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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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的中心並不是主宅,而是花園內的一座巨大的雕像。這座雕像刻畫的是雄鷹擒月,它背後的意義是什麽,許遲不知道也懶得猜,但他清楚一件事,如果那組坐標是以這個莊園為坐標系的話,那麽雄鷹雕像應該就是原點。

一般來說,空間坐標系在實際應用時,以東西為X軸,南北為Y軸,重力方向為Z軸,單位是一米。

那麽就是,先往東走三百七十米,再往北走四百五十五米。

許遲一邊邁著步子,一邊默數著距離,同時還在想著那個012是什麽——接頭人總不會是飄在半空中的吧?

不過很快許遲就知道了,他走進一條小路,看到了一棟叢林掩映的五層小樓,粉刷成幹凈的白色,邊緣處做了雕花點綴,周圍的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許遲摸了摸下巴,他記得這好像是莊園內的私人醫院吧?雖然看起來規模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裏面各種頂尖儀器與名醫專家應有盡有。

這座醫院一層樓大概是五米,那麽012就是在三樓?

許遲走進醫院大廳,在路線牌前站了一會兒,根據具體坐標確定了房間,便轉身走進樓梯。

前臺的接待小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並沒有出言詢問,大概是以為他身體不舒服,過來看病的。

許遲快步走上三樓,毫不猶豫的推開一間辦公室的房門。

這是一件問診室,墻壁上掛著一些醫學圖片,中間擺放著一張辦公桌和兩張椅子,朝東方向開了一扇窗戶,有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端著水杯站在窗邊喝水。

許遲探究的盯了他一會兒,開門見山的問:“你打算怎麽幫我?”

白大褂楞了一下,放在水杯,走到桌邊拿起病歷單,“您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別跟我賣關子了,我很急,沒時間和你瞎扯。”

白大褂用拇指摩挲著手中的簽字筆,思忖道:“抱歉,我不知道您是什麽意思。”

“370,455,012。”許遲快速的報出這串坐標,然後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身體前傾,皺著眉頭盯著他。

這是一個很有壓迫力的動作,尤其在配上許遲滿身的戾氣時,就顯得格外兇狠,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狼。

他說道:“現在明白了嗎?別浪費時間了。”

白大褂的眼神瞬間變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確認走廊上沒有閑人,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回頭對許遲道:“我們有渠道幫你離開莊園,甚至能給你偽造一個合法的身份。”

許遲心裏一動,但警惕心還沒放下,壓低聲道:“我有幾個問題。”

“請說。”

“第一,你們是誰,陳林和你是什麽關系?”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白大褂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順勢拿起簽字筆放在手指之間轉了起來。許遲註意到他的手指間有很多的繭子,單從位置來看,那並不是拿手術刀造成的,反而像是槍繭。這可不是一個醫生會有的手。

白大褂也不隱瞞,直接了當的說道:“我是臥底,當然,陳林也是,我們隸屬的組織……用你們的話來說,應該是亂黨?賊寇?黑手黨?我想你應該接觸過不少吧?”

許遲咬牙冷笑,“是啊,還剿滅過不少呢。”

白大褂一哂,“你不必非要在這場談話中占據上風,給我下馬威看,當你踏進這間屋子的時候,我們已經是合作關系了,不如就把我當作夥伴來看待吧。”

許遲沒有理會這張溫情牌,繼續一針見血的追問:“你們的目的又是什麽?刺殺?”

白大褂看向他的眼睛,“如果是的話,你會幫忙嗎?”

“滾蛋。”許遲毫不猶豫的回絕,但是也沒有給出具體原因。

“別這麽大火氣。”白大褂擺了擺手,“我們的目的不是這個,你剛來這個世界不久,所以才能問出這種問題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在這邊,刺殺君夜,就相當於弒神,誰會幹這種自尋死路的蠢事?”

許遲想想也是,以君夜那種能力,不需要任何護衛,恐怕也不懼怕任何殺手。

“那你們?”

“我們是為了找一樣東西,才冒險臥底進來的。”白大褂的語速很慢,看得出他是個非常謹慎的人,“我們要找一份地圖,是深海監獄的地形圖。”

許遲思考了幾秒鐘,立刻就完全明白了,“我知道了,你們領頭的、或者說組織內的哪個重要人物被關押在那裏,你們要拿到地圖去劫獄,對吧?”

白大褂微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為什麽找我?”

“因為只有你能拿到地圖。”白大褂說道,“我們也是暗中觀察了你很久,確認你和君夜之間關系不和,才找你幫忙的。”

“觀察我?”許遲心裏湧起一陣反感,但現在蘇果更重要一些,他強行把這種反感壓下去,繼續道:“先不說這個,地圖要怎麽拿到?”

“地圖存放在住宅地下的密室,需要君夜的ID卡才能進入,而ID卡應該放在書房,那是只有你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聽他這麽說起來,偷走地圖確實對許遲來說易如反掌,難怪這群亂黨會盯上他。

“你們的目的我已經明白了,但你們要如何保證,在我拿到地圖交給你們之後,你們會幫我出去?”

“如果我們臨時反水的話,你完全可以向你老公告發我們。”白大褂的目光落在許遲的褲子上,“就用你口袋裏的那份錄音文件。”

許遲神色一滯,不知道是該先反駁‘老公’這個瘆人的稱呼,還是先摸一摸自己的褲兜。

他確實在進門的時候就把手機的錄音功能打開了,剛才的對話也完完全全的錄了下來。這還是愛德華教給他的手段——凡事都要比敵人多一手準備。

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反正這種事也沒什麽好遮掩的,談判時兩方互相牽制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便幹脆的道:“好吧,我幫你們偷地圖,但是在你們拿到地圖之後的當天,就要幫我離開莊園。”

白大褂點了點頭,“我們保證,現在我來跟你說一說註意事項。”

……

第一步,就是要拿到君夜的ID卡。

許遲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他從前偶爾也會來書房看會兒小說或雜志,但很少註意過這裏的擺設,更沒註意過君夜的ID卡放在哪裏。

許遲只能胡亂的翻找,他第一個目標是辦公桌。他坐在椅子上,把抽屜一個接一個的拉開。裏面大多放的是一些文件,一沓一沓的,疊的很整齊,有的放在文件袋裏,有的用夾子夾著。

許遲把這些文件翻了一遍,沒找到類似的卡片,不過他在某個抽屜裏找到了一個項鏈盒大小的紅色天鵝絨盒子,打開一看,竟然是他的狗牌。

原來他一直把這個不起眼的東西放在這裏…許遲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閉了閉眼,收斂起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又去辦公桌桌面上翻找。

寬敞的桌面上除了一個筆記本電腦,一些文件夾,就沒什麽別的東西了。

不過許遲註意到了,君夜這種冷漠無情的人,居然還很有人情味的在桌角擺放了一個相框,裏面放的是許遲的照片。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照片,居然是他幼時在孤兒院的照片,相框裏的他看似才八歲左右,留著清爽的黑色寸發,穿著T恤和小短褲,坐在樹幹上使勁伸手去夠枝頭的果子。

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拍的,許遲自己都不記得了,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童年的相片,君夜又是從什麽渠道搞到的?

難道是上次在孤兒院的時候?

說起來,君夜還真是對他的照片有莫大的興趣,在無人區時,那一屋子滿墻的照片真是觸目驚心,許遲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後背發涼。

恐怕君夜手裏的相片,比他自己手裏的還要多十幾倍,畢竟許遲不是個喜歡拍照的人,手機前置攝像頭基本上是個擺設。

不過……

許遲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和君夜竟然連一張合照都沒有,他平時沒有那個心思,君夜也從來沒有要求過。

許遲伸手碰了碰相框,微微嘆了口氣:如果蘇果沒有死,君夜又肯道歉的話,他也是不介意跟君夜拍幾張合照的。

在辦公桌處找尋無果之後,許遲又跑到書櫃那邊找,搜尋了一圈,終於一本講述化石的生物書籍裏找到了一張純銀色的卡片,卡面上印著一串數字,以及覆雜的玫瑰花壓紋。

許遲有些啞然,這麽重要的卡,君夜就當書簽用了?

許遲把ID卡拿出來,記下了這本書翻開的位置。他在使用ID卡之後必須放回原來那頁,否則君夜會發現異常的。

那個白大褂叮囑過他,不能讓君夜察覺到地圖被偷走,否則海底監獄會加強警戒,他們的劫獄計劃就更艱難了。

許遲默默記下頁碼,然後把書放回原位,ID卡裝進褲兜裏,快步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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