樂樓,從此揭開洛馬捕頭脅迫岳青、利用和操縱錢大掌櫃偽造大通寶鈔牟取暴利的幕後。

原來,七年前,洛馬挾持岳青私刻大通寶鈔印版,利用錢大掌櫃的貪欲,外裝門面,坐收暴利,但此時卻傳來朝廷派欽差南下調查此事。

陸小鳳出現後,洛馬為轉移視線,自以為聰明地將無艷當岳青的女兒拋出來。

料想,岳青的女兒霞兒鐘情於自幼失明的花滿樓。

人盲鼻自靈,憑借極樂樓的一番行走,花滿樓早已發現極樂樓的秘密。

至此,洛馬原形畢現,本想用“破馬刺”與陸小鳳僥幸相峙,(破馬刺是軟劍一種)卻在陸小鳳的非凡功力面前作繭自縛,咎由自取。

最後,陸小鳳拆穿洛馬之時,花滿樓他們已經脫困。

假鈔一案查明之後,蘇梓以欽差之名,帶領官兵拆毀極樂樓,釜底抽薪,杜絕後患,將洛馬貪汙之財盡數充公,收歸國庫。

酒樓,朋友,好酒,好人。

良辰美景奈何天。

月色迷人。

陸小鳳坐在窗邊,抱著酒瓶,大飲暢飲,喝到性處,心情不錯,今日處理了一場麻煩,還交到兩個朋友,竟然開口高聲唱歌。

明明是不錯的曲子,非要讓他唱的不忍再聽,陸小鳳五音不全,卻喜歡唱歌,即便很是難聽,但他的朋友卻沒有嫌棄他,最多只是抱怨幾句,跑路,如司空摘星,或者毫不在意,如花滿樓,或者以氣勢眼神剎得陸小鳳不敢再唱,如西門吹雪。

樓下街上的行人聽到他的歌聲,紛紛捂耳跑開,小販因為他導致客源減少,很是不高興,破口大罵,但他們不敢當面斥責陸小鳳,畢竟能進入城裏最貴的酒樓吃飯喝酒,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富家少爺,都不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可以招惹的,他們只能默默忍受。陸小鳳既然輕功不錯,武功高強,自然不會聽不到小販對他的不喜,不過他仍舊我行我素,率性而為。

司空摘星刺了陸小鳳幾句,翻窗離去,他實在無法忍受陸小鳳的歌聲,他寧願去挖蚯蚓,也不想讓他的耳朵受罪。

花滿樓坐在陸小鳳旁邊,絲毫不介意陸小鳳的噪音,淡然飲酒。

蘇梓坐在陸小鳳對面,以手托腮,因為飲酒的緣故,臉上上色,眼波流轉,堪稱絕色,不下女子,自己卻不知,只是默默喝酒,一次一小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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