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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回府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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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貴人眼見虞晚面色不對勁, 心中頓時升起不妙的預感:“你不會把此事忘得一幹二凈吧?”

虞晚低垂眼簾,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楞是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口。

陸貴人只覺兩眼一抹黑, 差點暈過去:“陛下萬壽是何等大事,偏生晚兒妹妹你一直待在悠雨軒消息閉塞,連各宮的動向都不清楚……不對, 即便你不知曉旁人的動向,也不能把這等重要的日子給忘了呀!”

若是讓陛下知曉了, 還不知要做何想法。

“姐姐倒是備了一份壽禮, 是一幅松鶴祝壽圖, 恰好還未寫署名, 不如你先用姐姐這份, 當成是你為陛下準親筆作的畫?”陸貴人一門心思為好姐妹打算,她倒是不太在意自己是否得寵, 此刻試探著問虞晚道。

“恐怕不成。”虞晚自知過錯,低頭對著手指, 聲音細如蚊吟道,“這幾日陛下一直來我這兒, 他知道我日子過得安逸得很, 什麽壽禮都沒備。姐姐的壽禮還是自個兒留著用吧,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陸貴人一聽, 感到渾身氣血都在上湧,她好不容易提上一口氣, 唯有哭笑不得道:“陛下可真是寵你,若我是陛下,早把你這小沒良心的打入冷宮去了。”

虞晚抿抿唇,她倒是覺得不然, 興許陛下只是在觀察……她究竟何時才會想起他的生辰。

陸貴人臨走之前,給虞晚出了個點子。

離陛下萬壽的期限只剩五日了,時間實在倉促,此時再花心思也來不及了,不如去求助她的娘家衛國公府。

然而虞晚卻記得,上回父親對她那等冰冷的態度,實在不敢恭維……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新帝那張冷情的面容,他好不容易才對她好些的……

虞晚閉了閉眼,決定還是去送個信試探一番,若實在不行便罷了,她另想法子便是。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衛國公府很快有了回音。

雲袖拿著一封信回到悠雨軒,又驚又喜道:“小主,奴婢出去領午膳時正好碰見內務府的人,說是衛國公府回了一封信,就趕緊跑回來了。”

虞晚一聽很是高興,連忙招手道:“快拿來給我瞧瞧。”說罷便拆了信封,一字一字地認真看著。

這封信乃衛國公親筆手書,字跡大氣磅礴,說明日恰好是今年的妃嬪省親之日,貴人可抽空回一趟衛國公府,共用一頓午膳,順帶商量給陛下的壽禮。

衛國公此舉,對虞晚來說,當真是雪中送炭了。

她連忙提筆,寫下一小段簪花小楷:“女兒依父親之意。”隨即再讓雲袖送出了宮,至於內務府那邊,也派了個小宮女過去知會一聲,免得明日不肯放她離宮。

如今虞晚聖眷正濃,幾乎每日都有賞賜送入悠雨軒,內務府自是不敢違抗她的意思,很快便答應下來。

翌日正午,衛國公府。

自二房三房的幾位主子接連入獄後,本該恢覆平靜的衛國公府卻不甚太平,昔日熱熱鬧鬧的世家,如今門庭冷落。三姑娘虞芊不知所蹤,大姑娘虞菁早已嫁入安王府,剩餘的幾位小輩沒了雙親,時常在府中鬧騰。

衛國公見了心煩,索性送到鄉下的莊子裏去養著,至於小輩們究竟過得如何,他一概不去過問。就算是死了,都跟他無甚關系。

偌大的衛國公府,如今竟只剩下衛國公一位主子。

直到今日虞晚回府省親,府內這才有了幾分流動的生機。衛國公一早便吩咐廚房做些女兒往日愛吃的菜肴,還特地命奴仆將花廳打掃地一塵不染,連帶虞晚往日居住的雪筱閣也裏裏外外打掃了數遍,這一切都是專門為了等她回來。

衛國公府的管家又換了一位新的,姓王,年紀不大,據說是個有能耐的。此時這位王管家正站在衛國公身旁,挑了些討喜的吉利話逗衛國公開心:“早先便聽聞虞貴人國色天香,在宮裏格外有臉面,如今她還記著要回府,想來心裏定是牽掛著老爺呢。”

此話一落,衛國公臉色稍霽,嘴裏卻冷哼道:“她這還不是有求於我,才肯回來。”

王管家聽後不由笑道:“都說這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可依老奴看,這血脈相連的關系,哪有一刀能斬斷的呢?何況貴人在宮裏多有需要打點之處,衛國公府自然是要做她的後盾了。”

衛國公不知想起了什麽心事,突然挑眉看了眼王管家,又不接他的話茬了。

王管家心下暗暗詫異,只覺這衛國公父女之間,定有什麽他不知曉的貓膩。而衛國公竟從未對他說過,明明他自認為都是衛國公的心腹了,對於此事卻仍然一無所知。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一記響亮的通傳聲:“虞貴人到!”

衛國公面色不辨喜怒,自椅子上緩緩起身,正準備跪下行大禮,卻被趕來的虞晚一把扶住,隨即耳畔響起一道柔婉的女音:“父親不必多禮。”

虞晚扶著父親的手臂,她難掩激動,雙手微微發顫,這次見到的終於不是對她冷若冰霜的父親了。

“謝小主體恤。”衛國公反握住虞晚的手,牽著她來到膳桌前一處位子上,示意她坐下,隨即他坐在了虞晚身旁,面容平靜地舀了一勺芙蓉瑤柱湯給虞晚,“許久沒吃府裏的菜了吧,嘗嘗。”

虞晚端起碗喝了一口,忍不住讚嘆道:“這還是府裏原來那廚子做的菜吧,味道一直沒變,真真是讓人懷念。”

衛國公眼見虞晚喝下了湯,眼底微微一暗,突地冷聲笑道:“小主如今在宮中錦衣玉食,怎會記得衛國公府的好呢?”

“父親?”虞晚詫異地挑眉,望著驟然冷下臉的衛國公,心底不知怎的生出了一絲懼怕,“父親這是在說什麽……?”

衛國公望著虞晚姣好妍麗的面容,陰沈著一張臉不語,仿佛壓抑著極大的怒意。

這一幕場景瞧著分外詭異,就連旁邊極擅察言觀色的王管家都看不懂,但憑借多年經驗,他心底生出了一絲大事不妙的預感。

虞晚正怔楞著,突然覺得腦袋發暈,她擰了擰眉,扶著額頭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敢提出自個兒要回雪筱閣休息,自從今日踏入衛國公府的第一刻起,虞晚便覺得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處處透著怪異,可若要說究竟是哪一處怪異,她又覺得說不上來,頂多是人丁稀少了些。

此時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通報:“老爺!陛下親自駕到了!”

話落,衛國公臉上明顯一楞,隨即收起了滿臉怒容,他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虞晚:“還不快起身行禮!”

虞晚被雲袖扶著,搖搖晃晃起身,倚靠著身旁的雲袖這才站穩了。

魏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他立時沈了臉色,鋒利的目光驟然射向衛國公,威壓若有實質,迫使衛國公慌忙微低下頭,跪在地上行禮道:“微臣參見陛下。”

“朕,過來瞧瞧虞貴人是否安好。”魏昀冷冷望著衛國公,一字一頓道。

虞晚扶著昏昏沈沈的腦袋,生怕父親一個不慎被新帝責罰,她尚來不及行禮,便連忙出言道:“……嬪妾無事。”

魏昀的目光轉而落在她身上,卻是一言不發。

不知為何,虞晚看見魏昀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就覺得他肯定是動怒了,一時不由怯怯道:“陛下……”

他生她的氣做什麽?

魏昀深吸一口氣,最終大步上前,攬過虞晚的腰,親自將她抱在懷裏,隨即便朝門外走去。臨走前,他回眸瞥了眼地上跪著的衛國公,新帝自登基以來,向來對臣子寬宏大量,今日卻難得厲聲道:“若有下次,殺無赦!”

衛國公跪伏在地上,額前汗珠密布,他撐在地上的雙臂都微微發顫:“微臣謹記在心,定不會再犯。”

虞晚迷迷糊糊間,被魏昀給帶走了。

等二人上了禦用的皇家馬車,虞晚剛沾上軟枕,便沈沈昏睡了過去。

小太監一揮馬鞭,馬車便穩穩當當地往宮內行去。

隨行禦醫在魏昀的示意下,上前為虞晚把脈,只聽他沈吟片刻後道:“啟稟陛下,虞貴人這是中了迷藥,雖然毒性不強,可為了萬無一失,請陛下容許微臣給她開一副方子。”

魏昀垂眸望著虞晚香甜沈靜的睡顏,他挪開視線,淡淡道:“開一副藥性溫和的。”

這位禦醫名叫趙隨之,聽後連忙低聲應道:“微臣遵命。”

新帝從始至終都並未開口,問一句衛國公府為何會給虞晚下迷藥。

趙隨之在馬車內提筆寫方子,心底卻忍不住好奇起來,雖知道迷藥有多種用途,卻仍舊百思不得其解,正常人家哪會給自個兒的女兒下迷藥,莫不是想害她……可如今更奇怪的是陛下的態度,他似乎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然知情,卻也不開口責罰衛國公一句。

正想著,卻冷不丁聽到魏昀沈聲開口,趙隨之心中正思量著,聞言嚇了一跳。

魏昀對著旁邊瑟瑟發抖的李福道:“回宮後領二十杖。”

話落,趙隨之頓時震驚不已,筆下的字跡都歪了一道。

李公公居然要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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