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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難怪新帝最近面色總是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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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不等虞晚說完, 便冷聲打斷她:“別喚我父親,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虞晚咬著唇,用力抓住雲袖扶著她的手臂, 險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往日慈愛的父親。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如今竟讓父親都不肯認她……都說血濃於水,難道二人的父女情分, 就如此脆弱不堪?

恰在此時,一名小太監出來高聲通傳道:“陛下宣衛國公入殿覲見!”

衛國公聞言, 這才收起面上陰沈冷酷的神情, 他目不斜視地進了養心殿, 連個眼神都沒給虞晚。

虞晚面色蒼白, 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方才穩住心神離開。

既然父親不想見她,那她以後便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李福此時回到院內, 恰好看見衛國公父女方才那一幕,他總覺得衛國公身上有些奇怪, 照理父親難得見到身居深宮的女兒,表現最是溫情不過, 哪有當爹的一直握緊拳頭, 仿佛隨時要沖上去揍人一般的?

他一時沒想明白,腳下卻是未停, 直奔養心殿內。

衛國公原以為又出了什麽事,新帝這才找他, 未料到竟是閑話家常。饒是如此,他也不敢不打起精神應對新帝的問話,只能小心賠著笑臉,挑幾件府中趣事說與新帝聽。

魏昀從始至終面色淡淡, 顯然提不起什麽興致,可衛國公又是他叫過來的。

說白了,他是為了虞晚,想親自試探一番衛國公對虞晚的態度。可那父女二人方才已在門口碰見,據回來稟報的小太監所言,他們相處並不愉快,於是魏昀才叫小太監去把衛國公叫進來,免得虞晚再傷神。

如今,衛國公講了府內上下的趣事兒,唯獨不提他的女兒虞晚。

魏昀輕擡眼眸,最終揮手道:“知道了,退下吧。”

衛國公面色從容,絲毫瞧不出端倪,垂在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只在轉身的瞬時露出些許。

魏昀坐在龍椅上目光微凝,心中突然劃過一道念頭,他禁不住擰起了眉,便在衛國公走後叫暗衛現身,低聲吩咐了幾句。

李福垂首立在一旁,他悄然豎起耳朵想聽,卻什麽都沒聽見。

直到魏昀吩咐完暗衛,突然挑了下眉梢,聲音陡然一響道:“李福!”

原本全神貫註偷聽的李福嚇了一跳,帽子一歪,差點沒掉下來。旁邊的小太監見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李公公的笑話可不多見哪。

李福懊惱地扶正帽檐,視線對上新帝冷冽的目光,知道自己犯了忌諱,不該偷聽主子不想讓他知道的事兒。

他硬著頭皮,索性跪下來承認道:“奴才知錯。”

魏昀冷哼一聲:“去外面跪著。”

於是,大名鼎鼎的李公公今日被罰跪了一個時辰。

虞晚回到悠雨軒,只覺一腔愁苦無人訴說,她有心去找陸貴人訴訴苦,可奈何腰身酸痛,回來還是用養心殿那兒的轎子擡的,便躺在床榻上補了個眠。醒來時覺得心情好了些,就打消了去找陸貴人的念頭。

入夜萬籟俱寂,雪花撲簌簌地下著,落在李福撐著的傘上,把傘面堆積成了一層白。

魏昀不喜坐轎,他帶著人徒步走到了悠雨軒院門前,並未事先通傳,結果便得知虞晚已經睡下了,就在方才不久。

“陛下難得過來,這可是天大的福氣,旁人想要都要不來的。”李福忍不住嗔怪道,“這才幾時?你家小主怎睡得這般早?”

雲袖福了福身答道:“小主她今日心情不愉,所以睡得早了些,還望李公公恕罪。”

李福頓了頓說道:“這,還不把你家小主去叫起來,迎接陛下?”

今晚陛下難得親臨悠雨軒,貴人卻已然就寢,實在是不合規矩。面前這小丫頭也是,平日挺機靈的一個人,此時卻犯了渾,當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便有什麽樣的奴才。

雲袖本不想叫醒虞晚,此刻聽聞李公公吩咐,只好點頭應道:“是,奴婢這就去,還請陛下稍候。”

“罷了。”魏昀突然出聲打斷,“朕進去瞧瞧,你們在外面留著。”

於是李福和雲袖二人站在屋檐下,靜默了一瞬後,李福還是決定教教雲袖宮裏的規矩:“雲袖姑娘,陛下是個極其講究規矩的人,甭管你家小主有多受寵,下回可萬萬不能如此失禮了。”

雲袖忙不疊點頭道:“奴婢知錯了,今後一定謹記李公公的教誨。”

李福這才笑道:“這便對了,雖說陛下面上瞧著不在意,可謹慎些總是沒錯兒。”

魏昀推門而入,只見屋內光線昏暗,僅剩兩只紅燭還亮著。他知道今早虞晚和衛國公之間的不愉快,本想晚上來安慰一番,如今人已睡下,他便打算看看就走。

怎料帳幔剛剛掀起,魏昀便察覺到虞晚呼吸聲的變化。

她躺在角落裏,又蜷成了小小的一團,只留潑墨般的三千青絲對著他,竟是在裝睡。

魏昀失笑,剛欲開口說話,怎料突然聽見了虞晚細微的抽泣聲,這聲音剛冒出一個尖尖,又很快被她憋了下去。

男人伸在半空的手頓住一瞬,最終小心翼翼地探過去,將虞晚給抱了過來,坐在他腿上。

虞晚並未掙紮,小手順勢攥緊魏昀的衣襟,兩行清淚忍不住滑落下來。

她身上穿了件玉色的寢衣,在魏昀來之前,便獨自在床上無聲抽泣。縱使早上想著不去在意,可到了晚上,她仍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想起父親往日待自己的好,便覺心口疼痛難忍。

此刻被新帝這般抱著,仿佛像個小孩子那般,虞晚眼中淚花愈發洶湧了。

魏昀輕輕拍著她的背,靜默半響後緩緩道:“想哭便哭吧,莫忘了你還有朕。”

虞晚聽他這般一說,哪兒顧得上什麽禮儀尊卑,她縮在魏昀懷中,咬了咬唇便開始抽泣起來。

待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擡起頭,卻發現魏昀肩上的衣裳已然濕了一大片,虞晚尷尬地撓了撓有些毛躁的黑發,怯怯道:“陛下……”

魏昀低頭,只覺那處濕漉漉的,卻道:“無妨。”

他早就知曉衛國公在虞晚心中的位置,今日一見她哭,反倒覺得她沒那麽多心機,變得更真實了。魏昀伸出手,為虞晚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虞晚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楞一楞的,突然覺得,其實新帝這個人並不壞。

她感激他今晚陪在身邊。

外面的雪此時停了,讓人瞧見一片月明星稀的夜空,這夜晚的紫禁城本就寂靜,此刻更是落針可聞。

虞晚偷偷睜開一只眼睛縫,悄咪咪看著新帝的俊顏,二人同塌而眠,只這次虞晚是清醒的。

她咬了咬唇,稍稍往前拱了拱,把頭埋在新帝的胸膛前。可虞晚不敢造次,還是留了一條空隙,挺翹的鼻尖並沒碰著魏昀,免得吵醒他。

魏昀雖說閉著眼,大掌卻精準無誤地落在虞晚腰後,將她拉入他懷中,玲瓏有致的身段緊緊貼著自己。

虞晚楞楞出神,後知後覺地微紅了臉,喃喃道:“陛下沒睡啊……”

魏昀聞言睜開漆黑如夜的眼眸,低頭看了眼虞晚,認真地詢問道:“你不想睡?”

男人眼中的訊息並不難懂。

他在問她那檔子事。

虞晚這下還敢多說什麽,想起新帝的強壯,她慌忙閉上雙眼道:“要、要就寢了,陛下晚安。”

魏昀勾了勾唇,手臂抱著虞晚的腰,心情極好地入睡了。

第二日,內務府又送來了一批賞賜,這次是珍貴的衣料和首飾,件件精美華麗,又不落俗氣,仿佛是給九天仙女用的,許多名字甚至是虞晚從未聽說過的。

虞晚有些好奇,伸手摸了摸那色澤瑰麗的料子,小太監一見,連忙笑著介紹道:“這是江南新出的紋樣,工藝采用了緙絲,千金一匹,先前舒貴妃想拿來做衣裙,結果被陛下給否了,如今巴巴地送來給小主呢。”

“……那可真是榮幸呀。”虞晚勉強笑了下,她沒有絲毫高興,反而心弦一緊,她猶記得往日見舒貴妃時的場面,人家怕是要打心底裏記恨上她了。

一想到這兒,虞晚便覺得眼前的賞賜十分刺眼,連帶生出了如坐針氈之感。

她起身在屋內走來走去,最終擰著眉道:“雲袖,收下吧。”

畢竟是禦賜之物,不好再退回去。可她下回必須得和新帝說說,平白無故弄得這般招搖做什麽。只要風頭蓋過了舒貴妃,虞晚就心裏發慌,這女人能坐穩後宮第一的位子,勢必不是等閑之輩。

小太監見虞貴人並未流露出高興之色,他唯恐自個兒說錯了話,沒再久留便下去了。

蘭芷那兒近日一直由曹太醫在診治傷勢,據說恢覆得不錯,虞晚時常去看她,得知蘭芷後腦瘀血已經散去,腿腳也在慢慢恢覆,登時高興不已,賞了所有宮女太監銀錢。

陸貴人進來悠雨軒時,便見著這樣一副其樂融融的場面,不禁失笑:“晚兒妹妹。”

虞晚瞧見陸雪菡身後的宮女端著個物事,連忙起身相迎:“雪菡姐姐來了,可是有何事?”

“你給陛下的壽禮,備得如何了?如今只餘五日時間了。”陸貴人今日就是來提醒虞晚這事兒的,她聽聞其餘各宮都在挖空心思給陛下備壽禮,又是找娘家人又是打造金器的,唯獨悠雨軒這兒靜悄悄的,連個動靜都沒傳來。

這話一落,虞晚臉上便笑意全無。

完了,她近日實際上經常與新帝碰面,夜裏還睡在他的懷裏,但有時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現在一想,難怪新帝最近面色總是喜怒難辨,原來是在想她忘記了他的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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