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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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來越濃, 派出去的人還沒有消息,任峰的電話先回了過來。

“餵,以牧, 事情有些不妙。”任峰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凝重,“小溪的定位也追蹤不到了。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最近的一筆支出是F國那邊的一家策劃公司。我已經聯系上了這家公司的人,說是小溪讓他們在一個叫波特裏的鎮子策劃一場為期兩天的生日派對, 按照原定計劃兩個人今天中午就會到那邊, 可是直到現在人也沒有出現, 策劃公司的人也聯系不上他們倆,現在還在波特裏鎮等著……”

宗以牧的心漸漸沈了下去。

任溪私下裏策劃了一場生日派對,所以想偷偷拐言言過去玩, 類似的事情任溪從小到大做過無數次,宗以牧時不時地就會聽到任峰抱怨自己的弟弟又找不到了,所以他起初以為這次也不過是任溪的一個惡作劇。

而現在很顯然出現了一些意外狀況, 兩個人是真的失蹤了。

直到這一刻,宗以牧心裏的焦慮徹底轉為了害怕失去的恐慌。

“兄弟, 我現在就動身去F國,我弟弟就拜托了。”

收起電話,宗以牧再也坐不住了, 親自帶著人往定位最後出現的城市趕去。

——

“哐……哐……哐……”

倉庫的大門被粗暴地拍響,然後被一把推開。

言澈被這劇烈的聲響吵醒,睜開眼就見到大叔正站在旁邊一臉不滿地看著他們。

天光已經大亮了,大叔是過來催他們幹活的。

言澈連忙去推身邊的任溪, 結果發現任溪雙眼緊閉著, 身上的熱度很不尋常。

言澈摸了摸他的額頭, 滾燙滾燙的, 叫了他幾遍,只得到了幾聲哼哼,很顯然人已經迷糊了,得趕快送他去醫院。

言澈急得不行,試圖抱起任溪,任溪比他高也比他壯實,言澈努力了半天也無法把他抱起,只好求助那位又高又壯的大叔。

大叔顯然也發現任溪發燒了。

言澈連比帶劃地保證自己一個人也會把房子粉刷好之後,大叔這才扛起任溪送到了鎮上唯一的診所。

醫生給任溪打了退燒針,熱度漸漸退下去了。

昨天啃了一整天的硬面包加涼水,他們倆一個犯了胃病一個發了燒,言澈看著手裏剩餘的幾歐元,咬咬牙直接去鎮上的小酒館裏買了一個蘋果派和兩份南瓜粥,把錢花了個精光,其他的填飽肚子再說吧。

言澈自己吃了一些,嗯……味道有點一言難盡。

把剩下的給任溪在床頭留好,言澈起身回去刷房子。

路過警察大叔家的時候,言澈拐了進去。

他本來想問問有沒有人回電話進來找他們,但是語言不通,警察大叔也不會英語,言澈只好比劃著詢問能不能再借用一下電話。

警察大叔很爽快地把手機遞了過來。

言澈滿懷希冀地撥出爛熟於心的那個號碼……一段F語之後,電話裏傳來英語的提示語音,對方正忙。

是在和客戶通電話嗎?

言澈掛掉電話等了幾分鐘,再次撥過去,還是正忙。

連撥了好幾次電話都在占線。

言澈失望地垂下肩膀,將手機還給了警察大叔。

宗以牧接到的並不是什麽客戶的電話,見到來電顯示「江辰」兩個字,他立馬按了接通放在耳邊。

“宗總,有消息了。就在剛才,言少的那張卡在加利斯敦的一家超市有一筆三萬歐元的消費記錄。”

宗以牧帶著人在定位消失的城市找了一夜,加利斯敦是離得很近的另一個城市,之前派給言澈的兩個保鏢正帶著一隊人在那裏搜尋。宗以牧聞言立馬道:“把地址發給我。”

“已經發過去了。”

十分鐘後,宗以牧收到了保鏢的回電,“找到了嗎?”

“先生,我們已經趕到了這個超市,刷卡的人已經不見蹤影了,小曹正在調超市的監控記錄。”

宗以牧一邊讓司機再開快一些,一邊等著電話那頭調取監控的結果。

嘈雜了幾分鐘之後,保鏢有些慌亂地回話,“先生,我們查到刷卡的人了!不是言少他們……”

見到屏幕中刷卡的人時,宗以牧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屏幕中是兩個一頭金發,穿著打扮流裏流氣的少年,一邊互相調笑著一邊刷卡買走了一臺游戲機。

其中一個手裏拿著的錢包宗以牧十分眼熟,上個星期他親自去名店買了這個皮夾,用紙鈔裝得鼓鼓的放進了青年的背包裏。

異國他鄉,沒有車,沒有錢,很可能連手機也沒有,他的言言流落在外一天一夜,到底要怎麽度過?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還安好。

“一個小時之內,我要見到這兩個人!”

——

有了昨天半天的實操,言澈今天刷墻熟練了很多。

“哇-一半都刷好啦,小澈你也太厲害了吧。”

正蹲著刷墻角的言澈回過頭,就見到任溪手裏拎著個塑料袋,靠在門口一臉的驚嘆。他連忙直起身子,一邊擦著不斷往下淌的汗水一邊走過去,“你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啊?感覺怎麽樣了?頭還暈嗎?”

任溪笑著搖搖頭,“不暈,已經好多了。”只是病去如抽絲,他的手腳還有些發軟。

任溪把手裏的塑料袋遞給言澈。

“這什麽?”言澈接過一看,“三明治!哪來的?!”

“還有兩條巧克力。”任溪解釋道,“我幫那位醫生對了藥單,這是她支付我的酬勞。”

早上在床頭櫃上看到那份南瓜粥和大半個蘋果派,任溪就猜到言澈手裏的錢花得差不多了。他見那位女醫生慈眉善目的,戴著老花鏡對藥單對得特別費勁兒,便嘴甜地撒了撒嬌,對方磨不過就答應給他們做午餐吃了。

“正好,咱們今天也不用喝涼水了。”也到了吃飯的時間了,言澈索性放下手裏的工具,獻寶般地把任溪拉到倉庫裏給他展示上午新得的道具,“當當當。”

對著面前的鐵砣努力地辨認了半天,任溪不確定道:“這是……爐子?”

言澈開心道:“是噠,是那位大叔的妻子上午拿給我的,還有這個水壺,有了這些我們就可以燒熱水喝了。是不是很棒?”

“是很棒。不過小澈,你會用這個嗎?”任溪盯著這個鐵砣一臉質疑,沒辦法,這短短兩天任小少爺見識了太多此前的人生中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會的呀,我小的時候在鄉下的親戚家住過,當時屋子裏有個小鐵爐和這個差不多,我用過的。”言澈在爐子上比劃了一下,然後攤了攤自己臟乎乎的雙手,“小溪你先在這邊坐一會兒哦,我先去洗個手,順便揀點幹樹枝回來。”

任溪立馬道:“我和你一起去。”

言澈見他已經恢覆了幾分精神,便點點頭,“好吧。”

等到火真的升起來的時候,任溪頓時一臉「哇」的表情,“小澈,你好厲害。”

言澈不好意思地抓抓臉蛋,“哪裏哪裏。”

兩個人一人拿個三明治,就著熱水吃,比起昨天的硬面包確實是舒坦了不少,就是剛燒過爐子,大夏天的屋裏更熱了。

任溪看著言澈,臉頰熱得紅撲撲的,卻露出了滿足的表情,不由說道:“小澈,我真佩服你。”

“嗯?”言澈吃東西的動作頓住,圓圓的眼睛流露出一絲疑惑,臉頰被食物頂出一個小鼓包,一下子就把任溪給萌到了。

他忍不住打趣道:“哈哈,小澈你太可愛了,要是你老公看到你這副樣子,非得好好親你一頓不可。”

一說到這個言澈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他惆悵地嘆了口氣,“唉,我給他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接通。也不知道先生知不知道我們走丟了,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急死了。”

“哎呀你就別擔心啦,臭石頭急一急又不會怎麽樣……”見到言澈的眉頭又蹙了起來,任溪到底有些心虛,急忙轉口道,“反正咱們下午努努力,把這個屋子刷完,說不定晚上就能回去了呢……那個,我剛才說到哪來著?哎對了,小澈啊,我是真的佩服你啊。”

言澈成功地被轉移了話題,“我有什麽好佩服的啊?”

“怎麽沒有?小澈你知道嗎?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和我一樣,從小嬌生慣養呢。”畢竟言澈之前吃顆葡萄都要老公剝好皮,任溪下意識地將對方當作了需要好好呵護的對象,“結果你比我可靠多了,這兩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

“怎麽會?你也有照顧我啊,昨天晚上你還幫我找來了熱牛奶呢。”

“那算什麽照顧啊?這兩天要不是有你在身邊拿主意,就我自己一個人是肯定放不下面子去找出路的,說不定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呢。”任溪真心實意道,“小澈,你雖然外表看著文文弱弱的,但是內心很堅強,我真的很佩服你。”

言澈被說得越發不好意思了,“哎呦,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

“有的有的,所以……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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