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古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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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略暖些,散發著香氣,樓內開著窗,窗前擺著那麽一盆白色的花,花瓣嬌小,在風雨中微微的搖曳著。這小樓的主人正站在窗前拿著剪刀認真仔細的修剪著他的枝葉。

“郭大少爺。”沈括踏上小樓對著那個頎長的身影喚道。

“是我。”郭汜轉過身來,眉眼間帶著一種平和。

“那花怎麽來的。”

郭汜溫柔的摸著面前的花:“這盆是紫雲箋,我想你認識的。”

沈括頓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道:“是新夫人送給你的麽?”

郭汜放下剪刀依舊沒有回答。

沈括也不惱,繼續問:“你和新夫人什麽時候認識的。”

郭汜看了他一會,搖著頭笑了:“我們非要這麽說話麽?”

沈括忽然感覺到更加的無力,低聲說:“師兄。”

郭汜又漾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師弟。”他略微帶著無奈的問,“怎麽沒和李字一在一起。”

“我先讓他回去了,他身體不好。”

郭汜點了點頭,指指旁邊的椅子說:“坐吧。”他手腳麻利的倒了茶,那動作和盧縣官很相似,沈括一度認為郭汜是那只老狐貍的私生子來著。沈括順從的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

郭汜沈默了一下,瞇起眼笑了,真的像那只老狐貍:“師弟,你這麽騙他有一天讓他知道會怎麽樣?”

“雖然相處沒有多少天,但是可以看出如果李字一全知道了,他不生吃了我。”

“其實師弟你們未必是相處沒多少天。”郭汜喝了一口茶,笑的很開心。

“什麽?”

郭汜放下手裏的茶杯,聳聳肩:“沒什麽。老狐貍說的,我也聽不明白,只是原封不動的告訴你罷了。”

“師兄,你有沒有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說新夫人的到來和我父親的娶親?”

“是。”沈括乖乖的回答了一聲。

郭汜嘆息了一聲,點點頭:“這些事情只能慢慢的調查了。你也快回去吧。”

“這麽急著催我走?”沈括挑了一下眉。

郭汜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頭:“我還不想讓我父親知道。”

沈括聽到這句話便站起身來,忽然問了一句:“對郭員外你到底是怨恨還是期待。”

“都有。”郭汜並不覺得冒犯,聳聳肩,“有些事情等這件事情告一段落我再和你說。還有,記得找機會和李字一講清楚。”

“我知道。”說話的同時沈括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蹬蹬蹬的又聽到樓梯的聲音漸漸的融進了雨中。郭汜聽到聲音遠了,他走到窗前看到那個本來狂妄不羈的身影離開了院落。

“他走了。”郭汜一剪子剪斷了紫雲箋的花,聲音也隨著冷了下來。

“你的口氣不好啊。”他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肥碩的身影——盧縣官。

郭汜擡起眸子,眼睛中充斥著一種恐懼,但轉瞬即逝:“我有一種很不好的直覺。”

盧縣官嘿嘿的笑了,一臉橫肉一直在鬥:“該來的會來的,沒事的。”

“師傅。”

“別這麽叫我,受不起。”

“老狐貍。”郭汜一個白眼。

“嘿嘿,這個稱呼比較適合我。咱們喝喝酒聊聊天。”

上好的花雕擺上了桌子,郭汜一杯幹了說:“不醉不歸。”

盧縣官狡猾的性格怎麽會看不出郭汜心情不好呢,卻無從勸起,只得拿起酒杯:“不醉不歸。”

雨終究是小了,李字一撐著傘和紫衣走在路上,如同一對麗人一般,男子清秀淡雅,女子明麗漂亮,走在這麽一條雨意的街道之上,真的如同畫中走下來的一般。

“字一少爺,你心情不好?”紫衣歪過頭,眨著眼睛小心翼翼的問他。

“我……沒有啊。”李字一說到最後都覺得底氣不足,確實因為沈括沒有一起回來,讓他有一種不安,卻也談不上為什麽,和平時的自己差距太大了,李字一郁結於心。

紫衣嘟了一下嘴,嘖嘖嘴:“怎麽可能呢。”她戳了戳李字一的腰,“因為沈括吧。”

“你,你胡說什麽?”李字一瞪了她,卻不得不佩服紫衣的觀察能力。

紫衣笑的如同一只小狐貍,挽住了李字一的胳膊,貼了上去:“哎哎,字一少爺,為什麽呢?”

“你這小姑娘怎麽不知道羞澀呢。”李字一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故意的改變了話題,還把賴在身上的紫衣往下拉。

紫衣更是笑得開心,靠在李字一的肩上,不再調侃李字一,有些事情自己懂了就好。

李字一很喜歡這種安靜的感覺,雨絲落在地上的留在空中的味道很好聞,讓他感覺很舒暢,似乎多年之前他就是這麽安靜的走在這條路上一般。他心情輕快多了,沿著來時的路又走到了那古老的宅子,他停了下來。

“怎麽了,字一少爺。”紫衣看到李字一停了下來,對著一座宅子出神好奇地問。

“進去看看。”李字一說著就往裏面走。

“字一少爺,這是私闖民宅啊。”

“那又怎麽樣?”那種那後被人監視的感覺很強烈,強烈到讓他不得不去看一眼。

紫衣緊緊的跟著,笑著說:“是是是,告到縣衙也有沈捕頭擔待著。”言語中帶著誰都聽得出的調笑。

李字一為了不讓自己落入這個調笑的圈子,只得在心中狠狠地白了一眼,沒有說話,推了門。

古老的門一點點的被推開了,地下的石路已經長滿的青苔,敘述著它的悠久。完整的青苔好像無人踏過一般。

“好像沒有人住在這裏啊。”紫衣站在門口拉住打著傘的李字一,不讓他繼續往裏走,她四處的張望驀然有一種恐懼,對於未知幽深的恐懼。

李字一停住了腳步,神情嚴肅的說:“不,有人在這裏。你看那邊。”他指了指一個不引人註意的角落,那角落處開放著一小片白色的花朵,“那是紫雲箋,如果沒有人打理,不出一個時辰就會衰敗的。”

紫衣不說話了,她知道李字一的判斷是對的,縱觀整個房子沒有一處地方有被踩踏過的痕跡,但是她卻無法相信誰可以不破壞這青石上的青苔而走到那裏去。

“月子彎彎照幾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家飄散在他州。”

忽然李字一聽到有人在唱歌,歌聲越來越近,歌聲溫柔而輕快,他覺得那麽的熟悉。李字一看了看旁邊的紫衣,卻發現紫衣好像沒有聽到這歌聲般。他想出聲問,這時才發現他根本無法出聲,似乎和這個世界隔離了開來。

歌聲越來越清晰,他甚至可以看到那歌唱的女子的白色衣袂飄了起來,那個女子扛著小花鋤,腰肢軟軟的到了那片紫雲箋邊上,認真仔細的替它除草,那明明下著的雨根本沒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李字一很驚訝,最讓他驚訝的還是——他,根本看不清那女子的面貌,即使這麽近了,他依舊無法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只不過,他依舊覺得這女子那麽熟悉……

“字一少爺?”紫衣終於發現李字一的不尋常,她輕聲的叫了一聲,李字一沒有應,他眼神空洞,原本蒼白的臉龐變得幾乎沒有血色了。

“字一少爺。”紫衣害怕的又叫了一次,李字一依舊沒有回答,她伸手一推,李字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睛一閉,暈了過去,就在那一瞬間李字一落入了一個懷抱。

“沈捕頭。”紫衣看到李字一吐血已經嚇得哭了出來,見到沈括來了好似有了依靠一樣劈裏啪啦的哭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哭的時候雖然不是很美麗但是依舊我見猶憐的。但是現在的沈括卻沒有心情去管紫衣哭的漂不漂亮,李字一的暈倒讓他心跟著一提。

“快去找郭家大少爺。快去!”沈括那還有平常的禮貌溫和,對紫衣大聲喝道。郭汜的醫術必要自己要的多,對靈異的敏感度也更高,最主要的是郭家離這裏近得多,而且郭府的人認識紫衣。

紫衣被沈括這麽一喝回過神來,馬上跑向郭府。沈括則緊緊的抱起李字一一腳踹開房門,進了內屋。原以為這裏地下青苔叢生必然不會有人居住,卻不想這房間裏很暖而且床榻上有著上好絲綢做成的被褥。沈括也不管這房間的主人是否在意別人的進入,他把李字一放在床上,把他那被雨沾濕的外衣脫了下來,塞進了被子裏,替他塞好。

沈括一門心思全撲在了李字一的身上根本沒有註意到屋內已經進來了別人,即使那女人到了他的近前他依舊沒有發現。

“公子喝點姜糖水去去風寒吧,莫要感染了風寒。”那女子一身的白衣,聲音溫柔,吳聲喃語那麽的好聽。

沈括被這聲音弄得一驚,站了起來,原本犀利的眼神在碰撞到這女子的溫和包容的目光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姑娘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闖進了的,只是我朋友……”

那女子搖了搖頭,笑了:“沒關系。公子先喝了姜糖水吧。”女子說罷福了福身又離去了,顯得大方優雅。

沈括不想辜負那女子的一番好意,卻又覺得這姑娘出現的蹊蹺,思遠縣雖然不小,但是居民他全都記得,只是這人……他想著就把放下碗坐在床邊,看到李字一有些鐵青的臉色有所好轉,雖然毫無血色,但是至少看起來像人一些,沈括終於舒了一口氣,他握著李字一的手心終於安了下來,畢竟這個人還在自己身邊。

冷靜下來的他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想是剛才那個女子的,便站起身來。那白色衣袂一飄,那個漂亮的女子便進了來,手裏還端著一小杯的看似酒似的東西。那女子把東西放下,瞟了一眼滿滿的姜糖水並沒有說話。見女子沒有說話,沈括也不好說些什麽,兩個人就真麽僵持著。

過了一會,女子嗤嗤的笑了:“公子不必這麽緊張。公子這位朋友的狀況我曾經見到過,我想這個可以幫助他。”說著就把那杯子遞了過去。

沈括面對這女子的好意也無法直接拒絕便接了過去,打算等郭汜一回來了之後再做定奪,便繼續說了:“姑娘怎麽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說著便也把杯子放下了。

“公子並不信任我。”

“這……”沈括有些尷尬,人家一番好意自己卻如此對待,是有些不太禮貌,他再次拿起杯子,一股清幽的氣味傳了出來,他很熟悉的味道——紫雲箋。

“這是紫雲箋的汁,可以解毒也可以強壯身體。”

沈括點了點頭,他知道這紫雲箋的汁十分難得,就這麽一小杯需要至少一百株的紫雲箋。他有些不好意思,對剛才的懷疑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剛才抱歉了。”

那白衣女子笑了,可能是怕沈括尷尬離開了。

沈括又等了一會,心想紫衣怎麽還沒有把郭汜找來,再看李字一臉色依舊蒼白就知道不能再拖了。沈括淺淺的嘗了一口,確定沒有問題才拿著杯子湊近了他一點點的餵了。果真沒一會李字一便變得臉色紅潤了很多。看來自己果真是錯怪那我姑娘了,沈括想。

“公子,我在外面熱著粥,已經等您的朋友醒了喝一些吧。”這次她只是隔著門輕聲的說。

“太過於勞煩姑娘了。”沈括想起身卻發現竟然動不了,他一陣的恐慌,卻故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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