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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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用撿來的錢省吃儉用地買了兩瓶礦泉水和兩個面包, 言澈把剩下的十幾歐仔細地裝在襯衫內袋裏。

最近的一趟郵車要三天後才能來,墊完了肚子,需要發愁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小澈, 你說今天晚上咱們住哪兒啊。”

這個小鎮子裏根本沒有旅館, 就算有,十幾塊錢也不夠住。

言澈思索了一下,“要不咱們就在這花壇上湊合一下?反正天也不冷。”

“不行不行。”任溪連忙否決了這個提議,“這裏和國內可不一樣, 這個小鎮子這麽偏僻, 夜裏指不定會有野獸出沒的,在這裏過夜太不安全了。”

言澈小時候被狼狗追過,一聽有野獸便抖了抖身子,“那咱們還是找戶人家,看看有沒有人願意收留吧,或者看看能不能打份工。”說著便起身往最近的一戶人家走去。

任溪嘴裏嘟囔著,“這麽小個鎮子哪有工作啊?”還是乖乖起身跟著言澈走了。

鎮子上的人對外來人很戒備,他們沿著街道從頭問到尾也沒有人家肯收留他們, 而且正如任溪所說,這裏也沒有工作。

他們只好又找警察大叔求助,也遭到了拒絕。因為警察大叔沒有辦公室, 而家裏只有一個十歲的孫女,他不能讓兩個年輕力壯身份不明的大小夥子住在家裏。

言澈和任溪沮喪地站在街頭,有一種求助無門的感覺。

任溪垮著臉可憐兮兮道:“小澈,現在怎麽辦啊?”

這裏人生地不熟, 沒有通訊工具也沒有錢, 連語言也不通, 言澈也沒法子了, 他只能強打起精神,正要安慰任溪兩句,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扭頭一看,是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男人包含風霜的面龐一臉嚴肅,嘴角下撇著,溝壑出深深的法令紋,看起來十分不好惹。

見到他,兩個人都是精神一振,這位大叔就是鎮子上唯二有車的其中一位,中午他們向他求助的時候遭到了嚴辭拒絕。

難道現在回心轉意了?

大叔說了一句什麽,任溪上前和他交涉了幾句,然後興奮地告訴言澈,“他家的房子要粉刷,要是我們幫他粉刷的話,他願意開車送我們回去。”

兩個人忙不疊地應下,跟著大叔來到要粉刷的房子裏。

這房子很大,看起來有些老舊了,木地板踩起來吱呀作響,不少地方墻皮都已經脫落了。

客廳已經粉刷了一個角,估計是大叔刷了個開頭嫌太麻煩了,便想起來他們倆了。

言澈和任溪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也沒有替換的衣服,大叔給他們一人拿了一件平時幹活兒穿的臟外套穿在外面,又甩給他們幾張報紙當帽子頂在頭上,簡單示範了一下後就去外面幹活了。

任溪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言澈雖然打過不少工,但這樣的重體力活兒還是第一次做,兩個人吭哧吭哧刷到黃昏,房子才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

大叔對這個進度表達了嚴重的不滿,但看在他們工作還算認真的份上,還是勉強同意了把自家農場的倉庫借給他們過夜,不過晚餐就需要他們自己解決了。

入夜,倉庫裏昏黃的燈光搖曳,言澈和任溪坐在稻草堆上,就著冰涼的礦泉水一口一口地吃著面包。

粉刷了一下午的房子,兩個人都是又臟又累,兩條胳膊又酸又疼,沈重地擡不起來,吃完了東西便蜷縮在一起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任溪迷迷糊糊間聽到身旁傳來壓抑著的聲,他睜開眼睛往身旁看去。

言澈背對著他側臥著,身子緊緊地縮在了一起,微微顫抖著,很明顯正在忍耐著什麽痛苦。

任溪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連忙撲過去把言澈抱在懷裏,“小澈,你怎麽了?!”

言澈眉頭緊緊地蹙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聞言露出了個蒼白的笑容,“我沒事……就是……胃有點兒疼……”

任溪撩起還算幹凈的T恤下擺給他擦了擦汗,六神無主道:“怎麽會這樣?!是不是面包不幹凈,吃壞了肚子?”

言澈虛弱地搖搖頭。

見言澈疼得實在是厲害,任溪又急又怕,“小澈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找醫生!”

任溪把言澈的身體輕輕放下,就要往外沖,卻被攥住了衣角。

“不用了……我這是老毛病了……忍一會兒就好了。”他的胃是在高三的時候搞壞的,壓力大飲食不規律,為了節省時間還狼吞虎咽,那會兒經常這麽疼,都是忍一忍就過去了。上大學後就再沒這麽疼過了,今天是餓得時間久了,吃的面包又硬,才會這樣的。

任溪想到言澈的少食多餐,上街吃個冰淇淋都有保鏢過來勸阻,他還嫌那兩個保鏢多管閑事,沒想到……

一時間,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任溪看著好朋友疼成這樣,自己卻無能為力,一咬牙,“小澈,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然後就沖了出去。

言澈張了張口,還沒說出話來,任溪已經跑得沒影兒了,他只好用力地抵著胃等待疼痛過去。

言澈覺得獨處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但其實不過二十分鐘任溪就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杯子。

“小澈,來……”他動作輕柔地把言澈扶起來,把杯口抵在言澈的唇邊,言澈下意識地喝了一口,驚訝道:“熱牛奶?”

“嗯,我問主人家要的。”

言澈一口一口慢慢地把牛奶喝了,胃部的疼痛逐漸得到了緩解,他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這才有力氣關心道:“深更半夜的,你從哪兒弄來的牛奶?”錢還在他的口袋裏,任溪出去的時候並沒有拿。

任溪略過自己如何放下面子低聲下氣地哀求不提,輕描淡寫道:“那個大叔人還挺好的,我把情況一說他就給我了。”

他看了看言澈仍然有些蒼白的臉色,“小澈,對不起。”

言澈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了?怎麽突然道歉?”

任溪內疚地低聲道:“要不是我一時任性,咱們也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還害得你胃病都犯了,都是我的錯。”

“沒關系的呀,你不也沒想到嗎?”

“可是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呀。”一想到自己的精心安排,任溪就遺憾地想哭,“我本來找人在波特裏鎮給你安排了生日派對,想要給你一個驚喜的,結果現在卻弄成這樣……”

言澈驚訝地看著他。怪不得任溪一直神神秘秘地不肯說,還一定要把他帶去波特裏鎮呢。

他靠過去抱著任溪的肩膀晃了晃,笑著安慰道:“小溪,你有這份兒心,我真的好高興。嗯……仔細一想,咱們陰差陽錯地淪落到這兒來,說不定還是上天的安排呢,要給我一個一生中最難忘的生日。咱倆就當是體驗人生了唄。”

任溪忍不住笑了,指了指自己汗漬灰塵和白灰糊成一團的臉,又掐著言澈同樣黑白交錯的臉蛋,“你是說這樣的人生體驗嗎?”

兩個人笑鬧了一陣,心情都開朗了不少,到底是撐不住身體的疲憊和困倦,彼此依靠著再次沈沈睡去了。

而此時此刻,宗大總裁還不知道自己的心肝寶貝正又臟又累地睡在稻草堆裏。

他好不容易提前結束了米國的工作,又飛了十幾個小時趕到F國,滿心期待著能夠在言澈生日這天給他一個驚喜,結果一下飛機就被告知了言澈失蹤的消息。

“先生,夫人不見了,早上他和任先生出去玩,把保鏢們甩開自己開著車走了!”

宗以牧頓住腳步,深邃的雙眸裏醞釀著風暴,“不見了是什麽意思?手機的定位呢?車子的定位呢?!”

“車子已經找到了,但是夫人他們已經棄了車,找到的時候裏面沒有人。我聯系了江助理查詢夫人的手機定位,顯示他們是往南部去了,但是兩小時前定位也消失了,我派過去的人正在定位最後出現的區域尋找,目前還沒找到夫人和任先生的蹤跡。”

“讓你的人繼續找。”宗以牧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又撥通了任峰的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起,電話那頭的人睡意朦朧地抱怨著,“沒搞錯吧以牧,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

宗以牧直接打斷道:“任溪在哪?”

“嗯?”任峰反應了會兒,等大腦清醒過來才奇怪地反問道,“任溪不是陪你老婆去旅游了嗎?你怎麽反倒來問我啊?”

“他把言言拐走了。”宗以牧拎著行李在飛機場隨便上了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後便言簡意賅地把事情經過說了。

任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說了句“我現在就去查那小子的定位,你等著啊。”就把電話掛了。

到了莊園,查理早就迎在門口。

宗以牧問道:“有進展了嗎?”

查理面色沈重地搖了搖頭,然後征詢道:“先生,明天一早我們是否要去報警?”

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F國警方才會立案,宗以牧對於他們的辦案效率不抱希望,但還是點點頭道:“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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