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方滿眼的錯愕中，輕輕笑出了聲，到底怕真的嚇到對方，陸言親了一會兒，還是松開了顧星。

“男朋友。”低下頭去，與他額頭相抵，陸言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雨後的夜空，幹凈明亮，“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個性冷淡，不會這麽對你？”

陸言之前克制，就連牽手都很少，顧星確實不知道他還能有這樣的一面。

“現在知道了。”顧星的臉還有些紅，輕輕抿了抿嘴唇，他轉過頭去，想起這個吻開始還是自己主動的，後知後覺的有些害羞，可是一想到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這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又把頭轉了回頭來。

“真可愛。”伸手捏了捏顧星的臉，陸言總覺得有些不真實。可這樣好的男孩子現在已經屬於自己了，想起剛剛那個吻，陸言看著顧星低垂著，此刻正輕輕顫動的睫毛，笑著說，“是我太心急了，我給你賠罪。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嗯。”顧星用鼻音應了一聲，明明是很正常的音調，卻因為聲音顯得有些軟綿綿的。聽著對方寵溺的話語，他又無端回憶起方才被親的差點兒窒息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從哪裏無端生出來一點脾氣，顧星擡手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商店，對陸言說，“冰淇淋，你去幫我買。”

“好，你在這兒等我。”

等到陸言離去，顧星這才擡手摸上心口。心臟的跳動也許是為了活著，可它加快的速度卻是因為陸言。

對面那家商店裏沒什麽人，不過一會兒，陸言就走了出來。

高挑的少年英俊帥氣，即使手裏舉著個小熊冰淇淋也不掩周身冷峻，此刻，他正站在馬路對面等待綠燈，明明是一張對著外人懶得浪費一分表情的一張臉，卻在對上顧星視線的時候湧出幾許溫情來。

顧星站在馬路這邊，抿著嘴唇與他對視，過了會兒，又忍不住慢慢彎起了唇角，這份愉悅自心底滋生出來，生根發芽，情不自禁。

……

……

由於嚴舒狀態不好，IQ奪冠的慶功宴被推後到十八號。

在呂勻的極力推薦下，他們最終決定去一家主題烤肉店吃烤肉。

夜裏華燈初上，街道上方掛著的小燈如群聚螢火般由外至內的逐一亮起，就像一條蜿蜒的長河，徑直延伸到目光所不及的黑暗之中，一眼望不到盡頭。

教練把位置定在二樓靠窗，旁邊的玻璃墻設的極矮，從他們這個位置往外看去，下邊街道一覽無餘，人的身影落在玻璃上，頭頂還有幾段小燈，融入外邊的夜色之中，一時也分不清那光點是裏邊的還是外邊的，只覺得影影綽綽，頗具美感。

只不過這點美感，除了顧星，在座的其他人此刻怕是沒什麽閑心去欣賞的了。

“來，我們再敬楚哥一杯。”呂勻一手握著瓶啤酒，一手擡起杯子給自己滿上，看他神態，已經有些醉意，偏生倒酒的時候還是一副四平八穩的派頭，一時也讓人分不清他只是單純的喝酒上臉還是真的醉了。

“怎麽，又想著灌我了？”擡手托住呂勻向他杯裏倒下來的酒瓶，楚梟和有些無奈。

“那哪敢啊，我們誰不知道楚哥自律，聚會喝酒從不過三，這不是今天難得的嘛。”說話間，呂勻瞅準楚梟和略微松懈的那一瞬，直接傾下酒瓶給他倒了個滿杯，“再說了，我們能有今天，也得感謝楚哥對我們的不離不棄啊。”

“是的。”呂勻這句話，恰好說到了嚴舒的心坎裏，要知道他們IQ頂著萬年老二稱號的這兩年，俱樂部那邊也沒少提換人的事，是楚梟頂著壓力說服老板給了機會，這些事，他是一直知道的。

可以說，如果不是楚梟和，他們這一隊人，根本走不到今天。

端起酒杯，嚴舒帶頭起身，把酒倒滿，對著楚梟和誠心誠意的舉杯:“這杯酒應該敬楚哥，多謝你對我們的信任和支持。”其他隊員對於這其中曲折其實知情甚少，事情已經過去，俱樂部也沒再提換人的事，嚴舒便也沒準備多提。

“謝楚哥。”江數作為知情人之一，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位隊長的表情太過慎重，呂勻反而有些跟不上，可他到底喝了不少，此刻見大家端起酒杯，只覺得自己目的達成，遂更加賣力起來:“來，楚哥，我們敬你。”

今晚慶功，顧星不想拂了大家的興致，也跟著一起喝了點酒。他不是個會說話的人，也覺得那些話沒必要每個人都得客套的說一遍，當下也沒吱聲，直接給杯子裏補滿酒，站了起來。

此時宴席已經步入尾聲，楚梟和看了眼身前逐個站起的少年，恍惚間，好似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正值年少，執拗的少年懷著滿腔熱血，在這對游戲充滿諸多誤解的社會中，披荊斬棘，自以為堅不可摧。

從一支自費的草根小隊開始，身邊的戰友只有固定的那四個人，沒有所謂候補，沒有資助，背負著“勝則生，敗則死”的壯志雄心艱難前行，卻又沈醉其中、怡然自得。

“最後一杯。”低垂下眼睛，楚梟和站起身來。

“不過不是敬我。”擡起眼睛，楚梟和看著身邊圍著的這群青年，目光劃過他們微醺的年輕臉龐，最後落在那堅定的眉眼上。

他似乎是笑了，唇角微微揚起一個並不明顯的弧度。

楚梟和想，也許這世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命運，就像他曾經敗給現實，就像眼前這些少年頂著萬年老二的頭銜也依舊齟齬前行，最終收獲屬於他們的成功。

“那敬誰？”呂勻反問。

“敬你們自己。”楚教練唇角揚起的弧度逐漸加深，就像沖破什麽禁制一般，這點釋然之後的純粹的愉悅飛揚起來，感染了在座的大家，“敬所有人，敬你們的努力與堅持。”

“那就敬所有人！”

“幹杯！”

少年的眼眸是蒙塵的星，暗沈的光芒一旦被重新點亮，只會變得更加耀眼璀璨。

奪冠並不是終點，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他們還需努力！

……

……

晚飯過後，楚梟和就提出回家，把場地留給了這群年輕人。

IQ這次的勝利來之不易，為了讓他們盡興，楚梟和給他們預定了三輪活動。

這時，呂勻才真的表現出些許醉意，好在他們第二輪要去的KTV離這不遠，從用餐地點過去也用不了多久，只是大家心知肚明，還在前頭等著他們的第三輪那是絕對去不了了。

不知道是誰按錯了開關，包廂內燈光很暗，觥籌交錯中也沒人去在意這些，一時之間，只有大熒屏上的藍光是最亮的。

呂媽媽喝醉酒後反而不鬧騰了，跟李成宇一起仰面靠在沙發上，兩人湊在一塊，也不知道是在聊些什麽，氣氛竟是難得的和諧。

江數握著麥克風坐在點歌臺旁的座椅上，呂勻進來時興沖沖點下的那些歌在酒後無人問津，最後全被他接了手，低啞的歌聲回蕩在包廂內，輕柔且深情。

顧星跟嚴舒並排坐在一塊，此刻正握著手機跟陸言發消息，他不喜歡喝酒，宴會時除了敬酒也沒喝多少，進KTV之後更是連酒杯都沒碰過，跟冷靜的嚴舒坐在一起，兩人就成了包廂內唯二清醒的人。

“你很喜歡他？”

身旁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顧星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只是問問。”嚴舒端著個酒杯，就像喝水一般，仰頭喝了兩口酒。

許是酒真的不大好喝，嚴舒微微皺起了眉頭，見顧星不說話，他又轉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一雙翦水瞳盈盈閃著亮光，明明生來就是雙欲語還休的眼眸，內裏卻不知盛著多少理智。

“嗯。”低下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顧星認真的想了想，又慎重重覆，“很喜歡。”

“你開心麽？”嚴舒又問，抿了口酒，也沒等顧星回答，他轉過頭去，自問自答，“看你這樣，應該是開心的吧。”

“也不知喜歡這種感情是個多神奇的東西，幾多歡喜幾多愁。”嚴舒說著，一雙眼睛飄忽不定，最後不知轉向了什麽地方。

顧星轉頭去看嚴舒側臉，總覺得他今晚有些不大一樣，可看他現在的模樣模樣，又不像是喝醉酒的樣子。

“為什麽這麽認為？”話說出口的時候，就連顧星自己也楞了楞。

顧星其實不是個會主動關心別人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漠然，大多時候他的表現都顯得十分冷淡，當然他也並不是不懂關心的情緒，只是下意識的覺得自己的關心可能對於別人來說是多餘的，可自從跟陸言在一起後，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對對方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於是漸漸的，淡漠開始融化，這樣的變化與日俱增，顧星越來越深刻的感覺到陸言對自己的影響。

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這還是顧星第一次對著除陸言以外的人表現出關心的情緒，突然這麽主動開口詢問對方情況，不適應的情緒和組織不出合適詞語的生澀雜糅在一起，這讓他有些緊張。

“他對你的影響還真的挺大。”嚴舒有些驚訝，顯然是沒料到顧星會主動詢問他的情況，但一想到對方最近這段時間的改變，又很快平靜下來，笑了笑，他垂眸掃過顧星放在身前桌面上的手機，對顧星說，“這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倒是你，不是要走了麽？”

顧星順著嚴舒的目光低下頭，這才發現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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