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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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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遲拎著一個背包,走進電梯,看了眼電梯鈕,果然,除了正常的樓層按鍵之外,還有一個黑色的按鍵,通往地下。

許遲按下黑鍵,旁邊的讀卡器亮了起來,許遲掏出銀卡放了上去,只聽滴的一聲,綠燈閃爍了起來,電梯開始運作,向下移動。

許遲把卡收起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做下去了。

電梯滴的一聲,微微晃動了一下,停住了,電梯門無聲的向兩側打開,許遲頓時緊繃起來,右手下意識握住腰間的匕首刀柄,死盯著緩緩打開的門縫。

然而想象的機關暗器並沒有出現,電梯門打開之後,許遲看到了一條長而狹窄的走廊,大概也就一米多寬,兩個男人並排走就很勉強了。

許遲順著墻邊慢慢往前走,不斷的觀察著兩側有沒有安裝紅外線檢測儀。按理說如果君夜經常來這裏的話,應該不會有機關的,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許遲一點兒也不想在這種鬼地方被子彈射成篩子,陰溝裏翻船。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幾十米的路生生走了兩分鐘,終於進入了一間寬敞的屋子。許遲擡起頭,看見天花板四邊都埋著白熾燈管,將整間屋子照得非常亮。

屋子裏整齊擺放著許多書櫃,透過玻璃可以看見裏面層疊的文件。地下密室存放的都是紙質密辛,而電子類的東西恐怕都在莊園的加密網絡之內。

許遲猜測可能是白大褂他們無法入侵這裏的電腦,才只能出此下策,冒險來拿紙質地圖。

許遲不想浪費時間,快速的在書櫃裏翻找。這些文件的標簽都是以字母和數字命名的,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意思。許遲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按順序翻找。

時間就這樣在嘩啦啦的翻頁聲過去了一個小時,在翻了兩個書櫃之後,許遲終於找到了深海監獄的地圖,抖開一看,足足有A2紙那麽大,上面各種線路以及文字標註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暈。

許遲忍不住罵了一句,“艹,這麽大!”

時間緊迫,來不及抱怨了,許遲跪在地上,把地圖平鋪在地板上,從背包裏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硫酸紙,展開,鋪在地圖的上面,又掏出一根簽字筆,打算把地圖描摹下來。

他只能這樣做,因為白大褂說,密室能監測到任何外來的電子儀器,包括手機、相機,甚至電子手表。

所以現在許遲身上沒有任何可以拍照記錄的東西,只能用這種耗費人工與時間的方法。

地圖路線很覆雜,許遲趴在地上描得頭暈眼花,用了足足一個半小時,才把地圖完整的覆制在了硫酸紙上,其中的文字批註也全都手寫在了上面。

他吹了吹紙上的墨跡,確定墨水已經幹透,不會蹭花,才小心的將硫酸紙疊成課本大小,放進了背包裏。

許遲將原版的地圖放回原來的地方,又仔細清理了一番自己的足跡,用濕紙巾擦拭了所有有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一切妥當之後,才拎起背包,走向了電梯。

伴隨著低微的轟鳴聲,電梯向上升去,很快便停在一樓,電梯門向兩側推開,許遲剛邁開步子要出去,忽然腳步一頓,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克裏斯站在電梯外,奇怪的盯著他,“許遲哥,你怎麽是從下面上來的?”

許遲的手指微微抓緊了背包的扣帶,喉嚨幹澀的滑動了一下,他註意到電梯附近除了克裏斯,並沒有其他人,便盡量冷靜的道:“君夜讓我去拿點兒東西。”

“啊?真的呀?”克裏斯無不羨慕,“我也好想去下面瞅瞅,可惜沒這個機會。”

他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主人都回來了,還讓你去跑腿,真不厚道啊哈哈哈。”

許遲臉色一白,迅速的踏出電梯,一把抓住克裏斯的手腕,慌忙道:“你說什麽?他回來了?可今天才周三啊,他不是周六才回來嗎?”

克裏斯沒想到許遲反應這麽大,有點兒發楞,遲疑道:“可能是事情進行的比較順利,就提前回來了吧,我也不大清楚…許遲哥你能松開我嗎?”

許遲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張開五指放開他,“抱歉……”

克裏斯揉了揉手腕,莫名的看了他兩眼,繼續說道:“我剛才看到大門口有一排車,應該是剛到,現在大概正在往這邊走吧。”

“…我知道了。”許遲繞過他,低聲道,“我有點兒事,先走了。”

“啊,好的。”克裏斯轉過身,看著許遲急匆匆的離開。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別的什麽,他感覺許遲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兒,似乎在很慌亂的樣子,難道說是因為主人提前回來了?

許遲腳步邁得很急,他想在碰見君夜之前離開住宅,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許遲剛走到大廳,就看見門外有一群人迎面走了過來,為首那個正在臉色很平淡的跟旁人吩咐什麽,然後他餘光掃到了許遲的影子,便微笑了起來,撇開周圍那幾個人,向許遲走過來。

許遲身體一僵,本能的轉身就要走。但是理智告訴他現在不能露出馬腳,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等待著君夜的到來。

“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君夜仔細打量了許遲一番,伸手摸摸他的臉,笑道,“難道說我不在,你就睡不著了?”

“沒有,你怎麽回來的這麽快?”

君夜溫和的笑道:“因為你說讓我早點兒回來,帶你出去玩,所以就加快速度處理了那邊的事情。”

許遲在心裏暗罵了自己一句,扭過頭避開他的手,沒有說話。

君夜眼神一沈,故意湊近了他,低下頭貼在他的耳邊,低聲道:“還在生我的氣嗎?因為那件事?”

許遲猛的攥緊拳頭,慢慢咬緊了牙關。

從外人看來,他們的動作非常親密,就好像只是在說一些溫情的悄悄話,沒人知道許遲心裏翻湧的怒火,以及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沒把手中的背包砸在君夜身上。

君夜的語調帶著他一向都有的上位者的輕慢,從容而淡然的說道:“不過是個女仆,而且也沒和你說過幾句話吧,至於這麽生氣嗎?”

“你…真的?!”許遲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幾乎喘不上氣來,君夜意義不明的掃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許遲使勁的推開他,甚至不顧曾經被迫許下的承諾,怒氣沖沖的轉身便走,大步走出了正門。

外面早已是黃昏時分,火紅的夕陽如同顏料一般肆意塗抹著這個世界,恍惚間又讓許遲想起了那片鮮紅的血跡和刺鼻的腥氣。

他難以自制的狠狠的踹了一腳路邊的樹幹,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的起伏。他微微彎下腰,手臂撐在粗糙的樹幹上,額頭抵住手背,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許遲睜開眼睛,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堅毅起來,抓緊手中的背包,向醫院走去。

……

“君夜提前回來了,你們打算怎麽辦?”

“這個確實是出乎意料。”白大褂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向許遲伸出手,“不過還是先讓我確認一下地圖吧。”

許遲沒動,冷眼看著他,“先告訴我你們的計劃,到底要如何在君夜眼皮底下帶我離開這裏?”

“因為君夜忽然回來,我們得重新部署計劃,所以暫時沒法給你答覆。”白大褂盯著許遲手裏的背包,慢慢說道:“我也說過了,你隨時可以舉報我們,所以不必擔心我們會出爾反爾。”

許遲盯了他幾秒,利索的把背包扔給了他。

白大褂說的沒錯,他隨時可以舉報這兩個臥底,就算他們跑了,許遲也知道他們的樣子,還知道陳林的身份,而且還可以讓君夜加強深海監獄的警戒。

當然,這樣的話,他協助亂黨,試圖離開莊園的事情也會暴露。以君夜的性格,自己的下場不會比他們好多少,但是許遲不在乎,如果白大褂真敢背信棄義,他也不介意一命換多命,拉他們下水。

所以最差也就拼個兩敗俱傷,魚死網破,白大褂看起來是個聰明人,不會幹這種過河拆橋,最後導致所有努力都白費的蠢事的。

白大褂從背包裏掏出硫酸紙,小心翼翼的鋪開在桌子上,湊近了研究了一會兒,便篤定的道:“是這張,深海監獄建於海底,沒有地圖就去劫獄是絕對不會成功的。”

“這些事我沒興趣。”許遲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冷淡道:“你記得自己把地圖抄一遍,然後燒掉我這張。”

白大褂扭頭看了他幾眼,忽然笑了,嘆道:“傭兵還真是冷血啊,這麽快就要和我們撇清關系了?”

他們彼此都清楚這是打的什麽算盤。

硫酸紙上的地圖有許遲的筆跡,也就是說,一旦白大褂他們暴露被抓,這張地圖就成了指認許遲的鐵證,所以他才讓白大褂親手抄一遍,燒掉自己的那份,就是為了在事情敗露之後,能撇清關系。

許遲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心理負擔,他們本來就不是同伴,說到底只是利益相關的同夥罷了,想必對方也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同伴看待。

一旦發生意外,兩方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決裂,並且試圖犧牲對方保全自己。這種事情,許遲以前見多了。

許遲不耐煩的看了看天色,“我要走了,得把ID卡放回書房。”

他轉身走向房門,剛摸到門把手時,忽然又頓住了,那一瞬間他意識到了什麽,並且改變了原本的想法。

他對白大褂說道:“君夜回來了,我是絕對走不掉的,所以我要更換交易的報酬。”

白大褂楞了楞,“你想要什麽?”

“幫我去十七區找一個人,到時候我會把詳細信息給你,你要給我錄一段視頻,讓我知道她還活著……如果她已經死了,查清是誰直接動的手。”

白大褂敏銳的抓住了這個字眼,“直接?”

“對,下命令的人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我要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許遲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非常淩厲,完全就是一個由上及下發號施令,氣場強大的人,有幾秒鐘連白大褂都被唬住了。

不過他很快恢覆了冷靜,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可比幫你逃出去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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