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勝！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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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在她的臉上，卻不及她心裏的寒涼。
顏夕，你不是告訴過自己嗎？你跟他在一起，只是享受現在而已，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難過！
這個男人是不屬於你的，以前是，以後也是。即使是現在，他也不屬於你。
你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然後繾綣纏綿罷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這麽難過，為什麽！
……
顏夕一回家就躺在了床上，關了手機後，睡的昏天暗地。如果不是她的爸媽敲門，她估計還要繼續睡下去。
一連三天，秦澍都沒有跟她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給她發過一條訊息。
若不是蘇子硯告訴她秦澍出國了，她都不知道，原來他已經不在蘇市了。
“你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嗎？”
坐在咖啡廳內，顏夕看著坐在對面的蘇子硯，心裏有些感慨。淩思穎這段時間是沒來找她的麻煩，這其中肯定有他的原因。想到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她的心總覺得暖暖的。
他的溫軟，總是讓人覺得舒服。
蘇子硯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心疼。
“你跟他，鬧別扭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透著一絲關心和黯然。
顏夕怔了一會兒才明白蘇子硯說的“他”是誰。
“沒有。怎麽？你希望我們吵架？”顏夕淺淺一笑，想到她從秦澍的別墅出來的那天，心隱隱作痛。
“怎麽會。”
蘇子硯失笑。“秦澍是個很純正的人，外冷內熱，在他的內心，認定的東西是不會因為外界的因素而改變的。桀驁不馴，肆意妄為，只要他樂意。說實在的，很多時候我都很羨慕他。”
“學長，你何必讓自己那麽累。”
看著蘇子硯那張對誰都溫軟相待的臉，顏夕嘆了一口氣。
聞言，蘇子硯有一瞬間的錯愕。他直直的看著顏夕，眼神越發的溫柔。
“大概是因為，從小就被這樣教育，對待每一個人都要保持微笑，這是身為紳士的基本守則。到後來，這種守則就變成了習慣，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變成了別人的期望。站的太高，沒有臺階讓我下來。”
溫柔的嗓音中，有著深深的無奈，茫然失措的無力。
241替代品
“人活著，不是為了別人，首先應該考慮的，是自己。”
顏夕就是這樣。明知道她和秦澍不會有結局，但那又怎樣？她不能為了那些還未發生的事情，來委屈自己，隱忍自己。
“所以，我很羨慕秦澍，能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蘇子硯笑的有些勉強，漂亮的眼底掩飾不住的失落和哀傷。
顏夕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不說這個了。”
蘇子硯拿出一份海報遞到她面前，“華爾攝影大賽最終的結果將會在三天後公布，這是邀請函。不介意我代替大賽組送過來把？”
“邀請函？”
顏夕一陣驚喜，能夠到頒獎典禮的現場，那是不是就是說明……
她期待的看著蘇子硯，心倏然跳動的很快，但又怕是自己的理解錯誤，只能夠等待著他的解釋。
看著她澄澈的眼眸如小鹿般亮晶晶，他不禁失笑。心裏既幸運自己能夠遇見她，又遺憾不能將她抱在懷裏，不能夠讓她成為他的專屬。
“今年的華爾攝影大賽有了一些變化，最終的結果，會在現場公布。所有入圍了初選的攝影師，都會收到來自大賽組的邀請函。顏夕，有沒有信心？”
“華爾攝影大賽那麽多的大師，我哪來的信心啊。能夠入圍到初選，我都已經是受寵若驚了。”
顏夕有些失落，果然，她還是抱有了太大的期望。
“妄自菲薄。”
蘇子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他已經有好幾次都想這樣做了，又怕她反感，所以一直克制著自己。
而剛剛，他是真的情不自禁。
“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
在他的手落在她的發頂時，她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這樣的動作，未免顯得太親密了些。
“學長，女孩子的頭發是不能夠隨便摸的。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其實，淩思穎跟你很配，她是大小姐，偶爾有些嬌縱，這可以理解。”
如果他有了女朋友，應該就會跟她保持距離了。
這樣完美的男神，她只能仰望。
聞言，蘇子硯的眼裏閃過了一抹受傷。“顏夕，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秦澍給不了你幸福，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嗎？”
他看著顏夕，眼神溫柔的幾乎溺出水來。
“沒有如果。”
顏夕有些尷尬，也有些無奈。
“學長，如果秦家反對我們在一起，如果秦澍真的喜歡我，他至少會為了我去爭取。可是學長，你做不到。你也說了，從小到大，你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你做不到忤逆他人的意願，你只會隱藏自己的內心，讓周圍的人放心，讓所有的人都滿意。而唯獨，不能夠讓你滿意，讓你愛的人，愛你的人滿意。”
“你，真的了解我。”
蘇子硯看著她，既迷戀，又無奈。
她很清醒，很清醒的看透了人與事。就是因為她太清醒了，清醒的讓人心疼。她知道，她跟秦澍是沒有未來的，即使如此，她還是願意跟秦澍在一起。
這個意識，讓蘇子硯十分難受。
顏夕笑了笑，“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別。我是自私的，你是博愛的。秦澍也是自私的，所以，我和他能夠走到一起。學長，你的人生，不是為了別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跟蘇子硯說這麽多，也許是秦澍的事情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她知道自己應該抽身離開，但她卻自私的想要去貪戀那短暫的歡愉。
“小小年紀，別這麽老成。我還是喜歡你迷糊的時候，你太清醒了，反倒讓人心疼。”蘇子硯何嘗不想為了自己活一次，只是出生如此，很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顏夕正要反駁，眼睛忽然落在了不遠處那道頎長的身影上，心有一瞬間的停頓。
咖啡廳外，秦澍靠在黑色的保時捷上，一身黑色的休閑裝，頭上還戴著一只潮範的鴨舌帽。他雙手插在兜裏，漆黑的眸子一只望著不遠處。
顏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個女人。
年輕漂亮的女人，一身墨綠色長裙，纖瘦修長，渾身都散發出一股高貴的氣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冷傲氣質，竟讓她一瞬間的想到了秦澍。
他們有著相似的氣質。
而秦澍看著那個女人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繾綣。
“顏夕？”
蘇子硯見她看著外面發呆，狐疑的忘了過去。
這一看，他也不由的呆了呆，擱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她，回國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秦澍……
他猛然轉過頭看向顏夕，如果被她知道……
他的心裏不禁有些後怕，他潛意識的，不想讓她知道關於他們之間的那些曾經。
“我們先走吧，我知道新開了一個畫展，我們一起去看一下吧。”
蘇子硯站起來，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顏夕勉強的笑了笑，“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我早就猜到了。學長，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
“不是。她不是……”
“我知道。學長你不用為他辯解，在他的心裏，一直有一個特別的存在，應該就是那個女人吧。其實很早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他在看我的時候，有時候會忽然發呆，像是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
顏夕轉過頭，很認真的看向蘇子硯，歪著頭問道：“我和她，很像嗎？”
像嗎？
蘇子硯看著她那張認真，但眼底一片黯然的模樣，心不由的一陣收縮。
是像的吧，否則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不會對她另眼相看。
但是現在他看著她，發現其實這兩個人一點也不像。
搖了搖頭，他鄭重的對她道：“不像。你是你，她是她。”
“所以，學長你是認識她的吧？我就說，為什麽忽然間你們都對我另眼相待，原來，原來是因為我跟你們心中的那個人，有那麽一絲的相似。”
顏夕深吸一口氣，掰開他拉著她的手，微微一笑：“我很幸運，但是，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242心痛
當顏夕和蘇子硯走出咖啡廳的時候，秦澍靠在車上的身影，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顏夕。還有，在她身邊的蘇子硯。
“顏夕……”
站直了身體，秦澍看著她，心竟然有一瞬間的躲藏。
顏夕似乎是才看到他一樣，將他的錯愕收之眼底。她淺淺的笑了笑，淡淡的說了一句：“好巧。”
好巧。
就在這個時候，相遇了。
秦澍臉色一白，她如此冷淡的模樣，讓他有一種，她好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可是接下來的一句話，粉碎了他心裏的僥幸。
“你的女朋友，很美。”
這句話，顏夕是由衷的讚美。
那個女人的確很美，美的驚艷，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場，不是小小年紀的顏夕可以比擬的。舉手投足之間的優雅，一定是經過了多年的培養，才能夠像現在這樣，一舉一動，都帶著矜貴的氣息。
“她不是……”
秦澍下意識的反駁，可是他卻忘了，此刻站在他面前，宛若陌生人般的少女，才是他的女朋友。
顏夕仍舊只是笑了笑，並不說話。
越是這樣，秦澍越是覺得心驚。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卻是觸不可及。
這樣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
蘇子硯一直看著顏夕，冷淡如斯，就連是他，也不見得做得到。可見她的心裏，是多麽的隱忍，是要多麽的堅忍，才能夠在這種時候，輕描淡寫的說出一句“好巧”。
“走吧，畫展一會兒就要結束了。”
看了一眼秦澍，溫潤的眼裏，閃過了一抹冷意。
顏夕點了點頭，禮貌的對著秦澍說了句“再見。”
從他的身側擦過，秦澍抓住她的手腕。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可是他很清楚他不想讓她走，他知道，若是今日放她離開，或許她就會消失在他的世界。
“顏夕……”
“放手。”
顏夕沒有回頭，只說了這兩個字，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喜歡秦澍，她知道他們沒有未來，但她仍舊想要享受片刻的歡愉。但是現在，他愛的人回來了，她再喜歡他，也不會委曲求全的夾在中間，做一個討厭的第三者。
“不放，你聽我說，她不是我女朋友。”
秦澍語氣有些重，他有些急切的解釋。可是他總是忘記了，誰才是他的女朋友。
不遠處，身著墨綠色長裙的女人發現了這邊的異樣，走了過來。
“澍，這位是……子硯？你也在這裏。好久不見。”
女人吟吟淺笑，她就那樣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風輕雲淡的溫軟氣質。明明是疏離的，可是話一出口，熟稔的感覺不言而喻。
“確實……很久了。”
蘇子硯抿著嘴，一雙眼眸深深的看著她。
顏夕沒有感覺到兩人間那種異樣的情緒，她只知道，她的手腕被他抓的很疼。她只知道，她的心，也因為他變得很疼。
“你好。”
顏夕轉過身，也不管秦澍抓著她的手腕。她看著面前精致的女人，桀然道：“我是顏夕。麻煩，讓你的男朋友放開我，我和子硯還要去看畫展，就不打擾你們了。”
女人早已看到秦澍抓著顏夕的手，眼裏沒有一絲的驚訝，只是放軟了聲音，對著秦澍道：“澍，顏小姐和子硯要去約會，你這樣攔著他們，多不好。你不是說帶我去攝色嗎？走吧，讓我看看你現在收集了多少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註視著秦澍，亮晶晶的模樣，讓人無法拒絕。
蘇子硯的臉上看不清是什麽表情，緊抿的嘴唇有些微微的泛白。他一把抓住顏夕的手，將秦澍的手指從她的手腕掰開，語氣有些低冷：“我和顏夕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拉著顏夕就朝著車子走去。
手一空，秦澍感覺他的心仿佛也跟著空了。
側過頭，他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澍，走吧。”
女人瞥了一眼蘇子硯和顏夕離去的背影，眼裏閃過了一抹深思和冷意。
……
坐在車內，顏夕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剛剛在想什麽。好像，她什麽都沒有想。
“她叫蕭雯清。”
蘇子硯坐在駕駛位置上，雙手扶著方向盤，卻沒有要開車的意思。
“蕭月清的姐姐。”
見她沒有說話，他再次開口解釋。
“你也很喜歡她吧？”
顏夕忽然轉過頭來，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蘇子硯。
“你……”
蘇子硯錯愕的看著她，想不通她是怎麽猜測到的。畢竟，他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說。
“我看的出來，你很喜歡她。你和秦澍都很喜歡她，不，應該說你們都很愛她吧。這樣的一個女子，若我是男人，我也會愛上她的。”
顏夕自顧自的說著。
“那是以前。”蘇子硯似乎有些懷念。
“過了這麽久，你看她的眼神，還是那麽的迷戀。”
顏夕的臉上沒有表情，她淡淡的說著，好像在敘述著一件跟她沒有關系的事情。
“她不會跟秦澍在一起的。”蘇子硯靠在椅子上，眼神飄向遠方，似乎是在懷念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顏夕嗤笑一聲，“她的確不會跟秦澍在一起。蕭月清的未婚夫，倫理上，應該是她的妹夫。哦不，她可以同時讓你們著迷，身邊優秀的人如過江之卿，她當然不會跟他在一起。”
蘇子硯一怔。
他竟然不知道，這句話她到底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他甚至不知道一個人的判斷能夠如此的精準，準確到連蕭雯清看不上他和秦澍，她都能夠猜得到。
“你說的沒錯。”
蘇子硯難得的，認同了顏夕的觀念。
“不是說要帶我去看畫展嗎？再不走就關門了。”顏夕直直的看著前方，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顏夕，你別這樣。”
蘇子硯看著她堅強的模樣，一顆心隱隱的，有些生疼。這樣隱忍的她，讓他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明明心痛的快死掉，可面對著周圍的人，他只能夠將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發覺。
她讓他自私一點，不要做聖人。可此時此刻的她，又何嘗不是被她勸慰的那個他。
243交鋒
“學長，你不用擔心我，我沒有你想象中的脆弱。”
顏夕抿嘴一笑，見蘇子硯一臉的擔憂，微微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和秦澍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和他會有結局，只是一切來的比我想象的更早而已。”
“沒事就好。我送你回家吧，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一切還是那麽的美好。”
蘇子硯發動車子，眼裏滿滿的都是心疼。
顏夕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回到家，顏夕沖了個熱水澡，想要通過水溫來溫熱她此刻冰涼的心。
秦澍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剛剛將頭發吹幹，趴在床上發呆。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將她的思緒打亂。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顏夕動了動，卻沒有接通電話。
直到鈴聲戛然而止，直到屏幕變得黑暗，直到整個房間恢覆了漆黑一片，她的眼淚像是猛然拉開的閘門，傾瀉而出。
我要見你，在你家門口。
秦澍的短信。
顏夕握著手機，閉上眼睛，拔出了手機的電池。躺在漆黑的房間裏，她用被子捂住耳朵，不去聽隔著房門傳來的外面的敲門聲。
她很慶幸，她爸媽出去旅游了，不會看到她此刻痛苦狼狽的模樣。
門外，秦澍站在門口，手緊緊的攥著手機。
顏夕的手機關機了。
她不想見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這裏，他只知道，他想見她，想跟她解釋關於蕭雯清的事情。可真正站在門口了，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解釋。
一想到顏夕見到他時那句淡漠的“好巧”，他的心就開始慌了起來。
“顏夕，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你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顏夕！我知道你聽得到，你把門打開好不好？”
“你打開門，我跟你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的！”
他一遍一遍的捶打著門，一遍一遍的對著裏面吶喊，但整個樓道，除了他的吶喊聲和敲門聲，再無任何的聲音。
解釋麽？
其實她不需要。
顏夕趴在床上，將頭唔在被子裏面，把一切手段聲音隔絕。
……
第二天天一亮，顏夕就動身去了烏市。直到第三天，華爾攝影大賽頒獎晚會的時候，顏夕才回到蘇市。
這幾天她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她沒有跟任何人聯系，就連她最好的朋友君逸然，也沒有說只言片語。
來到華爾攝影大賽頒獎晚會現場的時候，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蘇市的夜色一直很美，燈火輝煌。顏夕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酒店的門口，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這兩天，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般的，讓她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顏小姐？”
顏夕站在門口發楞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悅耳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紫色斜肩長裙的女子正施施然的朝著她走來。女人有著絕美的五官和精致的妝容，修長的脖頸，魔鬼的身材，裸露在外瑩潤的肌膚，仿佛從畫裏走出來一樣。
美的讓人有些窒息。
是她。
顏夕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你好。”
“顏小姐是來參加華爾攝影大賽頒獎晚會的嗎？”蕭雯清打量著她。
稚氣未脫的臉上，氣色並不是很好。
點了點頭，顏夕並不想與她多說，故也只淡淡道：“是的。我還有事，先進去了。”
“顏小姐似乎，很討厭我？”
蕭雯清微笑著看著她，高貴的面容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面帶著輕蔑和冷意。
討厭？
顏夕驀地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美艷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漠然。“沒想到蕭小姐竟然會臆想。我跟你不過一面之緣，為何要討厭你？如果說有事先走就是討厭你，那討厭你的人，豈不是很多？”
聞言，蕭雯清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慍怒。但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這麽令人厭惡。我若是你，今日便不會來這裏，不過是段垚給你幾分讚揚，你就以為，華爾攝影大賽是你隨意能夠涉足的嗎？”這話說的，濃濃的輕蔑。
顏夕眼神一冷，“蕭小姐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跟你不熟，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蕭雯清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從她的眼睛裏，蕭雯清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那種熱愛與執著，一如當年的她。
難怪秦澍和蘇子硯都對她青睞有加，原來癥結在這裏。
思及此處，蕭雯清臉上的優越感越發的明顯，她高傲的昂起頭，瞥了顏夕一眼，“不要再纏著秦澍了，你配不上他。還有，你也配不上子硯，以後離他們遠點。否則，我會讓你在這條路上，走不下去。”
“是嗎？”
顏夕垂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住又松開，她挺直脊背，語氣堅定道：“蕭小姐如此的有本事，又何苦來為難我。若是不想我將他們拐走，你就該好好的看住他們。哦我忘記了，秦澍可是你未來的妹夫，拐帶走自己未來的妹夫，我怕蕭家丟不起這個人吧！”
蕭雯清眼神微瞇，一抹陰鷙一閃而過。
忽然，她笑了起來，清絕冷艷。
“顏小姐果然快人快語。既然你不喜歡秦澍，不妨考慮一下子硯，子硯的脾氣比秦澍可是好得多，你也不用再為難。”
清雅的聲音，溫軟中帶著一絲關切。
顏夕神色冷淡，眼裏浮起了一絲疑慮。
蕭雯清這句話，好像不是在針對她剛剛的那番話。而且……她的態度好像一下子變了。
“蕭小姐覺得秦澍的脾氣不好嗎？我倒是覺得很好。總比那些虛與委蛇爾虞我詐還裝作一副笑意吟吟的樣子要好得多。蕭小姐跟他是青梅竹馬，竟一點也不了解他，真是遺憾。”
顏夕搖了搖頭，嗤笑一聲，朝著酒店裏面走去。
蕭雯清握著包的手指，指甲幾乎將包掐破。
“澍，你愛上她了嗎？”
她沒有看身後，漂亮的眼眸一直鎖定在顏夕的背影上，遲遲沒有挪開。
244真相
“阿雯，這不像你。”
秦澍從後面走了出來，一套鑲著銀邊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將他本就桀驁的氣質襯托的更加的出類拔萃。
看了一眼顏夕後，他將目光落在了蕭雯清的臉上。
“她很像以前的我。”
蕭雯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秦澍眼眸一深，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你還記得以前？”
“當然。”
蕭雯清神色有些懷念，轉過頭看了秦澍一眼，面容忽然變得悲憫起來。“澍，你還在怪我嗎？”
清雅的聲音，繾綣而柔軟，帶著愧疚和沈痛。
秦澍渾身一僵，想要做到風輕雲淡，卻發現根本不可能。
“阿雯，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去吧。”他勉強的扯出一絲笑意來，心裏卻想到了顏夕筆挺的脊背，那堅定的話語，驀地竟然想要快一點見到她。
蕭雯清眼裏一抹黯淡一閃而過，擡起頭，淺笑在她的臉上綻放，她依舊是高貴的女神。
會場內，人頭攢動，交頭接耳。顏夕按照邀請函上的位置坐了下來，她整個心都在回想著蕭雯清在門口跟她說的那番話，完全沒有註意到坐在她旁邊的是何人。
“真是巧，沒想到坐在我旁邊的人，會是你。”
一個低沈中幹帶著輕笑的嗓音在她的身邊響起，顏夕一驚，擡頭一看，發現那張臉竟然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男子看著她驚愕而疑惑的眼神，也沒惱，靠在椅子上，淡淡的提醒道：“緋色，薛祁。”
“你是緋色的老板？”
顏夕瞪大了眼睛，幾個月前在緋色，蘇子硯替他看過店子，也是在那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談不上老板，不過是個興趣。”薛祁瞇了瞇眼睛，像個笑面虎。
顏夕臉色微紅，想到華爾攝影大賽時碰到過蘇航一，那時候他是怎麽說的來著，替人報名。這個替的人，就是面前的薛祁吧。
“原來學長有個攝影這麽厲害的朋友。”
她說完這句後，側過頭，氣悶的不想再理會他。
她還以為她的作品是真的不錯，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蘇子硯的原因。自從遇到他開始，她的攝影生涯好像一下子變得順暢了起來，這麽多事情的發生，她不認為，這是巧合。
薛祁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了一抹訝異。
“我看過你的作品，手法雖然有些稚嫩，但不得不說，你很有天分。”
“薛老板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很清楚。”
她也清楚，蕭雯清在門口說的那番話不是誇大其詞。他們都是個中高手，卻在她的身邊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場笑話裏，她還沾沾自喜。
可笑至極。
“是嗎？”薛祁見她不喜，雙腿交疊，雙手擱在腿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臺上，唇角微微翹起，不再說話。
顏夕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語氣弄得有些憋屈，剛想起身出去透個氣，目光就落在了那一雙相攜的身影上，手倏然緊緊的握住，她緊咬著蠢，深吸一口氣，想要讓不安的心緒平覆下來。
“不用看了，你沒戲。”
薛祁瞇了瞇眼睛，看著身邊的小丫頭那副明明生氣卻又隱忍的模樣，有些好笑。
顏夕回過頭，打量了薛祁一眼，冷笑一聲，“薛老板也喜歡管閑事嗎？”
“不過是提個醒罷了。”
薛祁抿了抿嘴，臉色有些微變，喃喃的，他最後說了一句“不想有人重蹈覆轍”後，便收回目光，不再說話。
重蹈覆轍麽？
顏夕再次將目光移向秦澍和蕭雯清，遠遠的，他低著頭靠近她，似乎是說了什麽，他冷情桀驁的臉上，浮起了一抹輕笑。整個會場似乎都被他這一笑給點亮。
顏夕呆了呆。
秦澍也對她笑過，可她卻不知道，他的笑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夠讓她震動。胸腔中，忽然騰起了一股沸騰的沖動，她的眼睛，只看得到他。
而他的眼裏，只有蕭雯清。
華爾攝影大賽整點開始，周遭燈光璀璨，她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裏，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直到現場響起了蕭雯清的名字時，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鎂光燈下，那道紫色的身影是那麽的閃亮耀眼。眉眼輕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優雅清貴的氣息。大屏幕上，她精致的臉上，漆黑的眼眸彎彎。
華爾攝影大賽評委、國際攝影聯盟會員——蕭雯清。
顏夕看著大屏幕上對她的介紹，內心滿是震驚。
國際攝影聯盟她是知道的，那是國際上最盛名的組織，他們在全球的會員，也不過百人。這是所有愛好攝影的人夢寐以求的天堂，而蕭雯清，已經到達了他們心中的天堂。
難怪，難怪她能夠那麽大的口氣！
顏夕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直到整個頒獎盛典結束，顏夕都還是渾渾噩噩的。所有的人都走完了，她還坐在那裏，緊抿的嘴唇昭示著她此刻內心的低落。
她的確配不上秦澍。
原來，這不是一句笑談。她自以為的，只要享受此刻的歡愉，不必去顧及其他。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跟秦澍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早點認清，才能夠早點脫身。”
薛祁走的時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留下了這句話。
“我已經認清了。”
顏夕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這個笑容，看起來有些驚悚。
她站起身，對薛祁說了句謝謝後，轉身朝著會場外走去。
“顏夕，你還好嗎？”
蘇子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顏夕一出門就看到了他靠在墻邊。
“我很好啊，今天是我第一次參加這麽盛大的攝影頒獎典禮。”顏夕背脊挺的很直，她不想讓人瞧不起她，她也不想讓人知道，她此刻內心的掙紮。
蘇子硯嘆了口氣，伸手在她的發頂揉了揉，有些心疼道：“雯清只在蘇市呆幾天，過幾天就會回瑞士的。很多事情並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樣，你若真喜歡他，不妨在雯清走了以後，再跟他好好的談一談。”
這個他，自然是指秦澍。
搖了搖頭，顏夕抿了抿嘴唇，“其實那天你說的沒錯，我和你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也走不到一起去。如果不是這一次，我還沒辦法看清這個事實。學長，謝謝你，謝謝你這些時候，對我的照顧。”
245決絕
“顏夕……”
“學長，你別說了。”
顏夕打斷蘇子硯的話，她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她不想聽。
剛準備離開，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秦澍。他的臉色很冷，深沈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股寒涼。嘴唇緊抿，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冷笑，邁開他修長的雙腿走到兩人面前。
“看來我是白擔心了，我怎麽忘了，你的身邊可不止我一個人。”
譏誚的聲音從他的嘴裏傳出來，像是尖銳的刀子插在顏夕的心上。
顏夕臉色一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蘇子硯擋在了她的面前。
“秦澍，你怎麽能夠這樣對她！”
他皺著眉頭，眼裏閃過了一抹冷意。
“我這麽對她？”
秦澍深深的看了顏夕一眼，唇角的譏誚越發的濃烈。“蘇子硯，她是我的女人，我怎麽對她，跟你沒關系。哦不，還沒把我甩開，就已經有了新歡？這速度，真快！”
“你當真是還記得，她是你的女人？”
蘇子硯將顏夕護在身後，以前他錯過了一次，他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至始至終，顏夕一句話都沒說。
秦澍臉繃得緊緊的，冷厲的眼裏閃過了一抹森然。他一個箭步越過蘇子硯，抓起顏夕的手腕就往外面走去。
“顏夕！”
蘇子硯抓住她另一只手，清潤的眼裏也布滿了寒霜。
手腕傳來的疼痛，讓顏夕從呆楞中回過神來。她神色清冷的看了秦澍一眼，薄唇親啟：“放手！”
“你不跟我走？”
秦澍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捏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
對著蘇子硯點了點頭，待他松開手後，她一根一根的，將秦澍的手指從她的手腕上掰開。
“我為什麽要跟你走？我累了，要回家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連語氣都帶著疏離。
秦澍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手無力的垂下來，就在顏夕從他的身邊走過的瞬間，他一把將她拉入懷裏，緊緊的抱住。
“不準走。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都不準去。”
霸道的話語在她的耳邊響起，他強勢的環著她，宣示著他的主權。
“我不是個玩物！我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
顏夕奮力想要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但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就掙脫不了。
“當然有關系！”
秦澍掰正她的身體，黑眸惡狠狠的盯著她，唇角勾起了嗜血的笑，他牙根緊咬，怒道：“你想甩開我跟他在一起？想都別想！我是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你只能夠跟我在一起，誰也要不了你！”
“秦澍你就是個混蛋！”
蘇子硯沒想到秦澍會這般的發瘋，一把拉開顏夕，一拳狠狠的揍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拳是替顏夕打的！”
他一把抓住秦澍胸前的衣襟，拳頭緊握，幹凈利落的揍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拳是替雯清打的！”
又一拳，揍在了他的左臉。
“這一拳，是為了你自己打的！你看清楚了嗎？你看看，你看看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蘇子硯揪著他的衣領，逼迫他看向顏夕。
“看清楚了嗎？”
蘇子硯肅然的臉上，是嘲弄，是冷酷，是心寒。
“你若是不愛她，你就應該放她走！你在做什麽？你對得起雯清嗎？你對得起她嗎？秦澍，那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我已經忘記了，你都不怪你們，你為什麽還要耿耿於懷！就因為我喜歡顏夕，你就要搶走？是不是所有我喜歡的人，你都要一個一個的搶走！”
松開他，蘇子硯往後退了兩步。
劇烈的動作，讓他顯得有些狼狽。他靠在大理石的墻面上，有些疲軟的看著呆滯中的秦澍，嘴角爬起了一絲諷刺。
顏夕呆呆的。
她沒想到蘇子硯會這麽用力的揍秦澍，可最讓她震驚的，卻是蘇子硯說出的那句話。
“什麽意思？”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蘇子硯，眼神一瞬間變得空洞。
她聽錯了吧！
一定是的。
蘇子硯渾身一顫，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顏夕，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我是說我喜歡你，我……”
“讓開！”
顏夕揮開他，緩緩的走到秦澍的面前。
她看著冷峻的臉上已經浮起了青紫，她看著他桀驁的面容上滿是狼狽，她看著他挺拔的身軀變得萎靡……
“是真的嗎？”
她看著他，用她漆黑的眼眸。
她的聲音很輕，好像是在問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淡淡的，冷冷的。
偌大的大廳內，一瞬間變得寂靜了起來。
她仰著下巴，似乎都能夠感覺到跟前男人的呼吸，沈重，急促，不安。
秦澍傻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一潭死水。平靜無波的湖面，讓他感覺到一陣害怕。
“你聽我說……”
“是不是真的？”
顏夕甩開他想要抱住她的手臂，她往後退了兩步，依舊灼灼的望著他。
他慌了。
他冷傲的眼神裏面，滿是慌亂。他在害怕，他躲閃不及。
他無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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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在她的臉上，卻不及她心裏的寒涼。
顏夕，你不是告訴過自己嗎？你跟他在一起，只是享受現在而已，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難過！
這個男人是不屬於你的，以前是，以後也是。即使是現在，他也不屬於你。
你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然後繾綣纏綿罷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這麽難過，為什麽！
……
顏夕一回家就躺在了床上，關了手機後，睡的昏天暗地。如果不是她的爸媽敲門，她估計還要繼續睡下去。
一連三天，秦澍都沒有跟她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給她發過一條訊息。
若不是蘇子硯告訴她秦澍出國了，她都不知道，原來他已經不在蘇市了。
“你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嗎？”
坐在咖啡廳內，顏夕看著坐在對面的蘇子硯，心裏有些感慨。淩思穎這段時間是沒來找她的麻煩，這其中肯定有他的原因。想到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她的心總覺得暖暖的。
他的溫軟，總是讓人覺得舒服。
蘇子硯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的心疼。
“你跟他，鬧別扭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透著一絲關心和黯然。
顏夕怔了一會兒才明白蘇子硯說的“他”是誰。
“沒有。怎麽？你希望我們吵架？”顏夕淺淺一笑，想到她從秦澍的別墅出來的那天，心隱隱作痛。
“怎麽會。”
蘇子硯失笑。“秦澍是個很純正的人，外冷內熱，在他的內心，認定的東西是不會因為外界的因素而改變的。桀驁不馴，肆意妄為，只要他樂意。說實在的，很多時候我都很羨慕他。”
“學長，你何必讓自己那麽累。”
看著蘇子硯那張對誰都溫軟相待的臉，顏夕嘆了一口氣。
聞言，蘇子硯有一瞬間的錯愕。他直直的看著顏夕，眼神越發的溫柔。
“大概是因為，從小就被這樣教育，對待每一個人都要保持微笑，這是身為紳士的基本守則。到後來，這種守則就變成了習慣，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變成了別人的期望。站的太高，沒有臺階讓我下來。”
溫柔的嗓音中，有著深深的無奈，茫然失措的無力。
241替代品
“人活著，不是為了別人，首先應該考慮的，是自己。”
顏夕就是這樣。明知道她和秦澍不會有結局，但那又怎樣？她不能為了那些還未發生的事情，來委屈自己，隱忍自己。
“所以，我很羨慕秦澍，能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蘇子硯笑的有些勉強，漂亮的眼底掩飾不住的失落和哀傷。
顏夕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不說這個了。”
蘇子硯拿出一份海報遞到她面前，“華爾攝影大賽最終的結果將會在三天後公布，這是邀請函。不介意我代替大賽組送過來把？”
“邀請函？”
顏夕一陣驚喜，能夠到頒獎典禮的現場，那是不是就是說明……
她期待的看著蘇子硯，心倏然跳動的很快，但又怕是自己的理解錯誤，只能夠等待著他的解釋。
看著她澄澈的眼眸如小鹿般亮晶晶，他不禁失笑。心裏既幸運自己能夠遇見她，又遺憾不能將她抱在懷裏，不能夠讓她成為他的專屬。
“今年的華爾攝影大賽有了一些變化，最終的結果，會在現場公布。所有入圍了初選的攝影師，都會收到來自大賽組的邀請函。顏夕，有沒有信心？”
“華爾攝影大賽那麽多的大師，我哪來的信心啊。能夠入圍到初選，我都已經是受寵若驚了。”
顏夕有些失落，果然，她還是抱有了太大的期望。
“妄自菲薄。”
蘇子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他已經有好幾次都想這樣做了，又怕她反感，所以一直克制著自己。
而剛剛，他是真的情不自禁。
“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
在他的手落在她的發頂時，她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這樣的動作，未免顯得太親密了些。
“學長，女孩子的頭發是不能夠隨便摸的。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其實，淩思穎跟你很配，她是大小姐，偶爾有些嬌縱，這可以理解。”
如果他有了女朋友，應該就會跟她保持距離了。
這樣完美的男神，她只能仰望。
聞言，蘇子硯的眼裏閃過了一抹受傷。“顏夕，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秦澍給不了你幸福，你能夠給我一個機會嗎？”
他看著顏夕，眼神溫柔的幾乎溺出水來。
“沒有如果。”
顏夕有些尷尬，也有些無奈。
“學長，如果秦家反對我們在一起，如果秦澍真的喜歡我，他至少會為了我去爭取。可是學長，你做不到。你也說了，從小到大，你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你做不到忤逆他人的意願，你只會隱藏自己的內心，讓周圍的人放心，讓所有的人都滿意。而唯獨，不能夠讓你滿意，讓你愛的人，愛你的人滿意。”
“你，真的了解我。”
蘇子硯看著她，既迷戀，又無奈。
她很清醒，很清醒的看透了人與事。就是因為她太清醒了，清醒的讓人心疼。她知道，她跟秦澍是沒有未來的，即使如此，她還是願意跟秦澍在一起。
這個意識，讓蘇子硯十分難受。
顏夕笑了笑，“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區別。我是自私的，你是博愛的。秦澍也是自私的，所以，我和他能夠走到一起。學長，你的人生，不是為了別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跟蘇子硯說這麽多，也許是秦澍的事情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她知道自己應該抽身離開，但她卻自私的想要去貪戀那短暫的歡愉。
“小小年紀，別這麽老成。我還是喜歡你迷糊的時候，你太清醒了，反倒讓人心疼。”蘇子硯何嘗不想為了自己活一次，只是出生如此，很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顏夕正要反駁，眼睛忽然落在了不遠處那道頎長的身影上，心有一瞬間的停頓。
咖啡廳外，秦澍靠在黑色的保時捷上，一身黑色的休閑裝，頭上還戴著一只潮範的鴨舌帽。他雙手插在兜裏，漆黑的眸子一只望著不遠處。
顏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個女人。
年輕漂亮的女人，一身墨綠色長裙，纖瘦修長，渾身都散發出一股高貴的氣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冷傲氣質，竟讓她一瞬間的想到了秦澍。
他們有著相似的氣質。
而秦澍看著那個女人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繾綣。
“顏夕？”
蘇子硯見她看著外面發呆，狐疑的忘了過去。
這一看，他也不由的呆了呆，擱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她，回國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秦澍……
他猛然轉過頭看向顏夕，如果被她知道……
他的心裏不禁有些後怕，他潛意識的，不想讓她知道關於他們之間的那些曾經。
“我們先走吧，我知道新開了一個畫展，我們一起去看一下吧。”
蘇子硯站起來，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顏夕勉強的笑了笑，“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我早就猜到了。學長，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
“不是。她不是……”
“我知道。學長你不用為他辯解，在他的心裏，一直有一個特別的存在，應該就是那個女人吧。其實很早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他在看我的時候，有時候會忽然發呆，像是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
顏夕轉過頭，很認真的看向蘇子硯，歪著頭問道：“我和她，很像嗎？”
像嗎？
蘇子硯看著她那張認真，但眼底一片黯然的模樣，心不由的一陣收縮。
是像的吧，否則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不會對她另眼相看。
但是現在他看著她，發現其實這兩個人一點也不像。
搖了搖頭，他鄭重的對她道：“不像。你是你，她是她。”
“所以，學長你是認識她的吧？我就說，為什麽忽然間你們都對我另眼相待，原來，原來是因為我跟你們心中的那個人，有那麽一絲的相似。”
顏夕深吸一口氣，掰開他拉著她的手，微微一笑：“我很幸運，但是，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242心痛
當顏夕和蘇子硯走出咖啡廳的時候，秦澍靠在車上的身影，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顏夕。還有，在她身邊的蘇子硯。
“顏夕……”
站直了身體，秦澍看著她，心竟然有一瞬間的躲藏。
顏夕似乎是才看到他一樣，將他的錯愕收之眼底。她淺淺的笑了笑，淡淡的說了一句：“好巧。”
好巧。
就在這個時候，相遇了。
秦澍臉色一白，她如此冷淡的模樣，讓他有一種，她好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可是接下來的一句話，粉碎了他心裏的僥幸。
“你的女朋友，很美。”
這句話，顏夕是由衷的讚美。
那個女人的確很美，美的驚艷，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場，不是小小年紀的顏夕可以比擬的。舉手投足之間的優雅，一定是經過了多年的培養，才能夠像現在這樣，一舉一動，都帶著矜貴的氣息。
“她不是……”
秦澍下意識的反駁，可是他卻忘了，此刻站在他面前，宛若陌生人般的少女，才是他的女朋友。
顏夕仍舊只是笑了笑，並不說話。
越是這樣，秦澍越是覺得心驚。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卻是觸不可及。
這樣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
蘇子硯一直看著顏夕，冷淡如斯，就連是他，也不見得做得到。可見她的心裏，是多麽的隱忍，是要多麽的堅忍，才能夠在這種時候，輕描淡寫的說出一句“好巧”。
“走吧，畫展一會兒就要結束了。”
看了一眼秦澍，溫潤的眼裏，閃過了一抹冷意。
顏夕點了點頭，禮貌的對著秦澍說了句“再見。”
從他的身側擦過，秦澍抓住她的手腕。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可是他很清楚他不想讓她走，他知道，若是今日放她離開，或許她就會消失在他的世界。
“顏夕……”
“放手。”
顏夕沒有回頭，只說了這兩個字，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喜歡秦澍，她知道他們沒有未來，但她仍舊想要享受片刻的歡愉。但是現在，他愛的人回來了，她再喜歡他，也不會委曲求全的夾在中間，做一個討厭的第三者。
“不放，你聽我說，她不是我女朋友。”
秦澍語氣有些重，他有些急切的解釋。可是他總是忘記了，誰才是他的女朋友。
不遠處，身著墨綠色長裙的女人發現了這邊的異樣，走了過來。
“澍，這位是……子硯？你也在這裏。好久不見。”
女人吟吟淺笑，她就那樣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風輕雲淡的溫軟氣質。明明是疏離的，可是話一出口，熟稔的感覺不言而喻。
“確實……很久了。”
蘇子硯抿著嘴，一雙眼眸深深的看著她。
顏夕沒有感覺到兩人間那種異樣的情緒，她只知道，她的手腕被他抓的很疼。她只知道，她的心，也因為他變得很疼。
“你好。”
顏夕轉過身，也不管秦澍抓著她的手腕。她看著面前精致的女人，桀然道：“我是顏夕。麻煩，讓你的男朋友放開我，我和子硯還要去看畫展，就不打擾你們了。”
女人早已看到秦澍抓著顏夕的手，眼裏沒有一絲的驚訝，只是放軟了聲音，對著秦澍道：“澍，顏小姐和子硯要去約會，你這樣攔著他們，多不好。你不是說帶我去攝色嗎？走吧，讓我看看你現在收集了多少了。”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註視著秦澍，亮晶晶的模樣，讓人無法拒絕。
蘇子硯的臉上看不清是什麽表情，緊抿的嘴唇有些微微的泛白。他一把抓住顏夕的手，將秦澍的手指從她的手腕掰開，語氣有些低冷：“我和顏夕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拉著顏夕就朝著車子走去。
手一空，秦澍感覺他的心仿佛也跟著空了。
側過頭，他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澍，走吧。”
女人瞥了一眼蘇子硯和顏夕離去的背影，眼裏閃過了一抹深思和冷意。
……
坐在車內，顏夕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剛剛在想什麽。好像，她什麽都沒有想。
“她叫蕭雯清。”
蘇子硯坐在駕駛位置上，雙手扶著方向盤，卻沒有要開車的意思。
“蕭月清的姐姐。”
見她沒有說話，他再次開口解釋。
“你也很喜歡她吧？”
顏夕忽然轉過頭來，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蘇子硯。
“你……”
蘇子硯錯愕的看著她，想不通她是怎麽猜測到的。畢竟，他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說。
“我看的出來，你很喜歡她。你和秦澍都很喜歡她，不，應該說你們都很愛她吧。這樣的一個女子，若我是男人，我也會愛上她的。”
顏夕自顧自的說著。
“那是以前。”蘇子硯似乎有些懷念。
“過了這麽久，你看她的眼神，還是那麽的迷戀。”
顏夕的臉上沒有表情，她淡淡的說著，好像在敘述著一件跟她沒有關系的事情。
“她不會跟秦澍在一起的。”蘇子硯靠在椅子上，眼神飄向遠方，似乎是在懷念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顏夕嗤笑一聲，“她的確不會跟秦澍在一起。蕭月清的未婚夫，倫理上，應該是她的妹夫。哦不，她可以同時讓你們著迷，身邊優秀的人如過江之卿，她當然不會跟他在一起。”
蘇子硯一怔。
他竟然不知道，這句話她到底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他甚至不知道一個人的判斷能夠如此的精準，準確到連蕭雯清看不上他和秦澍，她都能夠猜得到。
“你說的沒錯。”
蘇子硯難得的，認同了顏夕的觀念。
“不是說要帶我去看畫展嗎？再不走就關門了。”顏夕直直的看著前方，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顏夕，你別這樣。”
蘇子硯看著她堅強的模樣，一顆心隱隱的，有些生疼。這樣隱忍的她，讓他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明明心痛的快死掉，可面對著周圍的人，他只能夠將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發覺。
她讓他自私一點，不要做聖人。可此時此刻的她，又何嘗不是被她勸慰的那個他。
243交鋒
“學長，你不用擔心我，我沒有你想象中的脆弱。”
顏夕抿嘴一笑，見蘇子硯一臉的擔憂，微微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和秦澍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和他會有結局，只是一切來的比我想象的更早而已。”
“沒事就好。我送你回家吧，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一切還是那麽的美好。”
蘇子硯發動車子，眼裏滿滿的都是心疼。
顏夕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回到家，顏夕沖了個熱水澡，想要通過水溫來溫熱她此刻冰涼的心。
秦澍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剛剛將頭發吹幹，趴在床上發呆。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將她的思緒打亂。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顏夕動了動，卻沒有接通電話。
直到鈴聲戛然而止，直到屏幕變得黑暗，直到整個房間恢覆了漆黑一片，她的眼淚像是猛然拉開的閘門，傾瀉而出。
我要見你，在你家門口。
秦澍的短信。
顏夕握著手機，閉上眼睛，拔出了手機的電池。躺在漆黑的房間裏，她用被子捂住耳朵，不去聽隔著房門傳來的外面的敲門聲。
她很慶幸，她爸媽出去旅游了，不會看到她此刻痛苦狼狽的模樣。
門外，秦澍站在門口，手緊緊的攥著手機。
顏夕的手機關機了。
她不想見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這裏，他只知道，他想見她，想跟她解釋關於蕭雯清的事情。可真正站在門口了，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解釋。
一想到顏夕見到他時那句淡漠的“好巧”，他的心就開始慌了起來。
“顏夕，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你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顏夕！我知道你聽得到，你把門打開好不好？”
“你打開門，我跟你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的！”
他一遍一遍的捶打著門，一遍一遍的對著裏面吶喊，但整個樓道，除了他的吶喊聲和敲門聲，再無任何的聲音。
解釋麽？
其實她不需要。
顏夕趴在床上，將頭唔在被子裏面，把一切手段聲音隔絕。
……
第二天天一亮，顏夕就動身去了烏市。直到第三天，華爾攝影大賽頒獎晚會的時候，顏夕才回到蘇市。
這幾天她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她沒有跟任何人聯系，就連她最好的朋友君逸然，也沒有說只言片語。
來到華爾攝影大賽頒獎晚會現場的時候，已經是入夜時分了。
蘇市的夜色一直很美，燈火輝煌。顏夕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站在酒店的門口，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這兩天，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般的，讓她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顏小姐？”
顏夕站在門口發楞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悅耳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紫色斜肩長裙的女子正施施然的朝著她走來。女人有著絕美的五官和精致的妝容，修長的脖頸，魔鬼的身材，裸露在外瑩潤的肌膚，仿佛從畫裏走出來一樣。
美的讓人有些窒息。
是她。
顏夕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你好。”
“顏小姐是來參加華爾攝影大賽頒獎晚會的嗎？”蕭雯清打量著她。
稚氣未脫的臉上，氣色並不是很好。
點了點頭，顏夕並不想與她多說，故也只淡淡道：“是的。我還有事，先進去了。”
“顏小姐似乎，很討厭我？”
蕭雯清微笑著看著她，高貴的面容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面帶著輕蔑和冷意。
討厭？
顏夕驀地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美艷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漠然。“沒想到蕭小姐竟然會臆想。我跟你不過一面之緣，為何要討厭你？如果說有事先走就是討厭你，那討厭你的人，豈不是很多？”
聞言，蕭雯清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慍怒。但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這麽令人厭惡。我若是你，今日便不會來這裏，不過是段垚給你幾分讚揚，你就以為，華爾攝影大賽是你隨意能夠涉足的嗎？”這話說的，濃濃的輕蔑。
顏夕眼神一冷，“蕭小姐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我跟你不熟，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蕭雯清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從她的眼睛裏，蕭雯清看到了一種熟悉的東西，那種熱愛與執著，一如當年的她。
難怪秦澍和蘇子硯都對她青睞有加，原來癥結在這裏。
思及此處，蕭雯清臉上的優越感越發的明顯，她高傲的昂起頭，瞥了顏夕一眼，“不要再纏著秦澍了，你配不上他。還有，你也配不上子硯，以後離他們遠點。否則，我會讓你在這條路上，走不下去。”
“是嗎？”
顏夕垂在兩側的手緊緊的握住又松開，她挺直脊背，語氣堅定道：“蕭小姐如此的有本事，又何苦來為難我。若是不想我將他們拐走，你就該好好的看住他們。哦我忘記了，秦澍可是你未來的妹夫，拐帶走自己未來的妹夫，我怕蕭家丟不起這個人吧！”
蕭雯清眼神微瞇，一抹陰鷙一閃而過。
忽然，她笑了起來，清絕冷艷。
“顏小姐果然快人快語。既然你不喜歡秦澍，不妨考慮一下子硯，子硯的脾氣比秦澍可是好得多，你也不用再為難。”
清雅的聲音，溫軟中帶著一絲關切。
顏夕神色冷淡，眼裏浮起了一絲疑慮。
蕭雯清這句話，好像不是在針對她剛剛的那番話。而且……她的態度好像一下子變了。
“蕭小姐覺得秦澍的脾氣不好嗎？我倒是覺得很好。總比那些虛與委蛇爾虞我詐還裝作一副笑意吟吟的樣子要好得多。蕭小姐跟他是青梅竹馬，竟一點也不了解他，真是遺憾。”
顏夕搖了搖頭，嗤笑一聲，朝著酒店裏面走去。
蕭雯清握著包的手指，指甲幾乎將包掐破。
“澍，你愛上她了嗎？”
她沒有看身後，漂亮的眼眸一直鎖定在顏夕的背影上，遲遲沒有挪開。
244真相
“阿雯，這不像你。”
秦澍從後面走了出來，一套鑲著銀邊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將他本就桀驁的氣質襯托的更加的出類拔萃。
看了一眼顏夕後，他將目光落在了蕭雯清的臉上。
“她很像以前的我。”
蕭雯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秦澍眼眸一深，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你還記得以前？”
“當然。”
蕭雯清神色有些懷念，轉過頭看了秦澍一眼，面容忽然變得悲憫起來。“澍，你還在怪我嗎？”
清雅的聲音，繾綣而柔軟，帶著愧疚和沈痛。
秦澍渾身一僵，想要做到風輕雲淡，卻發現根本不可能。
“阿雯，時間不早了，我們進去吧。”他勉強的扯出一絲笑意來，心裏卻想到了顏夕筆挺的脊背，那堅定的話語，驀地竟然想要快一點見到她。
蕭雯清眼裏一抹黯淡一閃而過，擡起頭，淺笑在她的臉上綻放，她依舊是高貴的女神。
會場內，人頭攢動，交頭接耳。顏夕按照邀請函上的位置坐了下來，她整個心都在回想著蕭雯清在門口跟她說的那番話，完全沒有註意到坐在她旁邊的是何人。
“真是巧，沒想到坐在我旁邊的人，會是你。”
一個低沈中幹帶著輕笑的嗓音在她的身邊響起，顏夕一驚，擡頭一看，發現那張臉竟然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男子看著她驚愕而疑惑的眼神，也沒惱，靠在椅子上，淡淡的提醒道：“緋色，薛祁。”
“你是緋色的老板？”
顏夕瞪大了眼睛，幾個月前在緋色，蘇子硯替他看過店子，也是在那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談不上老板，不過是個興趣。”薛祁瞇了瞇眼睛，像個笑面虎。
顏夕臉色微紅，想到華爾攝影大賽時碰到過蘇航一，那時候他是怎麽說的來著，替人報名。這個替的人，就是面前的薛祁吧。
“原來學長有個攝影這麽厲害的朋友。”
她說完這句後，側過頭，氣悶的不想再理會他。
她還以為她的作品是真的不錯，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蘇子硯的原因。自從遇到他開始，她的攝影生涯好像一下子變得順暢了起來，這麽多事情的發生，她不認為，這是巧合。
薛祁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了一抹訝異。
“我看過你的作品，手法雖然有些稚嫩，但不得不說，你很有天分。”
“薛老板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很清楚。”
她也清楚，蕭雯清在門口說的那番話不是誇大其詞。他們都是個中高手，卻在她的身邊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場笑話裏，她還沾沾自喜。
可笑至極。
“是嗎？”薛祁見她不喜，雙腿交疊，雙手擱在腿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臺上，唇角微微翹起，不再說話。
顏夕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語氣弄得有些憋屈，剛想起身出去透個氣，目光就落在了那一雙相攜的身影上，手倏然緊緊的握住，她緊咬著蠢，深吸一口氣，想要讓不安的心緒平覆下來。
“不用看了，你沒戲。”
薛祁瞇了瞇眼睛，看著身邊的小丫頭那副明明生氣卻又隱忍的模樣，有些好笑。
顏夕回過頭，打量了薛祁一眼，冷笑一聲，“薛老板也喜歡管閑事嗎？”
“不過是提個醒罷了。”
薛祁抿了抿嘴，臉色有些微變，喃喃的，他最後說了一句“不想有人重蹈覆轍”後，便收回目光，不再說話。
重蹈覆轍麽？
顏夕再次將目光移向秦澍和蕭雯清，遠遠的，他低著頭靠近她，似乎是說了什麽，他冷情桀驁的臉上，浮起了一抹輕笑。整個會場似乎都被他這一笑給點亮。
顏夕呆了呆。
秦澍也對她笑過，可她卻不知道，他的笑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夠讓她震動。胸腔中，忽然騰起了一股沸騰的沖動，她的眼睛，只看得到他。
而他的眼裏，只有蕭雯清。
華爾攝影大賽整點開始，周遭燈光璀璨，她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裏，好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直到現場響起了蕭雯清的名字時，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鎂光燈下，那道紫色的身影是那麽的閃亮耀眼。眉眼輕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優雅清貴的氣息。大屏幕上，她精致的臉上，漆黑的眼眸彎彎。
華爾攝影大賽評委、國際攝影聯盟會員——蕭雯清。
顏夕看著大屏幕上對她的介紹，內心滿是震驚。
國際攝影聯盟她是知道的，那是國際上最盛名的組織，他們在全球的會員，也不過百人。這是所有愛好攝影的人夢寐以求的天堂，而蕭雯清，已經到達了他們心中的天堂。
難怪，難怪她能夠那麽大的口氣！
顏夕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直到整個頒獎盛典結束，顏夕都還是渾渾噩噩的。所有的人都走完了，她還坐在那裏，緊抿的嘴唇昭示著她此刻內心的低落。
她的確配不上秦澍。
原來，這不是一句笑談。她自以為的，只要享受此刻的歡愉，不必去顧及其他。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跟秦澍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早點認清，才能夠早點脫身。”
薛祁走的時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留下了這句話。
“我已經認清了。”
顏夕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這個笑容，看起來有些驚悚。
她站起身，對薛祁說了句謝謝後，轉身朝著會場外走去。
“顏夕，你還好嗎？”
蘇子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顏夕一出門就看到了他靠在墻邊。
“我很好啊，今天是我第一次參加這麽盛大的攝影頒獎典禮。”顏夕背脊挺的很直，她不想讓人瞧不起她，她也不想讓人知道，她此刻內心的掙紮。
蘇子硯嘆了口氣，伸手在她的發頂揉了揉，有些心疼道：“雯清只在蘇市呆幾天，過幾天就會回瑞士的。很多事情並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樣，你若真喜歡他，不妨在雯清走了以後，再跟他好好的談一談。”
這個他，自然是指秦澍。
搖了搖頭，顏夕抿了抿嘴唇，“其實那天你說的沒錯，我和你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也走不到一起去。如果不是這一次，我還沒辦法看清這個事實。學長，謝謝你，謝謝你這些時候，對我的照顧。”
245決絕
“顏夕……”
“學長，你別說了。”
顏夕打斷蘇子硯的話，她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她不想聽。
剛準備離開，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秦澍。他的臉色很冷，深沈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股寒涼。嘴唇緊抿，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冷笑，邁開他修長的雙腿走到兩人面前。
“看來我是白擔心了，我怎麽忘了，你的身邊可不止我一個人。”
譏誚的聲音從他的嘴裏傳出來，像是尖銳的刀子插在顏夕的心上。
顏夕臉色一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蘇子硯擋在了她的面前。
“秦澍，你怎麽能夠這樣對她！”
他皺著眉頭，眼裏閃過了一抹冷意。
“我這麽對她？”
秦澍深深的看了顏夕一眼，唇角的譏誚越發的濃烈。“蘇子硯，她是我的女人，我怎麽對她，跟你沒關系。哦不，還沒把我甩開，就已經有了新歡？這速度，真快！”
“你當真是還記得，她是你的女人？”
蘇子硯將顏夕護在身後，以前他錯過了一次，他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至始至終，顏夕一句話都沒說。
秦澍臉繃得緊緊的，冷厲的眼裏閃過了一抹森然。他一個箭步越過蘇子硯，抓起顏夕的手腕就往外面走去。
“顏夕！”
蘇子硯抓住她另一只手，清潤的眼裏也布滿了寒霜。
手腕傳來的疼痛，讓顏夕從呆楞中回過神來。她神色清冷的看了秦澍一眼，薄唇親啟：“放手！”
“你不跟我走？”
秦澍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捏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
對著蘇子硯點了點頭，待他松開手後，她一根一根的，將秦澍的手指從她的手腕上掰開。
“我為什麽要跟你走？我累了，要回家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連語氣都帶著疏離。
秦澍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手無力的垂下來，就在顏夕從他的身邊走過的瞬間，他一把將她拉入懷裏，緊緊的抱住。
“不準走。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都不準去。”
霸道的話語在她的耳邊響起，他強勢的環著她，宣示著他的主權。
“我不是個玩物！我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
顏夕奮力想要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但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就掙脫不了。
“當然有關系！”
秦澍掰正她的身體，黑眸惡狠狠的盯著她，唇角勾起了嗜血的笑，他牙根緊咬，怒道：“你想甩開我跟他在一起？想都別想！我是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你只能夠跟我在一起，誰也要不了你！”
“秦澍你就是個混蛋！”
蘇子硯沒想到秦澍會這般的發瘋，一把拉開顏夕，一拳狠狠的揍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拳是替顏夕打的！”
他一把抓住秦澍胸前的衣襟，拳頭緊握，幹凈利落的揍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拳是替雯清打的！”
又一拳，揍在了他的左臉。
“這一拳，是為了你自己打的！你看清楚了嗎？你看看，你看看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蘇子硯揪著他的衣領，逼迫他看向顏夕。
“看清楚了嗎？”
蘇子硯肅然的臉上，是嘲弄，是冷酷，是心寒。
“你若是不愛她，你就應該放她走！你在做什麽？你對得起雯清嗎？你對得起她嗎？秦澍，那件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我已經忘記了，你都不怪你們，你為什麽還要耿耿於懷！就因為我喜歡顏夕，你就要搶走？是不是所有我喜歡的人，你都要一個一個的搶走！”
松開他，蘇子硯往後退了兩步。
劇烈的動作，讓他顯得有些狼狽。他靠在大理石的墻面上，有些疲軟的看著呆滯中的秦澍，嘴角爬起了一絲諷刺。
顏夕呆呆的。
她沒想到蘇子硯會這麽用力的揍秦澍，可最讓她震驚的，卻是蘇子硯說出的那句話。
“什麽意思？”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蘇子硯，眼神一瞬間變得空洞。
她聽錯了吧！
一定是的。
蘇子硯渾身一顫，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顏夕，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我是說我喜歡你，我……”
“讓開！”
顏夕揮開他，緩緩的走到秦澍的面前。
她看著冷峻的臉上已經浮起了青紫，她看著他桀驁的面容上滿是狼狽，她看著他挺拔的身軀變得萎靡……
“是真的嗎？”
她看著他，用她漆黑的眼眸。
她的聲音很輕，好像是在問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淡淡的，冷冷的。
偌大的大廳內，一瞬間變得寂靜了起來。
她仰著下巴，似乎都能夠感覺到跟前男人的呼吸，沈重，急促，不安。
秦澍傻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就好像在看一潭死水。平靜無波的湖面，讓他感覺到一陣害怕。
“你聽我說……”
“是不是真的？”
顏夕甩開他想要抱住她的手臂，她往後退了兩步，依舊灼灼的望著他。
他慌了。
他冷傲的眼神裏面，滿是慌亂。他在害怕，他躲閃不及。
他無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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