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晚點我跟他們說。”

“好。”顧星接通電話，想了想，又對嚴舒道了聲謝。

點了點頭，嚴舒目送顧星出門，這才收回目光。

此時，列表裏的歌已經全部唱完，江數放下麥克風，端起杯酒還沒喝上一口，頓了頓，似有所感，轉過頭往這邊看來。

兩人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遠離，偏冷色的燈光下，也不知道是誰醉的更徹底。

……

外面正在下雨，Z市的夜晚格外熱鬧，即使是天氣也阻止不了人們外出的熱情。

顧星下樓的時候，陸言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他手裏抱著個盒子，此刻正站在門前路燈下玩手機，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聊天，直到顧星走到他身前才有所察覺。

陸言看到顧星過來，自然的把手中抱著的禮盒遞過去，手裏的傘也傾倒到顧星那邊。

顧星懵懂的接過禮盒，總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還沒等他說點什麽，陸言就對他說:“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手指一松，盒子差點掉在地上，顧星連忙伸手接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麽突然送我東西？”

“也沒什麽。”目光落在顧星被雨飄濕了些的衣袖上，陸言又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語氣自然的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世冠那天，我媽看到咱倆接吻了。”

顧星聞言，剛剛才穩定好的情緒一下就亂了。

這意味著什麽？

伸出手指摁在傘柄上把傘往陸言那邊頂了頂，讓雨重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顧星深吸了口氣，故作鎮靜的說:“我只是幫忙拿一下，等到地方就還你。”

“我媽說，接了就算收了，概不退貨。”挨近顧星，趁他不註意，又把傘傾了過去，陸言笑著說。

“……”顧星呆住了，他倒是沒想到，還能這樣。緩慢的眨了眨眼睛，顧星轉頭去看陸言，總覺得有哪裏可以反駁，但一時又想不起來該如何反駁。

“她本來是想親自送的，說是得趁早見家長，免得你反應過來會跟我分手，只是臨時有事必須飛K市才沒過來。”

“四舍五入一下這就算見家長了，不過，你要是覺得這樣進展太快，我可以當作不知道。”提醒顧星小心臺階，陸言的聲音混進雨聲裏，帶著明顯的笑意，“報酬是一個吻，怎麽樣？”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顧星總算有點反應過來了，抿了抿嘴唇，他擡頭對上陸言的眼睛。

陸言也在看著他，因為低垂著眼眸而斂下的睫毛裏，不知道是蓋住了怎樣的情緒，錯落開的縫隙處，依稀還能看到些許亮光。

“你不說話，是默許了？”陸言問話的時候收了笑意，語氣格外認真，那一本正經的模樣，仿佛只要顧星否認，他就真的不會繼續似得。

對方低沈的聲音透過外界的嘈雜傳入耳朵裏，就好像雨點一樣，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心尖上，癢癢的。

顧星想，他可能這一輩子都不能拒絕陸言什麽了。

兩人第一次接吻時那種心動卻又窒息的感覺清晰的仿佛就在昨日，明明上次還是自己主動的，這次卻有些羞澀起來。沈默著把傘往回推了推，顧星低垂著眼睛看向身前的地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可以麽？”陸言又問。自從上次顧星主動之後，他就好像愛上了這種感覺一樣，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誘使顧星表態，並對此樂此不疲。

擡頭對上陸言註視著他的眼睛，許久後，移開了目光，顧星就好似妥協一般，嘆了口氣。

往前走了小半步，見對方沒反應，顧星看著陸言近在咫尺的下巴，有些為難的想，如果對方故意不懂自己的意思，是不是還要主動撲上去？

“我知道了。”上方傳來陸言帶著笑意的聲音，而後，顧星被對方擁進懷裏，身邊都是陸言的氣息，溫暖又清新。

在陸言帶著絲涼意的嘴唇輕輕貼上來的時候，顧星在心底無聲的嘆了口氣，還好，對方這次懂的很快。

大雨裏，行人步伐匆匆，沒有人會註意到這一隅。

下垂的雨傘遮住了外界人的視線，好似把他倆隔絕在了世界之外，整個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擁擠又心悸。

透過黑色的傘布邊緣去看外邊走過的行人，顧星被陸言抱著親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些什麽，遲疑的伸出手去，拍了拍陸言的後背。

陸言很快會意，松開顧星一些，低頭用鼻尖抵在顧星的鼻子上。

顧星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在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之後，才緩慢的陳述:“陸言，你誆我。”

“就一半。”在顧星鼻尖上親昵的蹭了蹭，陸言並不否認，聲音低沈且輕，明明是個對誰都淡漠的人設，說這話的時候，竟也能如此纏綿，“不過這真是我媽讓我替她提前給你的見面禮。”

顧星最後還是收下了那份“見面禮”。

擦幹頭發坐在床邊，顧星拿起手機，轉頭看了眼放在一旁的禮盒，想了想，還是把它拿了過來。

禮盒是黑色的，不算很大，上邊用同色絲帶系了個蝴蝶結，右下角印著一串金色的英文，看起來簡約又典雅，只是裏邊放著的“禮物”卻與外邊的禮盒毫無關聯。

看著那一疊疊排列整齊，擠滿整個禮盒的紅色毛爺爺，顧星無言的拍了張照片，點開與陸言的聊天框，選擇發送。

顧星:【圖片】

陸言很快就回覆過來:她還真就這麽直接……

顧星:怎麽？

陸言:我媽臨走前說要想方法讓你答應跟我訂婚。

顧星:……

陸言:她還再三告誡我，讓我提醒你註意看盒底。

把錢拿出來一些，顧星果然在盒子底下發現了一張卡片。

這張卡片是背面朝上被放進去的，上面寫了字，顧星把它抽出來才將字看完整:

致星星:謝謝你這麽優秀，還能喜歡陸言。

顧星看完這些的時候微微楞了楞，所有對被陸言媽媽看到兩人在一起的忐忑都在此刻平息了下來。

把卡片翻了一面，顧星這才發現，原來這是張照片。

照片上應該是陸言六七歲的時候，那時的他五官上已經依稀有了現在的影子，白皙稚嫩，可能是還小的緣故，眉眼沒那麽鋒利，看起來十分可愛。

可能帥哥的幼年總是逃不過女裝的命運，即使臉上表情不大情願，卻還是穿著一身蘿莉塔套裝，假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扯成那樣的，歪斜斜的遮住半邊眼睛，看起來十分滑稽。

顧星沒忍住笑出了聲，但又很快平靜下來，甚至還能拍張照片發給陸言。

叮咚叮咚

對方很快就有了回應，一下就是三條。

陸言:……

陸言:林女士怎麽把這也給你

陸言:你是不是在笑？

為證清白，顧星連忙回覆:沒有。

陸言:那年我媽生日，說這輩子就這個願望，當時太年輕，就被騙了。

對方發完這條消息過後，又停頓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發來一條新消息。

陸言:既然你這都看過了，不如就從了林女士吧。

林女士就是陸言的媽媽，顧星早在看他列表備註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要說陸言媽媽現在的願望，那恐怕就只能是……

顧星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打字回覆。

顧星:其他的，我不要。

陸言:你這算默認麽？

顧星沒回話，那邊很快又來了新消息。

陸言:那麽禮尚往來，你想好什麽時候帶我回家了麽，男朋友？

顧星:沒有。

雖然否認的很快，可顧星放下手機之後還是認真的思考起來。

雖說兩人確認關系的時間並不長，但顧星心裏清楚，這段感情對他而言並不是玩玩而已，陸言就更不會了，他們都是經過極其慎重的考慮才走到這一步的。

就像是察覺到他的想法似得，手機緊接著又震動了兩下。

陸言:那就別想了。

陸言:反正我這邊你是跑不掉了。

垂下眼睛盯著聊天記錄看了會兒，顧星猶豫了幾秒，還是在人數不多的列表中找到與母親的聊天框點開。

顧星:您什麽時候回家？

……

……

顧星第二天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電話那頭的人仿佛極具耐心，每一通電話都能等到呼叫時間結束，然後掛斷，重播。

可能是因為昨晚喝了酒的緣故，顧星睡得有些沈，直到對方第二次撥號過來的時候，他才清醒過來。

顧星拿起手機看了眼，見是個陌生的號碼，正準備掛斷，又突然想起上次陸言給他喊外賣，對方打電話過來被他拒接的事，手指摁在按鍵上頓了頓，最後滑向了接聽。

“星星，我是嚴舒。”對面傳來的聲音有些嘶啞，許是因為宿醉的緣故，聽起來與往常區別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剛醒就打電話過來了，話風帶著股慵懶，透過聽筒傳來，就像帶電一般，難得的性感，“你現在有空麽？”

“有什麽事麽？”顧星想了想，還是坐起身來。

“我現在不在基地……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拿套衣服過來？”嚴舒掀開一點被子，慢慢坐起身來，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裏，秀氣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在陽臺收一套過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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