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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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毅硬著頭皮去了夜燈的頻道,出乎他意料,頻道裏只有兩個人——夜燈、秋長在。初毅暗自松一口氣,秋長在笑著打招呼:“劍神晚上好唄。”

“晚上好晚上好,你今天咋上線了?”

秋長在:“眼看年底啦,再不玩會兒年前就沒機會了……上線來看看你們,沒想到來對了,哈哈!”

是呀,又要過年了。

東荒悄無聲息地多了些許大金大紅喜慶的裝飾,他整日掛在劍冢,滿眼都是白色,竟沒註意這些小變化。

早些年的大年三十他們都是一起過的……忘了是從哪年起,這個習慣就沒了。還是怪他……頭也不回地斷了游戲中的一切。

夜燈把三人組起來,看到難得湊在一起的三人,說:“你們別動,我截張圖。”

秋長在:“別急啊,等打完換大號截吧。過年我回老家……老家網不好,又不能一起玩,唉。”

初毅笑著打趣秋長在:“賬號密碼還能記得住?”

“肯定記得呀,忘了什麽都不能忘了秋長在啊。”

夜燈是個學攝影的文藝青年,微博日常就是發截圖發照片。從第一屆封神賽他開博到現在,事無遺漏,夜燈的微博便是他的八荒成長史,換種說法便是初毅秋長在……還有九弦的黑歷史。

初毅總說讓夜燈刪掉與他和九弦有關的微博,夜燈不肯,只說太多,刪不過來。

確實是太多,刪不完,初毅幾乎每條微博都有九弦。他可以一股腦清空自己的微博自欺欺人,卻不能強迫別人陪著他清空微博……

他刪掉了微博中的九弦,刪不掉那些切實發生的故事。

隨著時間流逝,很多無關緊要的事情都變得模糊,唯獨有關九弦的記憶,愈發清晰。

從他們得了第一屆冠軍那年起,夜燈每年除夕都會準時發條微博賀歲,初毅記得,有一年的配圖是四個人……

那陣子他們四人常湊一起聊天,除非秋長在夜燈出門喝酒,否則沒什麽能阻止他們。

那晚第一個到的是九弦,然後夜燈秋長在相繼上線,最後是初毅。

初毅有時候也想不通,他們四個男的怎麽就非得天天擱一起嘀嘀咕咕。四個人33多一個,55少一個,22分不出兩隊——沒人想帶九弦。

啥也幹不了,還天天湊一起……

初毅自帶背景音,他進頻道的一瞬間就被眾人發現。

緊接著就聽見九弦誇張地大叫:“初一!你是老年人嗎!竟然看春晚?”

初毅不明所以,“怎麽了?”

九弦:“多無聊啊!你快把它關了,聽著鬧心!”

“……不關。”初毅摸摸鼻子,是有點無聊,可要說關了不看……他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夜燈:“照顧一下我們的老年劍神,他真的是老年人。想當初他的微博帳號都是我替他申請的,你年輕,忍忍。”

秋長在:“這個還好吧……我感覺劍神最像老年人的是他的微信。頭像仙人掌,朋友圈背景是藍天白雲,嘖嘖,太老年人了。”

九弦哈哈大笑,“真的假的哈哈哈!初一,你實話告訴我們,你今年多大,我保證不嘲笑你!”

夜燈搶答:“劍神今年24,前年剛畢業。”

“騙人吧……”

初毅怒道:“誰騙你了!真24!”

嘻嘻哈哈黑了一陣劍神,夜燈提議:“截個圖吧,留個紀念。”

秋長在:“好啊!就宋城大門口吧,劍神對這地方情有獨鐘。”

初毅:“別,換個地方,截圖啊……挑個好看的地方唄。”

秋長在:“劍冢?那邊好看。”

劍冢常年飄雪,遍地殘劍,是淒涼美。

初毅:“那地方常年下雪,大過年的,咱找個喜慶點兒的地方。”

夜燈:“去書院吧,書院有一片紅梅園,挺漂亮的。”

初毅、秋長在和九弦三人聽夜燈指揮不斷調整面向換造型,截了很多張圖。

夜燈:“可惜九弦沒白發,看著不統一。”

九弦:“你們把白發摘了!我們可以統一成黑發呀!”

初毅:“你小子想的美。”

九弦理直氣壯地說:“怎麽了?我說的哪兒不對嗎?”

“沒怎麽,你說的都對。”初毅一邊說,一邊換上黑發,“我把白發摘了,等以後你贏到白發再帶上,滿意了吧。”

“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

“不反悔。”初毅笑笑,從抽屜裏翻出煙盒,彈出一支然後點燃,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看著煙霧在眼前消散。

初毅又道:“你可別贏不到白發……”

“怎麽可能啊!”

未等九弦說完,初毅耳邊忽然響起倒計時,初毅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電視裏放的春晚,零點到了。

又是一年結束,這一年他又多了一個玩得來的小徒弟。

初毅看了眼手機,滿屏的新年快樂祝福。

他輕聲說:“春節快樂。”

屋外鞭炮聲似乎是瞬間炸起,頻道裏另外三個人誰也沒聽清他的祝福。

九弦大喊:“不跟你們說啦!我下樓放鞭炮!”

初毅老煙嗓,喊不出九弦那樣直穿耳膜的聲音:“老年劍神準備睡覺了!大家早點休息!”

沒人理他。

初毅笑笑,在他們四人的小群裏發個紅包,道聲晚安便去洗漱準備睡覺。

臨睡前他習慣性地刷新下微博,看見夜燈更新微博,恭祝大家春節快樂。還附了一張圖,正是剛剛他們在紅梅園裏的截圖。

初毅轉發並點讚,想@九弦,礙於不知道他帳號,只好作罷。

初毅沈浸在往事中無法自拔,忽聽夜拍著桌子吼道:“初劍神!您又發哪門子呆呢!”

初毅下意識地回答:“想截圖呢……”

秋長在:“不是說等會兒截嗎?”

初毅忙不疊地應了一聲,夜燈又問:“劍神需要看看丐幫技能嗎?”

“不用。”

秋長在:“劍神打競技場需要看技能?”

夜燈哼了一聲,“剛剛劍神玩了兩把龍騎士,你是沒看見,技能交的那叫一個混亂。”

初毅自嘲:“老年人不參賽,不用背技能呀。”

夜燈:“帶您參賽您不去……”

初毅:“我們兩個參賽,隊伍叫什麽名?”

夜燈:“還用問?[一劍秋夜長]啊!”

初毅:“那常在怎麽辦?都叫[一劍秋夜長]了,撇下常在不好吧。”

夜燈:“您還知道不好?當年你……”

“要不試試?”秋長在飛速地打斷夜燈:“算我一個,我們今年打個比賽玩玩?”

初毅警惕:“你開什麽玩笑!”

夜燈意識到他剛剛的話不太合適,生硬地問:“今年不忙?”

秋長在的提議只為打斷夜燈,沒經大腦。不過夜燈這樣一問,他覺得提議可行。這兩年工作穩定,打個比賽的時間是可以擠出來的。於是他道:“忙是真忙……不過打個比賽的時間是的——隨便玩玩,不追求名次的那種。”

夜燈問初毅:“劍神,怎麽說?”

初毅幹巴巴地道:“劍神沒話說。”

他一點都不想參加比賽。

這些年八荒為了熱鬧,八強之後的賽事都在線下舉行,就憑他們仨的名氣和水平,打不到線下賽實在說不過去。

打進線下賽就得露面,打不進線下賽丟臉——丟自己的臉倒沒什麽,他不在乎,但是不能丟[一劍秋夜長]的臉。

沒得名次夜燈粉絲會生撕了他,得了名次會引來大波關註…他那些陳年舊事肯定會被挖出來探討……

初毅打了個寒顫,太可怕了。

秋長在:“隨便打著玩玩嘛,娛樂一下。”

初毅:“我沒空呀。”

秋長在:“打比賽能占用你幾個晚上……”

開著直播,初毅不好多說,胡亂搪塞道:“等我問問領導公司明年計劃,事情少就打。”

秋長在沒想初毅如此好說話,訝然道:“真的假的?”

夜燈涼涼地說:“假的啊,不出一個星期,他肯定找你說公司明年事情一大堆,比賽什麽的他有心無力,讓你失望了。”

秋長在:“……真的假的?”

夜燈:“真的,我每年都要被他這麽忽悠一遍。”

彈幕滿屏哈哈哈,夜燈又道:“趁早把初劍神改成初大忽悠吧,嘴裏沒一句真話。”

初毅有點尷尬,“你直播還開著呢,我這邊沒什麽人就算了,你直播間那麽多人看著呢,這麽黑我不好吧……”

夜燈冷笑一聲,問:“我哪句說的不對?”

初毅想了想,“去年沒忽悠你吧……”

夜燈無語:“去年……去年我他媽沒找你,壓根沒給你忽悠我的機會。”

“看吧,就說我不是每年都忽悠你。”

“你還好意思說?”

初毅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排隊排隊,老規矩,誰的鍋誰排隊。”

夜燈瞧了瞧初毅丐幫的裝備,冷笑一聲,說:“做好排一晚上隊的準備吧,初劍神。”

秋長在大笑,初毅瞬間想起剛剛用龍騎士打的幾場,平靜地問:“我能玩劍客嗎?”

夜燈愉悅地說:“不能,沒號。”

秋長在目標切到夜燈登錄的帳號,道:“老夜你玩治療?醫谷治療多沒意思的啊,無腦12345手滾鍵盤,背鍋的註定是我倆……”

聞言,夜燈幹脆利落地切換成輸出模式,道:“行,仨dps,誰死誰菜。”

秋長在:“可以!”

初毅:“還打菜刀呀……”

夜燈暴躁地打斷初毅:“你哪兒來的這麽多廢話,趕緊排隊!”

“排了排了。”初毅好脾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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