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在花間逗弄著兔子，龍兒看著她的身影，不敢上前，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好幾天了。表面上，優一如既往地朝龍兒微笑談話，但龍兒仍可察覺到她淡淡的疏遠，因此不敢再突然擁抱她，睡覺時也盡量不碰她。

“姑姑。”

楊過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龍兒瞥向他，道：“什麽事？”

“姑姑，你不好好跟優姐姐說明白麽？”楊過眨著充滿希冀的眼眸，“優姐姐一定會明白的。”

“說明白什麽？”龍兒依舊是那冷淡的表情，只有面對優，她才會一改淡漠，因為，優是她最喜歡的人。

“說你喜歡她。”楊過一臉認真，“姑姑，我一直都知道，自從我來到古墓，就見你經常站在這裏等著什麽人，風雨不改！當優姐姐來之後，你就一直一直在護她、看她，你看她的眼神我都懂，因為那是我娘憶起我爹時的眼神，姑姑，你喜歡優姐姐吧！喜歡優姐姐就要跟她說，光靠暗示是不行的！”

輕嘆一聲，龍兒將視線放回優身上，語帶哀戚地說：“你以為我沒說過麽？我說了，可她就是不懂。”頓了一下，又道：“或許，她是懂的，只是不想點破。”

“姑姑，你真的有說明白麽？我相信優姐姐是不懂你的心意的，她待你如何，我也很清楚，她也喜歡你。”楊過露出堅定的目光，“優姐姐這麽傻，你不說得明白一點不行。”

“過兒，我不想嚇著她，不想她更加疏遠我，我好怕她不理我！”龍兒憂傷地看著楊過。

“姑姑，不用怕，要是優姐姐疏遠你了，你就把距離拉近；要是她不理你了，你就一直跟她說話，直到她理你為止。”楊過炯炯有神地看著龍兒，笑言：“姑姑，你得拿出勇氣。”

又是輕嘆，“談何容易？”

楊過瞧向優，暗忖，勇氣，是需要培養的……

又過了數天，這日，優吹著笛，身旁的兔子眨著鮮紅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龍兒拿著琴來到一旁，笑看認真吹笛的優。似是感受到龍兒的視線，睜眸，淺笑。

“優，你今天想唱什麽？”龍兒柔和地問。

垂眸一想，笑言：“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好。”龍兒柔柔一笑，彈起曲，優閉上眼，張嘴，“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

龍兒，如果有天她要離開了，你不要傷心，不要難過，她會跟你看著一樣的明月，你要好好跟楊過在一起，無論遇到什麽困難，也要在一起……

“優。”

“什麽？”

龍兒猶豫再三，瞧著優傾國傾城的臉，把心一橫，道：“優，我喜歡你。”

心下一驚，卻依然保持著柔和的笑容，道：“嗯，我也喜歡龍兒呢！”

“不對！”龍兒見優漫不經心，按著優雙肩，認真地說：“我的喜歡跟你的喜歡不同，我的喜歡是男女之情那種，是愛！優，我愛你！”

優面露為難，道：“龍兒，你不該這樣。”

“什麽不該？我愛你有什麽不該？只是因為我們都是女子嗎？沒關系的，我會像男子一樣保護你，愛你、疼你，我一定會做得比男子更好！”龍兒看著優的雙眼，滿是冀望，“優，你懂麽？我愛你。”

強壓下心裏的難過，優輕輕推開龍兒，輕聲道：“龍兒，不是這樣的。你不能愛我，我不配。”

“不對。”龍兒溫柔地看著優，“你配啊！比任何人都配。”

“對不起！龍兒，你不能愛我，你不該這樣！”優後退數步，邊搖頭，邊重覆著“你不該這樣”這句話。

龍兒見優這個模樣，心中升起莫名其妙的怒火，為什麽？既然不是因為都是女子，那是為什麽？難道還有其他更成問題的問題嗎？她不懂！不懂啊！

“唔……”

龍兒上前抱著優，強吻著她，優，為什麽不能接受她？這世上沒有什麽不該啊？

優試圖推開龍兒，可惜力氣夠不上，龍兒的小舌誘惑著她，清新的香味像迷香，讓她不自覺沈淪……

不行！不能這樣！小龍女和楊過才是一對！小龍女必須和楊過在一起！

嘴上用力一咬，龍兒吃痛，退出，冷不防“啪”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痛，龍兒呆滯地看著優，優緊緊抿著唇，眼泛淚光，渾身顫抖，向後退了數步，卻不小心被石子跘倒，跌倒在地上。

龍兒回神，連忙上前扶起優，卻在觸及對方前就被拍開，難以置信地看著優，見她眼圈通紅，臉上的清淚刺痛她的心，顫聲道：“優……”

“龍兒，你別愛我！”優自行站起，仿佛是用掉全身的力氣在嘶叫：“你不要愛我！我不需要！我不配！我只是個……多餘的人！”說畢，轉身便跑，沖入林中……

許是被優的反應嚇呆了，龍兒竟沒有追上去，優的話在腦中回響，她不甘！什麽不要愛她？什麽不需要？什麽不配？她還說得不夠清晰嗎？她比任何人都配啊！因為，那是她的愛，不需要別人來否定！

當楊過帶著野鳥回來時，驚見龍兒無神地坐在地上，淚珠盈眶，搖搖欲墜。急步走到她身前，緊張得連聲音也顫抖，“姑、姑姑，發生什麽事了？”

淚珠最終還是滾下，龍兒哽咽道：“過兒，她要我不要愛她！我不懂，真的不懂！”

“姑姑……”楊過見龍兒如此傷心，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沈默。

優姐姐，你到底在想什麽？姑姑她這樣待你，為何還讓她如此傷心？她等了你好久啊！

優在林中奔跑，最後停在一塊大石旁，抱膝痛哭。

龍兒，你為什麽偏要說得那麽明白呢？她已經非常、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了，怎麽你就不好好當她記憶中的小龍女？你只要，愛楊過就好了，只是這麽簡單而已。不需要你的愛，因為，她是多餘的，多餘的啊！

“我該……怎麽辦才好……”

優忽然很想念白爺，很想念往日到處流浪的日子，無憂無慮，無情無愛……

“優？”

忽地傳來異常低沈的聲音，優擡眼，朦朧中瞧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清平……”

“優，你怎麽了？”充滿關切的問候，王清平輕輕擦拭著優臉上的淚水，溫柔地說：“別哭了，這不適合你。”

“清平……”優抱住王清平的脖子，哭得更傷心、更厲害。

雖不知發生何事，但王清平還是盡量緊抱著懷中的女子，現在能做的，只有，緊緊抱著她，因為，她需要依靠。

大哭漸漸變為抽泣，最終完全平靜下來。

“清平，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留在這裏。”優梨花帶雨地看著王清平，語帶哭音。

“好，我帶你走。”

扶起優，王清平牽著她的手，步向重陽宮。通知丘處機一聲，王清平便帶著優離開終南山，什麽都沒問，只是一心一意地帶著她離去。

時近黃昏，龍兒開始擔憂，到了晚上，見優還是沒回來，便與楊過四出尋找，最終仍然沒找到。想來優與重陽宮往日有些許交情，說不定去那裏了，雖然不喜那裏，但還是帶同楊過去尋了，其時優已跟著王清平離開有數個時辰。

兩人一翻過外墻，就聽鐘聲大作，接著跑來十數名道人，將兩人團團圍住。四下火光一片，猶如白晝，當中一名體胖的道人怪叫一聲，指著楊過鼻頭，道：“臭小子！你還敢回來！”

楊過瞧見那人，頓時火冒三丈，道：“你個臭胖子，我不是回來，只是來尋人！我才不會回來這狗窩！”

“你、你敢說這裏是狗窩！”那人氣得渾身顫抖，怒發沖冠。

“清篤，別失禮於人。”一聲沈隱的聲音傳來，接著一個道人走了出來，原來是尹志平。他表情謙和，道：“不知兩位來重陽宮有何要事？”

“優在哪裏？”龍兒冷著聲音道，目光冰冷。

“優姑娘不在這裏。”尹志平狀似不敢直視龍兒，目光游移，“她已經走了。”

龍兒一怔，追問：“她去了哪裏？”

“貧道不知。”尹志平道。

楊過瞇眼盯著尹志平，叫他面色古怪，想起數天前在林中碰見他，那時他慌慌張張，不知做了什麽虧心事，現下見他不敢瞧向龍兒，古怪之極，忽然聯想起那晚的事，立即斷定此人一定做了什麽！

“她去了哪裏？”龍兒不相信尹志平的話，重問一遍。

“貧道確是不知優姑娘去了哪裏，她跟清平在白天離去，並沒說去哪兒。”尹志平又道。

龍兒蹙起秀眉，見他說話誠懇，並沒說謊之容，也就相信他的話，二話不說，轉身一躍，輕飄飄地飛出圍墻。楊過見此，瞪了尹志平一眼，轉身跟上龍兒，留下一群摸不著頭腦的道士。

白衣在空中飛揚，龍兒悲從中來，優，你為何要忽然離去？若你不喜歡，她便不愛你好了，你回來啊！

龍兒身法極快，楊過餓了一天，力氣漸感不支，轉眼間，龍兒的身影已飄出他目力所及，只得停下，找了些野果充饑，再去尋龍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