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與王清平來到一個小鎮，街上的途人都以迷戀的目光看著優，與世隔絕多年，優並不習慣他們的目光，剛巧瞧到前方有一成衣店，偏首跟王清平道：“清平，也許我該喬裝起來。”

“嗯，再好不過了。”王清平點頭同意。

兩人來到成衣店，身材圓潤的老板娘見兩人男的清秀，女的傾城，且都氣質不凡，想來該是豪門之後，便搓著手，諂媚道：“兩位公子、小姐，想買衣麽？別看這兒門面小，可款式應有盡有，絕不比大店差。你們想要什麽款式的？”

“勞煩老板娘給我一套男裝試試。”優柔道。

王清平與老板娘均是一楞，王清平最先反應過來，明白優的想法，便道：“我們太顯眼，為求方便，就勞煩老板娘了。”

“啊！哦！好，好，先讓我量量姑娘的尺寸。”老板娘拿起尺，在優身上比劃，然後找了件白衣出來，讓優進內屋試衣。

待優換了衣服，紅著臉走出內屋，王清平和老板娘均是一楞。眼前的人兒面露嬌羞，目光迷蒙，嫣紅的唇緊張得緊緊合著，玉手緊抓著衣衫，不安地瞧著他們。

優兩頰生紅，尷尬地立在兩人面前，見他們呆楞半晌也不回神，便道：“怎、怎麽樣？”

王清平回神，道：“優，你穿男裝……不太好。”

“不像麽？”優眨著眼，疑惑，“可是，不知為何，我印象中女扮男裝總是可行的。”

“一眼便能看出你是女子，所以還是別穿男裝了。”王清平偏過視線，“隨意買條面紗就可。”

“嗯。”優進屋把衣服換回來，蒙上白紗。

送走兩人，老板娘輕嘆一氣，自言自語：“數條面紗才幾個銅板，怎及得上一件衣服？唉，世道艱難啊！”

數天後，兩人來到武關附近的小鎮，此處不知為何極為熱鬧，一群小孩子興高采烈地奔過，一個男孩大聲道：“快啦！雜耍要開始啦！”

優盯著他們跑去方向，來了興致，看向王清平，笑道：“清平，我們去看看好麽？雜耍好像好有趣呢！”

王清平點頭答應，兩人便朝那邊走去，人漸漸多起來，最後簡直是人山人海。人群將雜耍技師團團圍住，紛紛嚷嚷，一片歡樂之象。他們時而喝采歡呼，時而倒吸一口涼氣，顯然，雜耍非常有趣！

“清平，你看，這裏好有趣哦！”優瞧著一個用長竹旋著碟子的人，笑言。

“嗯。”王清平頷首，見這裏人多手雜，便小心翼翼護著優，以免發生意外。

人群忽然躁動起來，似是有什麽人在搗亂，人們都往一邊退，頓時一片混亂，王清平擔心被人群沖散，也不顧男女之嫌，一手挽著優的腰，一手擋開亂成一團的人。雖然被護著，但優仍被人踏腳，甚至撞了幾下，後來人群實是混亂得很，兩人被沖散。

“優！”王清平努力往優的方向過去，卻因為有官兵從中管束人群流向，被阻撓了，註意力分散了一下，就不見優的身影了，不禁暗罵一聲。

優被人群推進小巷，雖然摔在地上，但幸好沒受傷。她躊躇地立在巷口，沒敢再進人群內。一個男孩忽地摔到在優腳前，連忙扶他起來，見他臉有汙泥，取出手帕幫他擦拭，邊問道：“你怎麽樣？沒受傷吧？”

男孩紅著眼圈，瞧著優，口齒不清地說：“沒、沒事！”

優微笑，柔道：“沒事就好。你與父母失散了吧！先在這待到人流散去，我再陪你找他們。”

“不是與父母失散，是跟我的下人。”男孩吸吸鼻子，緩緩道：“我父母不在中原，我是跟皇兄來的。”

“皇兄？”

“啊！不、不是皇兄，是哥哥！”男孩忽然慌張起來，連連搖頭。

見他如此驚慌，一張小臉時青時白，優忍俊不禁，笑言：“別怕，皇兄不就是哥哥麽？都一樣。你說你來中原，那你不是中原人，是外族人吧！從哪裏來的？”

“蒙、蒙古。”男孩壓低聲音說。想來蒙古與中原關系近來頗為僵硬，男孩的小心，是應該的。但他竟在優面前自報家門，應是故意的，因為，眼前的女子，不像壞人。

優隱世多年，對現下的國家情況並不知情，也沒多在意男孩的身世，如往常一樣，彎起眼眸，道：“蒙古，總感覺是很遼闊的地方呢！”目光似乎飄到那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壯麗的草原，夢中的額吉。”

“額吉？你怎麽懂這個詞？”男孩疑惑。

優怔了一下，垂眸一想，然後笑言：“不知道，不過，我想起一首歌。”

發現人群已散去，優拉起男孩的小手，步入大街，男孩也任她牽著。兩人東張西望，想找到與自己失散的人。路人在身旁而過，瞧不到熟悉的人，兩人不約而同嘆息，相視一眼，笑起來。

“我們先待在這裏，要是走來走去，可能反而找不到對方。”優道，男孩點頭，兩人在綢緞店前的臺階坐下，望著路人。

等了一刻鐘，男孩開始不耐，優也擔憂，張望之際，瞧到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小夥賣著樂器，心生一計，便拉著男孩往那邊去。

“不好意思，敢問公子能否借此琴一用？”優指著攤子上的琴，客客氣氣地問那小夥。那小夥瞧向優，頓時被她的美目迷住，也不考慮，點頭答應。

“謝謝！”優放好琴，試了幾聲，微微頷首，喃喃：“琴不錯。”

“姐姐，你想做什麽？”男孩問，想不透她為何忽然想彈琴。

優朝他眨了一眼，道：“很快就有人來找我們了，放心吧！”語畢，纖纖玉指在琴弦上游移，張嘴，“sumeih zeregleend gegee anirlaad……”清澈的聲音唱著蒙古的歌，淡淡的思念。

朦朧的迷霧中照著光芒，吉祥的彩雲，是媽媽的祝願，飄渺的呼喚，繚繞在心間，夢中的額吉。

途人一個接一個停下腳步，目光被這個撫著琴，唱著歌的女子吸引，雖不懂歌中意，卻似乎，被感動了，忽然有點想念自己的親人……

找尋著優的王清平聽到歌聲，一下就認出來了，急忙沿聲源走去。尋著男孩的人一聽到蒙古語，心中一喜，也連忙往那邊走去。

曲終，途人都拍掌讚揚，當中一個穿著高貴，面如冠玉的少年遞給優一張銀票，道：“這位姑娘唱得真好，這些銀兩夠你生活一陣子了吧！”語氣囂張跋扈，讓人聽了生厭。

“謝謝公子一番好意，不過不必了，小女子並不缺錢。”優柔道，將琴還給小夥，道：“謝謝你借琴一用。”

“餵！你那是什麽態度？知道我是誰嗎？”那少年怒道，目露兇光。

優朝他一笑，美目流盼，雖被面紗遮面，但那朦朧的笑還是迷了少年的眼，優笑言：“小女子並不知公子何人，還望公子見諒。”

那少年忽然抓住優的手腕，扯下她的面紗，剎那間，少年眼中只剩下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明亮的眼眸，水嫩嫣紅的唇。

“公、公子，請放開小女子！”優努力掙脫，可少年的力氣比她大，只能出聲請求。

“你，嫁給我吧！”少年道，優嚇一跳，旁邊呆楞著的男孩也被嚇到。

“優！”王清平忽然出現，從少年手中奪過優，護在懷裏，冷峻地盯著少年，道：“你對她想幹什麽？”

少年一見有人出來搞垮，怒道：“混帳！這話該是我說的！來人！把那女子搶過來！”

“是！”少年身旁的數名男子馬上上前，王清平瞇起眼，正準備出手，卻聽一聲“住手”傳來，聲音沈穩有力，嚇到了那數名男子。

偏頭一看，原來是一群蒙古打扮的武士。男孩正拉著其中一個壯漢的手，指著少年和止住動作的男子，叫道：“巴烏，他們想欺負我的朋友！”

見那群蒙古武士兇惡地看著自己，那少年嚇一跳，不敢與蒙古人作對，連忙落荒而逃。男孩得意一笑，奔向優，道：“姐姐，沒事啦！”

巧笑倩兮，優蹲下來，摸摸男孩的頭，道：“嗯，謝謝你！”

“不用謝，要謝的是我，要不是姐姐你唱蒙古歌，巴烏他們才不會找到我。”男孩燦爛一笑。

優也笑得明媚，道：“是了，我到現在也不知你叫什麽呢？我叫優。”

“我叫都爾木。”男孩眨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姐姐，我要走啦！謝謝幫了我，日後我定會還給你。”

“你已經還了。”優柔柔一笑，“日後再見就好。”

“嗯。”都爾木轉身跟著蒙古武士離去，瀟灑得很。

“優，我們也該走了。”

優回身，微笑點頭。王清平取了另一條面紗，替優戴上，“下次小心點，就算戴了面紗，還是有許多人窺覬著你。”

“嗯。”

兩人並肩而行，有說有笑……

繁星流動，月上柳梢頭，清冷秀麗的女子立在夜空下，晚風輕輕吹過，帶起烏絲，揚起白衫。手裏緊握著許多年前那女子送她的竹笛，仰望月兒。

優，你在哪裏？你在看著同一樣的月兒嗎？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

吹起那人第一次吹給她聽的曲，深深的思念，淡淡的哀愁……

優，回來吧，好嗎？回到她身邊，吹笛給她聽、唱歌給她聽、做糕餅給她吃、笑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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