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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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沒毛病吧?”

“你這劍神是假的吧。”夜燈匪夷所思,“認識你這麽多年,老子今天才知道,你是這樣打競技場的……”

初毅很是驚奇的問:“你不是嗎?”

“肯定不是啊!”

“青零呢?”

“不是……這樣打會挨罵啊!”

“二位大神,可以的,帶我飛。”

“帶你飛。”夜燈說,剛好一局結束,初毅他們仨的垃圾配置又贏了,“這不麽,帶這你這麽個垃圾龍騎士也贏了。”

青零問:“劍神,你教程貼怎麽寫的?”

初毅一臉鄙夷:“劍客是本職業,我怎麽可能記不住技能,就算是真傻,玩這麽多年也能記住了。”

彈幕小夥伴問初毅:

【劍神是認真的嗎?】

“騙他們玩的。”初毅關了頻道語音,悄悄地說,“早年我可是中陸一霸,那時候切磋沒現在先進,技能CD全靠心算,想贏必須熟知全門派技能啊……”

“不過也差不多。”初毅話鋒一轉,又道:“我現在不沖排名,也不打比賽,知道對面有什麽技能,瞎打就行了。”

隔了好一會兒,夜燈忽然問:“老初,今年是官方十周年,想參加封神賽嗎?”

初毅一怔,隨口笑道:“好啊,有人願意帶我這麽個老年劍客躺屍?技能都背不全的那種,有人帶我就去。”

“能說準嗎?”夜燈頓了一下,也跟著笑道:“你要是說準了參加,我馬上甩了青零他們。”

“別吧,夜燈大大。”青零嚎叫,“我也可以跟你們組隊的!”

“不要你。”夜燈幹脆利落地說,“我和老初的配置不用你。”

“一點情面都不講的嗎!”

初毅哈哈笑了幾聲,“再說吧。”

說話間三人又勝了兩場,初毅失誤無數,全靠隊友大腿粗。青零笑著給初毅挽尊:“我發現了,劍神是真的不會玩龍騎士。”

“沒法啊!”初毅老臉一紅,心虛地操控龍騎士繞著夜燈跑了一圈,展示他高超的走位技術,“龍騎士顛覆了我對八荒職業的認知,這擱競技場裏怎麽還帶上龍飛的?我A之前還不會呢……”

夜燈:“菜呀。”

“老年人不行,玩不來,夜燈,再借我個號唄!”初毅認慫,“龍騎士玩不來。”

“這黃金時間段,肯定都在線啊,上哪兒給你借去。”夜燈扒拉扒拉好友列表,“有個琴師,要不要?”

“不要琴師,換一個。”

“這個號裝備不錯,真不要?”

“不要。”

全場寂靜。

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這場景何其相似。

不知是多久前,也是這樣的娛樂隊,可那時初毅說的卻是:“借個琴師,別的不玩。”

耳機裏又傳出兩聲噴嚏,夜燈發來消息:九弦?

初毅滿不在乎地瞧下幾個字:瞎說什麽呢。

夜燈:你自己心裏清楚。

這句話相當誅心,他在想什麽自己心裏當然清楚。這些年,他時時刻刻都在避著琴師,強迫自己忽視琴師這個職業……毫不誇張地說,他眼裏除了夜燈沒有別的琴師。

今晚夜燈乍一提到九弦,他還覺得有些生疏。

可當那些生疏變成熟悉時,他卻是滿心的苦澀和遺憾。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些往事,琴師九弦這四個字再一次強勢地占據了他的大腦,揮之不去。

夜燈無聲地嘆了口氣,“不打了。”

青零在狀況外,什麽都不知道,問:“怎麽不打了?”

“我去吃飯。”

此舉正和初毅之意,初毅發消息給夜燈:老鐵,謝了!

夜燈回了他三個點點,青零有點懵,連聲追問夜燈剛吃完飯怎麽又要吃飯。

初毅秒退YY,隨便夜燈怎麽對青零解釋,無所謂了。

他重新登錄初一,眼前的東荒大陸與昔日無異。他攤倒在電競椅裏,盯著初一孤單寂寥的背影,半天一句話沒講,只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背影他瞧了四年,仍舊不適應。

八荒裏的宋城正值日落時分,昏黃的光線透過層層枝葉落在初一身上,光影斑駁,甚是好看。

這樣的場景時常出現在他夢中,可夢中的劍客初一身邊還有個名為九弦的琴師。

他們親密無間,默契無雙,粉絲們常笑說他們是睡過的琴劍。

曾經的時光有多美好,如今他就有多想忘記那些時光。

依稀記得他認識九弦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他喜歡收徒教技術,提起他人人都會稱讚一句“劍神桃李滿天下”……誰能想到,酷愛收徒的劍神會有不收徒的一天,九弦是他最後一個徒弟。

初毅常開玩笑說九弦是他關門弟子,九弦卻從不肯承認初毅是他師父。他看著屏幕,搖頭苦笑,時至今日,他仍說不清自己是後悔……還是不後悔。

有時候他也想聽夜燈的勸,別跟九弦計較,那就是個中二少年。可他想嘴裏說著不在乎,腦子裏又忍不住去想。

驀地,耳邊響起一串密集的噴嚏聲,初毅猛然清醒——他還在直播。

初毅勉強笑了兩聲,對彈幕蒼白地解釋:“龍騎士太難玩了,換個職業玩。”

目光滑到屏幕右下角,找他的還是夜燈。

想想也是,這麽多年……執著地想帶他一起玩的只有夜燈。

初毅點開聊天窗口,夜燈找他雙排。

“不想打……”

夜燈問:我看你半小時了,一動沒動,想啥呢?

初毅:沒啥。

夜燈又問:他沒找過你?

初毅盯著這五個字發楞,半天過後才回:沒。

直到今天夜燈告訴他,他才知道九弦回來了。當年九弦的琴師也是數一數二的有名,他回歸八荒,必然有很多人想找他打排名。如此想來……他怕不是是圈子裏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也對,雖沒人提,但都心知肚明。劍神近年來不參賽,不打排名的原因全在九弦。除了夜燈,沒人敢在他面前提九弦。

九弦回歸這件事,他寧願不知道……

夜燈:今天還玩嗎?

初毅想了一下:隨便玩會兒吧,我兩個多星期沒播了。

夜燈:來我YY?常在說過會兒上線。

常在啊……初毅心中一動,有點想去,他們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秋長在畢業那年,初毅因為九弦AFK。待他回歸八荒時,秋長在現充離開八荒。秋長在會偶爾上線看看,但初毅素日工作忙,玩游戲的時間也不多,他們總是錯開。

初毅:你那邊都有誰啊?

夜燈:都是熟人,來吧

初毅苦笑,都是熟人,這就是他最怕的。

八荒高玩圈子很小,玩來玩去打來打去都是那麽些人。他和九弦決裂,不代表別人也決裂,總有人和九弦保持聯系。

他就怕碰見這些人。

初毅說不清自己在怕什麽,明明理虧的是九弦……

“不去了。”

這三個字初毅刪了打,打了刪。猶豫再三,還是發了出去。

夜燈:有常在你都不來?

初毅:不了。

夜燈:老年劍神,偶爾也跟我們年輕人玩一玩,有助於保持年輕心態。

初毅:老了,不去了。

跟公司的人比,他年輕;跟夜燈這群游戲狗比,他最老。

他也曾年輕過,只是都過去了。初毅想,從年輕人身上蹭來的心態也是留也留不住,有什麽用呢?

就像他認識九弦那年,心態確實年輕了許多。似乎回到了剛接觸八荒的那陣子,什麽都想玩,什麽都想試,就是喜歡把時間浪費在八荒裏,玩游戲的時間過得飛快。

有什麽用呢?

沒用呀,初一九弦,到底還是分道揚鑣形同陌路。

他們相伴同行的時間不足一年半,分開的時間幾近五年,分道揚鑣的時間遠遠多於策馬同游。

可那策馬同游的一年半留下了太多回憶。即便多過去了這麽長時間,初毅仍不能適應劍客初一獨自在宋城停留的身影,他總覺得那個背影旁邊該有個琴師。

這些年過的飛快,八荒的玩家換了兩三波,往日時光成為過去,初一九弦並肩前行的故事成了八荒傳聞。可這五年過得也很漫長,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競技場……

初毅把註意力轉回直播間,觀眾們也問他同樣的問題:

【劍神今晚還打嗎?】

初毅笑了笑,隨口瞎說:“你們的夜燈大神有別的場子啦,沒空理我呀……我隨便散……做做日常吧。”

本想說散排,想想覺得不妥,再碰上九弦怎麽辦。

不巧,夜燈就在他的直播間守著,夜燈的直播畫面就是初毅的直播間,夜燈直播間十幾萬粉絲聽著初毅瞎說話。

夜燈發彈幕,毫不留情地捅出事實:

【我這邊場子找你,你不來,怪我咯?】

“你跑來直播間來幹什麽?”

【找你,約場子。】

初毅只好問:“什麽場子?”

【佛丐怎麽樣?常在玩少林,你玩丐幫?】

夜燈一席話激起千層浪,兩邊直播間瞬間炸出滿屏彈幕:

【秋神回歸?一劍秋夜長重新組隊?!】

【我聽見了什麽!一年以來的第一次組隊?!】

【這是屬於晚睡黨的福利嗎!!】

初毅慌忙解釋:“你們聽夜燈瞎扯。”

【夜燈:我可沒瞎扯,常在已經上號了。速度集合換號,開打!】

一劍秋夜長重組,他沒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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