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一語驚醒（春）夢中人。

周閔然後脊一涼，一個激靈就竄起身用手捂住了全息投影上溫琊還裸露著的下半身，就跟偷情時遭遇妻子查房把情婦塞進被子裏掩耳盜鈴的舉動如出一轍。

“先生？”

“啊，溫摯...我在跟你哥聊天，馬上給你開門！”

“好的。”溫摯聲音聽不出情緒，居然也沒問為什麽聊天還要鎖門。

溫琊這老狐貍眼看著就要把小兔子騙到陷阱裏了就被外面溫摯打斷瞬間發飆，不管周閔然挺身擋住自己，滿腔怒火就在視頻那頭試圖跟門外的掃黃大隊隔空對罵。

“誒我說溫——”

周閔然沒等溫琊嚎起來就冷靜地把視頻那頭設置靜音了。

“......？”

溫琊慘變啞劇演員。

“算了溫哥，我們......等你回來再說。”周閔然平覆下呼吸，眼神中尚存被撩動起來沒完全消退下的情熱對溫琊妥協道，“我也...很想你。祝你展會順利。”

溫琊雖是不情不願還是被周閔然哄得開心，伴隨著他撅嘴的表情屏幕上彈出一個聊天氣泡。

-那我要一個親親才走。|°3°|

周閔然眨眨眼，難得被溫琊的撒嬌逗笑了，沈吟了一會兒居然還真學著電視裏那些明星一樣二指貼唇朝溫琊拋一個看起來有些別扭的飛吻。

結果盡管動作僵硬但依然把溫琊羞到黑屏跑路了。

溫琊之後在酒店房間臉上發燙思考了十分鐘他和周閔然到底是誰不禁撩。

周閔然也臉紅著沈思自己是不是太尬了，搖搖頭去給溫摯開門。

打開門溫摯就站在門邊看他，幸好除了多打量了一會兒也沒多問什麽。

周閔然故作鎮定解釋道只是跟溫琊視頻通話了一會兒。

大概也...不算撒謊吧。正直老實人進行自我掂量。

只是沒說到底是隨便聊了幾句還是激情裸聊了而已。

............

“坐下說吧。”二人到了客廳，溫摯先去端煮好的咖啡，周閔然也沒發現他轉身時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周閔然坐到沙發上還緊張地低頭瞅了瞅自己差點管不住的下方，發現大兄弟在剛剛被那一聲嚇得直接倒下後深感無奈也算松了口氣。

溫摯從廚房端來咖啡，沒註意他表情的異樣，和聲細語跟他討論起明天的行程安排。

周閔然了解到原來是溫摯高中同學和校方合作搞了個小型的同學聚會，明天下午大家得到許可能進學校自由活動，四處逛逛追憶一下高中生活，晚上則在學校內的聚會宴廳大家一起吃個晚飯，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溫摯這名如今已經成為執掌整個集團的大人物。

“我問過是可以帶家屬的。”

溫摯啟唇吹散了杯上熱霧，輕抿了口咖啡擡眼望向身旁的人。

周閔然明顯一楞卻並不是因為家屬二字，而是他剛猶豫了一下想問會不會有些不合適，卻瞬間理解到這大概就跟上次宴會發表聲明一樣，是...對自己如今所有權的證明。

然而此時心裏百感交集，最開始忍辱負重的痛苦其實已經不知不覺消磨了。

“好，我陪你一起去。”周閔然點頭拘謹問道，“那我明天...需要穿特別的禮服之類的？”

“隨先生喜歡。”溫摯註視他認真的模樣，舌尖上的咖啡都悄悄變成了甜的。

............

雖然在學生時期就已經對此有過耳聞，周閔然卻也是頭一回踏入溫摯之前所念的這所私立國際高中，在進入校園的那一刻周閔然就開始慶幸自己跟溫摯一樣換上了得體的西裝。

周閔然因為周老爺子怕分開久了與之生分，又不想他亂七八糟染上那些紈絝子弟的糟粕（他爹周義達就是個反面教材），所以從小學到高中都是走讀上市裏最好的公立學校，但如今他不得不承認，單從後花園式的校園環境和各項頂級的系統配置來講都是無法跟這種專註貴族式教育的學校相提並論的。

不管學生成績好不好，至少過的都是神仙日子。

周閔然和溫摯進學校得較早，便有空一起在學校裏四處轉了轉，溫摯其實對於自己的母校倒沒什麽太多感情，主要也是想要周閔然也看看他曾經留下過短暫記憶的地方。

現在溫摯跟他一起肩並肩走過兩排樹蔭下的羊腸小道，看著身旁的周閔然明明都是見過各種大場面的人，現在卻一副四處張望讚嘆不已的新奇模樣，溫摯的眼神也不免變得更加柔軟。

他手下意識向周閔然身側探出，卻在沒有觸及那指尖前就停住了。

溫摯不著痕跡地收回了動作，微笑解說著陪伴周閔然在學校內繼續參觀。

二人同樣俊帥挺拔的成熟身影顯然成為了校園內一道特殊的風景線。盡管因為在周末學生並不多，還是有提前回校參加訓練的校隊女生在遠處的活動草坪上興奮打量著他們。

二人行至中途便在學校泳池附近的木桌邊坐下，從一旁看著那些泳隊即將參加比賽的學生參加訓練，矯健又年輕的軀體沐浴著午後陽光在哨聲裏紛紛躍入水中，濺起道道漣漪浪花。

周閔然也被好久未經的青春氣息感染到，語氣愉快地問起旁邊人。

“你在高中時也會參加校隊這些嗎？”

溫摯隨意托著下巴沈吟片刻，“實話講，這方面我不太熱衷。我一般都參加學術類競賽。”

他沒有告訴周閔然實際上他高中為了躲避籃球隊選人環節甚至在當天裝胃病發作被校醫特別關照了一下午。——那是他自認撒的最白癡的一次謊。

“哦...的確看上去不像。”

周閔然歪頭看了看溫摯得出結論。

“嗯？”溫摯挑眉。“先生哪裏看出來的。”

周閔然一本正經回答他，“我大概...還不太能想象你在賽場上拼搏潑灑汗水的樣子？”

溫摯笑笑，湊近周閔然耳邊悄悄說了句什麽，周閔然的耳尖就肉眼可見的紅了。

“你真是...。”周閔然啞然。

現在算是知道，這兩兄弟雖是性格不同，但都具有在任何場合都能開口說騷話的愛好。

不過想到溫琊，他就不由又看向那些在水中泳動歡笑的少年，似乎是在透過他們審視以前的歲月。

周閔然沈默了很久斟酌著開口。

“要是你哥也能被允許好好上學......當然，我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不過我只是一直單方面覺得，他就因為...那樣的原因，就被剝奪了跟這些同齡人一起的資格...真的很可惜。”

溫摯這一次久久沒有接話，直到周閔然看向他，他才輕描淡寫道。

“或許吧。”

他的眼中神情有些晦澀。

周閔然感受到氣氛的微妙，不清楚原因卻也只好轉移話題主動聊起自己來。

“嗯...其實在普高上課也很好。雖然要高考學業壓力會比較大，不過可以體驗到許多不同的經歷...同學們雖然都來自不同的階級，但很多人相處起來都很有趣，也可以從他們那裏了解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溫摯覆上他的手輕輕握住。

周閔然轉頭看見人垂眸發楞的模樣，“溫摯？”

溫摯笑了笑啞聲低語道，“您果然還是太溫柔了。”

周閔然之後沒有問溫摯突然的感嘆從何而來，實際上從剛剛開始他就隱約覺得溫摯表面的平靜之下似乎深埋著他不能探究的情愫。

他提出想要參觀他以前的班級，與溫摯進入教學樓時還真的遇到了以前教過溫摯的任課老師。

那是一名看上去和藹可親的外籍女教師，在看到溫摯時甚至驚喜地給了他一個久違的擁抱。

周閔然看到溫摯在被強行抱住時禮貌下的小小僵硬，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名老師註意到一旁周閔然問其身份時，溫摯自然而然用上了家人一詞，周閔然笑笑並沒有否認。

外國人向來在這方面不作他想，立刻雙眼放光地跟周閔然講起以前溫摯在學校內乖巧的表現和卓越的學術成績，周閔然傾聽中也格外認真，他甚至在交談中感覺自己稍微離溫摯更近了一些。

特別是離那個時期幾乎與他陌生的少年近了一些。

“誒，溫摯！Lucy！”

在三人交談間，一個看上去跟他們年齡差不多大的男人也朝這邊走了過來甚至發出來驚喜的喊聲。

外籍教師看到另一名以前的學生也變得更加驚喜，故技重施上前緊緊擁抱了那個人，“林！哦天啊，你們今天是都回來了嗎？”

“溫沒告訴你嗎？我們待會還要去跟其他人匯合吃晚餐呢。”那個被稱作林的以前同學倒顯得熱情很多，立刻大力抱了抱他老師，“你看上去還是這麽美麗動人。”

Lucy並沒有吃他這套，推搡他笑著介紹起跟溫摯一起來的周閔然。

“林，這是溫的家人周先生，聽說也在跟溫一起工作，你們之前認識嗎？”

“噢噢，周先生你好，我叫林賢，是溫摯以前的同學。唉，其實我跟溫摯也很久沒聯系了，這次同學會才特地回國來著......不過之前不認識沒關系，現在不就認識了~”

林賢生得一副娃娃臉搭配自來熟的性格，劈裏啪啦就話癆起來，順其自然伸出手跟周閔然握了握，打量起這個看上去就格外正派的英俊男人隨意問道。

“誒說起來，你就是溫摯他哥哥...？因為我們之前其實都沒見過本人，見諒啊。”

“抱歉，其實他兄長最近出差了，我來陪他參加這次同學會。”周閔然大方回握他手，笑了笑但沒解釋其中關系。

林賢想著那可能是表親堂兄之類的也沒細想，稍微聊了聊就和溫摯一起被Lucy喊進辦公室跟其他許久未見的任課老師打招呼，後來校董事會的代表得到通知後專門也來了，不過此次卻是特意來跟溫摯稍微聊一些之前已經談好了些細節的有關跟溫氏合作方面的事。

見時間較久，溫摯示意周閔然先在外面逛逛等候自己一會兒。

林賢見沒自己事了，自發帶著周閔然在學校的過道上散步式走動，一邊聊起自己在國外發展的業務順便跟他介紹起貼在墻上的各項以往學生的貢獻榜和獎項列表。

“聽說是學校近幾年才突然搞這些表彰，可能是見墻上太空了順便起個激勵作用吧，就把之前那些每一年的學霸名人都列了個表貼出來，反正是沒我就對了哈哈哈...”

見周閔然仔細低頭在那些名單中尋找溫摯的姓名，林賢拍了拍他肩膀道，“嗨，你不知道吧，溫摯真的就是天才，明明比大家都小兩歲，成績還一直那麽好。特別是科學設計類的國內外比賽，雖然很多都是老師讓他參加的，不過但凡是參加過的獎都不知道拿了多少了！唉，哪像我那個時候就知道玩，東西沒學到多少吧，後來砸錢出國了還要吃好一陣沒文化的虧......”

“我之前也沒想到。”

溫摯的確也出現在了那年很多獎項下面，搭配上學生模樣的證件照，一種難喻的欣慰在周閔然心底逐漸彌漫開。他在腦中不自主開始構想那個時候的溫摯在領獎臺上淡然卻又青澀的身影，那個一直模糊的印象由此變得更加清晰而有溫度。

“而且他雖然不愛說話但人不拽，年級上好多女生都暗戀他還表白什麽的。”說到這裏林賢眼裏的八卦火焰熊熊燃燒，“不過雖然不清楚吧，他好像一直有個喜歡的人，嘶反正他每回拒絕的時候就是這個說辭，我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呃，周先生？”

周閔然從林賢的後面半句開始便沒了反應。

他無意間在往屆知名傑出校友名單中註意到了一個從未見過卻又無比熟悉的臉。

震驚像一張網將整個身體包裹起來使他無法動彈。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

一頭及肩長發，五官在同性裏顯得異常精致，嘴角帶著平淡的微笑卻怎麽看都藏著若有若無的漠然。

但令周閔然呼吸一窒的真正原因是，她的相貌和氣質看上去竟跟溫琊有七分相似。

連那雙眼角微微上挑的清亮眼眸都近乎一模一樣。

——而在那張規規矩矩的照片下則印上了她的姓名：鐘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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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仔在然然耳邊的那句話是：我大汗淋漓的樣子，先生應該前天晚上總算是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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