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玉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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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蕭,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不回九陽劍宗,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秦蕭看了看遠方的天空。

“對了,”令狐詩弈打了個響指,“夢姐姐和花向天要成親了,不如,我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吧。”

“哦?是嗎?”秦蕭這些日子在外漂泊,竟沒留意這些江湖八卦。

“嗯,但是婚期還有一段時間,最近江湖上還有什麽好玩的事兒呢?”

“許多門派仍在受攝魂術滋擾。”秦蕭道。

“什麽?”令狐詩弈問,“我聽說,天聖教不是元氣大傷,閉關不出了嗎?”

“也許只是假象。”秦蕭道。

“冥石會不會不在天聖教手中?”令狐詩弈問。

“我也這樣猜想過。”秦蕭道。

“天聖教當日去圍剿采蓮谷,是為了采蓮仙子手中的什麽聖女遺物,可見這聖女遺物與他們至關重要,說不定跟冥石有關。”令狐詩弈回想著,“而夢姐姐和她師父都不知道這遺物是何物,燕無跡奪了玉蝶寶刀,並把它砍成了兩半,難道玉蝶寶刀中藏著什麽秘密?”

“並未找到。”秦蕭道。

“若是有,必然早被他拿走了呀,玉蝶寶刀中能藏什麽呢?需要將刀身砍成兩半才能看見?”令狐詩弈道。

秦蕭突然睜大了眼睛,恍然大悟的樣子,

“刀身中空。”

“藏有密函?”令狐詩弈也驚問。

“許是。”秦蕭道。

“若是此密函跟冥石有關,那現在冥石應該在。。。燕無跡的手上!”令狐詩弈打了個寒戰。

“燕無跡出身西域啊!”令狐詩弈驚呼。

“那又怎樣。”秦蕭道,他似乎不願意判定燕無跡與天聖教是一夥兒。

“可他做的這些事情,也不像是要站在神劍門這邊。”令狐詩弈想了想,問道,“他會不會,是西域的另一股勢力?”

“有待查證。”秦蕭臉色沈重的說。

“上次你們圍剿天聖教總壇,燕無跡可在?”令狐詩弈問。

“不在,據說內傷未愈,在神劍門閉關休養。”秦蕭道。

“哦。那不如,等我們參加完夢姐姐的婚禮,再一同去神劍門找燕無跡探一探究竟?”令狐詩弈道。

“也好。”秦蕭道,“不過,你要去逍遙派,天魔琴整日背在身上,太過招搖,去之前,需找地方妥善安置。”

“什麽地方可以安置啊?”令狐詩弈茫然的問。

“我知道一個地方。”秦蕭道。

“這裏是。。。虎嶺山?”令狐詩弈跟在秦蕭後面,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敢不敢上去?”秦蕭回頭問她。

令狐詩弈楞楞的看著他,心想,當年秦蕭闖過虎嶺峰,被段樸風段老前輩收入門下,傳授伏虎拳的事情人盡皆知,秦蕭當年尚能闖過虎嶺峰,如今更是不在話下,跟著他,能有什麽危險?便說道:“這有什麽好怕的?我正想看看上面都有些什麽牛鬼蛇神。”

上了虎嶺山,令狐詩弈才知道這裏有多兇險,看那叢林中瘴氣彌漫,毒蛇毒蟲橫行,時有猛獸的聲音環繞四周,卻又詭秘難辨,地上時而見到些白骨,有些是人的,有些是野獸的。令狐詩弈蹲下查看那白骨,秦蕭問:“你看什麽?”

令狐詩弈道:“這裏人的白骨俱已陳腐,而野獸的多數較新,說明現在來此地的人是越來越少了,野獸沒得吃,便開始自相殘殺,互捕為食。”

“所以呢?”秦蕭問。

“你想把天魔琴放在這裏?”令狐詩弈反問。

“我在這裏待過三個月,對這裏比較熟悉,可以找到隱蔽之所,而且這裏天然屏障,一般不會有人涉足。”秦蕭說。

令狐詩弈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她環顧了四周,這裏要是入了夜,四處瘴氣全部彌漫上來,縱使是只蒼蠅也飛不出去,到時候四周情況更加難辨,就只剩下被啃成白骨的份兒。

她問秦蕭:“你在這裏。。。待了三個月?”

秦蕭道:“我在這林中待了三日,剩下的時間,是在段老前輩那裏學藝。”

“哦。。。”令狐詩弈覺得有些渾身發涼,這麽想想秦蕭還真是厲害,什麽樣的環境都經歷過,見多識廣的。

“秦蕭!”令狐詩弈喊了一聲,躲到秦蕭身後去了,秦蕭忙拔劍抵擋,見是四周的猛獸嗅到了氣味,開始朝著他們圍了過來。

這裏許久不曾來人,猛獸兇悍異常,秦蕭護著令狐詩弈,不敢使用伏虎拳近身搏鬥,便依靠劍術於一定的距離之外斬殺。

“趕緊上山,不可拖到日落。”秦蕭說。

於是兩人便一邊防身,一邊盡快往山上的方向而去。只是越往上走,林中的瘴氣越重,加之天色已晚,視野越發不清。令狐詩弈突然感覺到後方有東西襲來,急忙回身拿綾羅緞抽開,不料為時已晚,那東西已經到了她的腳下,她來不及使輕功飛起,只好順勢踢了那東西頭部一腳,借力向後撤開,不想雙腳卻被廝纏住,她幾欲掙脫未果,看了眼秦蕭,他也被一堆不知什麽野獸絆住腳下,日色將沈,周圍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令狐詩弈掙脫不了,便帶著那東西一起向旁邊的陡坡滾過去,往下滾落的時候,那東西似是被什麽絆住了,終於甩開了,令狐詩弈卻突然覺得身下一空,掉進了一個洞裏。

秦蕭甩掉了腳上的一群雜碎,也飛身進入令狐詩弈掉落的洞中。

這洞口開在上面,起初令狐詩弈以為是個獵戶的陷阱。想了想,這裏早就沒有什麽獵戶過來了,待到落了地,她借著上面透進來的微弱的光,看了看四周,裏面還有一個頗大的山洞。

“你怎麽樣?”秦蕭將她拉過去,看了看她是否安好。

“沒事。”她擡頭看了看那個洞口,一開始,洞外似乎能聽到野獸圍過來的聲音,但它們在洞外徘徊了一會兒,終究不敢下來,漸漸的就散去了。

“我原以為這是個獵戶陷阱,沒想到,竟是個天然的山洞。”令狐詩弈說。

秦蕭拿出火折子,點著了火,往山洞深處走了幾步,“有人在這住過。”

令狐詩弈忙上前查看,見前方空地上,果真有燃盡的蠟燭,還有人收整清掃過的痕跡。

“這裏白天應該是能從上面透進來點光的,野獸一般也不會進入,倒是可以住人。”令狐詩弈道。

“可誰會想到住在這裏?又有什麽所圖呢?”秦蕭說。

“也許是被仇家追殺,無處可去?”令狐詩弈道。

她四下走了兩步,道:“而且住在這裏的,還是個女子。”

“何以見得?”秦蕭問。

“這裏收整的如此整潔,若這人真是被仇家追殺,到是十分的有閑情雅致。”令狐詩弈隨手拿起一個圓形的物品,用手拭了拭上面厚厚的一層灰塵。

“銅鏡?”秦蕭道。

“嗯。”令狐詩弈點點頭,“住在這裏的這個人愛幹凈,也愛美,這洞裏有活水,可以洗面。”

“如此就能斷定這是個女人?”秦蕭問。

“如果說這還不足以斷定,那麽這個,”令狐詩弈又從旁邊拿起了一個小瓶,放在鼻下嗅了嗅,“一盒胭脂。”

秦蕭點了點頭,舉起火折子,向著四周墻壁上照了照。

“墻上有字。”秦蕭道。

令狐詩弈趕過來一看,墻上畫了一些武功招式。

“你可認得,這是哪派的武功?”令狐詩弈問。

秦蕭看了許久,“我能辨認出,這是少林,峨嵋,和全真的武功,但這些武功招式,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也未曾見這些門派的武林前輩使過。”

“什麽意思?”令狐詩弈驚詫的望著他。

“我的意思是說,這些武功招式,屬於少林,峨嵋,和全真,但招式晦澀難懂,不像他們門派中人平時使的。”秦蕭說。“倒像是。。。”

“像什麽?”令狐詩弈追問道。

秦蕭不是很確定的說:“倒像是他們這些門派私藏的至上武功絕學。”

“既然是各自私藏的至上武功絕學,那非得是本派中人,根基深厚,多年習本派武功有所成就,方能參悟一二,這個女子,莫不是精通各家絕學?”令狐詩弈問。

“不可能,即便是上溯數十年,也從未聽說有這樣的人,能集各家之所成。”秦蕭道。

“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有些熟悉。”令狐詩弈喃喃道。

“這裏還有字。”秦蕭道。

令狐詩弈過來一看,墻上寫著:“吾願平生,集齊世間絕世武功,為我所用。”

“這女子好大的志向啊,怕不是個尋常女子。”令狐詩弈道。“這裏還有一句。”

另一處又寫著:“世間機關,如九陽劍宗等,皆無不可破者,不過雲雲。”落款:“玉龍尊白鳳吟。”

秦蕭看到“九陽劍宗”四個字,不由得表情微訝。

“這位玉龍尊白鳳吟好大的口氣啊,她的意思是說,這世間的機關,就沒有她破不了的?“令狐詩弈道。

“九陽劍宗?”秦蕭看著石壁上的字,默默的重覆了一下。

令狐詩弈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使勁拽了拽秦蕭的胳膊,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倆當日在九陽劍宗的暗道裏,也看到墻壁上有人刻下了一些武功招式。”

“不錯。”秦蕭道,“那些武功招式我仔細看過,不是我們平日裏所學,但又的確是九陽劍宗的武功。後來,我在藏書室裏也翻找過,都沒有找到。”

“那是哪裏獲取的?”令狐詩弈問。

“那就只有一個地方,禁地。”秦蕭道,“禁地中藏有一些歷代劍聖研習出來的至上武學。”

“我自幼精於書畫,對於落筆頗有研究,這墻壁上畫的這些招式,跟九陽劍宗暗道墻壁上畫的,落筆是同樣的手法。”令狐詩弈道。

“是一人所為。”秦蕭看了看這滿墻的武功招式。

“正如她所說,她擅長破解機關,連九陽劍宗禁地都不在話下,所以她潛入九陽劍宗,偷學了一些至高武學,並把它刻在暗道的墻壁上,許是試圖參悟。這裏,地處離少林,峨嵋和全真不遠,她在這三派偷學了上乘武功,然後來到此處,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把招式刻在石壁上,加以修練。”令狐詩弈道。

秦蕭深吸了一口氣,“這些年來,從未聽說過有哪號人物,武功兼具各家之所長。”

令狐詩弈想了想,“正如你說,這些都是至上武學,晦澀難懂,也許,她還沒來得及全部參悟,就。。。”

“我雖在江湖上閱歷尚淺,但玉龍尊這個名號,真的是毫無印象。”令狐詩弈又道。

“玉龍尊。。。”秦蕭默念了一遍,“西域天聖教三尊之一,玉龍尊。”

“哇,秦蕭,你真的是,什麽都知道啊。”令狐詩弈突然語氣誇張的奉承起來。

秦蕭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未對此作出什麽反應,令狐詩弈走上前來盯著他的臉道:“你們九陽劍宗藏書室裏的書,是不是不夠你看的呀?”

“自然不夠。”秦蕭道。

令狐詩弈默默的在臉頰旁邊豎了個大拇指,“那你可知道,這個玉龍尊有什麽來歷嗎?”

“完全不知。”秦蕭道,“我只是聽說過,天聖教有三尊,但近些年只有敖尊有一些動靜,其餘兩個,玉龍尊和舍尊,全無音訊,好像不曾存在於這世上一樣。”

“那我就大膽的推測一下,玉龍尊白鳳吟,聽名字像是中原女子,不知怎麽成為了天聖教三尊之一,看這石壁上的字跡,距離現在怎麽也得十幾二十年了,當年她來到這裏的時候,還年紀尚輕。”令狐詩弈道。

“你怎麽知道她年紀尚輕?”秦蕭突然問。

“一是她留在石壁上的字,出言狂妄,像是少年特有的狂狷之氣,二是在如此的環境中,還要堅持每日塗脂抹粉的,多半是年輕人,對了,她一定是個美貌的年輕女子。”

“為何?”

“因為美貌的女子,多會天生關註自己的美貌,也熱衷於維護美貌,才會無論在什麽環境中,都要照鏡子維持儀容。”

秦蕭素來知道令狐詩弈有信口胡謅的本事,不過這胡謅的,倒也有幾分邏輯。

“所以九陽劍宗的暗道,不是鬼面所建,而是她?”秦蕭道。

令狐詩弈點了點頭,“這麽看,確有這個可能。”

“她既然能多次潛入九陽劍宗的禁地不被發覺,入禁地如入無人之境,又是天聖教三尊之一,為何不拿走冥石?”秦蕭道。

令狐詩弈突然大驚,半天沒有說話。按照她剛才的邏輯,這的確說不通,除非。。。

“你說,這玉龍尊,會不會和燕無跡是一夥兒的?”令狐詩弈問,“這樣就解釋了燕無跡手中為何會有冥石,而玉龍尊明明破的了禁地機關卻沒有把冥石交給天聖教,因為他們,與天聖教不是一夥兒。”

“一切,等見了燕無跡就知道了。”秦蕭見火折子快著完了,便吹熄了。

“可是,如果燕無跡手上有冥石,那便十分危險,你不怕嗎?”令狐詩弈問。

秦蕭想了想,他始終把燕無跡當成他的對手,對手這個詞,是對一個人的尊重,尤其是對劍客而言。

尊重,又何嘗不是一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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