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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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珊和遲夏約桑恬在一火鍋店見, 桑恬下了班風風火火就去了。

別看遲夏追逃犯的時候特生猛,每次一見唐詩珊臉都是紅的,被唐詩珊扣著肩攬在懷裏, 兩人正對著唐詩珊另一只手裏的手機看著什麽。

桑恬大咧咧往兩人面前一坐, 問唐詩珊:“回國幾天了?”

唐詩珊:“三天。”

桑恬驚了:“三天就有空約我了?遲夏你身體不行啊。”

遲夏滿臉通紅的剛要坐起來對她“呸”一聲,就被唐詩珊扣回去繼續當鵪鶉了, 一手還摸著遲夏的頭順了兩下毛, 桑恬覺得這姿勢不錯,她下次也要在狼崽子身上實踐一下。

唐詩珊:“這不是雪雪忙著封閉訓練, 我們來關愛一下空巢的你麽?而且,今晚意外有點空。”

桑恬:“怎麽意外了?”

唐詩珊:“你知不知道黑胡桃木和白橡木哪個更結實?”

桑恬:“我上哪兒知道去我又不是木匠。”

唐詩珊又把手機轉過來對著她晃了晃:“那你覺得這幾張床哪張最好看?”

桑恬忽然靈光一閃:“等一下, 你剛才說的意外不會是你家床塌了吧?!”

她對著遲夏肅然起敬,看遲夏的眼神都變了:“對不住了壯士!先前是小女莽撞了!你這身體可太好了!”

唐詩珊:“哪個好看嘛?”

桑恬:“沒什麽大區別啊都差不多。”

唐詩珊把手機收起來:“好吧,那我就直接買遲美人喜歡的那款了。”說著還在遲夏臉上摸了一把。

桑恬看著遲夏同情的想:床都塌了才混了個美人位分,這得怎麽樣才能熬成貴妃啊!

唐詩珊一邊涮著毛肚一邊問桑恬:“你和雪雪怎麽樣?”

桑恬估計她問的是床有沒有塌那方面,心裏盤算著要是把她和林雪至今還沒有過的真相說出來, 會不會被朋友笑死。

但她又不敢誇口,萬一唐詩珊問起什麽細節來她簡直無言以對。

只好含混不清的說:“就……還行吧。”

沒想到唐詩珊一臉嚴肅:“在那方面,還行就是不行, 沒想到雪雪居然不行。”

又神神秘秘對桑恬說:“這樣吧我給你一本教材。”

桑恬:“還、還有教材啊?”

唐詩珊撩了一下她那頭優雅的短發,長長一根金色耳線晃啊晃:“那必須有教材啊!我不就是研究人體的嘛這是我專業啊!”

她這樣的思路倒是啟發了桑恬——都撩成那樣了林雪還不為所動, 別是真不會吧?

都這個年紀了還有真……不會的?

唐詩珊飛快塞給桑恬一個小畫冊:“你拿給雪雪吧, 讓她好好學習。”

桑恬替林雪說:“謝謝。”

唐詩珊那樣的神情讓桑恬意識到,這本小畫冊可萬萬不能在火鍋店打開。

在把那家有毛茸茸冰藍色手銬的冰雪奇緣主題酒店安利給唐詩珊以後, 唐詩珊攬著遲夏走了, 桑恬一個人回到家洗頭洗澡,趁桑佳睡了才把那本小畫冊鬼鬼祟祟先打開看了眼。

……不得了啊不得了, 難怪床塌了呢。

桑恬越看越熱,但她熱也沒用,狼崽子正在封閉訓練呢。

當晚桑佳起來上洗手間的時候,聽到桑恬房裏傳來詭異的響動,她推門一看:“……大半夜的你做什麽廣播體操?”

桑恬尷尬的停在一個擁抱太陽的動作:“哦,白天在辦公室坐久了頸椎痛,我……活動活動。”

******

林雪封閉訓練的時間過得很快也很慢,這天桑恬一邊在辦公室寫稿,一邊瞟著電視臺對溫新竹的采訪:“楚淩雪覆出後已經展現了驚人的好狀態,四大洲錦標賽以前還有必要進行這麽大強度的封閉訓練麽?”

“她之前那就叫驚人的好狀態了?”溫新竹冷著一張臉說:“她還有得磨呢。”

看得桑恬對狼崽子同情不已,不知她經歷了溫新竹怎樣的折磨。

於是在林雪難得放假一晚回家睡的時候,桑恬提前買好了食材到林雪家準備煮粥,她給楊靜思打電話:“山藥排骨粥放多少鹽多少生抽?”

楊靜思:“你怎麽不問我幹媽?”

桑恬:“林雪都吃過老太太煮粥什麽味兒了,我得給她來點新鮮感。”

楊靜思:“你等我想想啊……是這樣的,鹽,適量,生抽,少許。”

桑恬對著手機罵:“一聽就知道你是剛查的菜譜!你之前追校草的時候不是經常給送飯嗎?”

楊靜思大笑:“姐們兒都是點外賣冒充的!”

掛了電話桑恬沒轍,憑自己的感覺往鍋裏扔了點鹽又倒了點生抽。

林雪終於久違的回了家,聞著香味來了廚房,抱住桑恬的肩:“在做什麽?”

“山藥排骨粥!”桑恬挺興奮:“是不是聞起來不錯?”

她也沒想到這次居然挺成功,雖然看著有點幹,但拿飯勺攪一攪還真挺有模有樣。

她舀了一勺送到林雪嘴邊:“嘗嘗。”

林雪低頭吃了。

桑恬雙眼放光的盯著林雪:“味道能打多少分?”

林雪:“五十九吧。”

桑恬大怒:“你也不說送我一分友情分讓我混個及格!”

林雪:“我送了,送了五十八分。”

……合著她做這粥的味道就值一分?

桑恬一邊瞪林雪一邊舀了勺粥餵進自己嘴裏,然後果斷把鍋蓋一關,笑嘻嘻說:“想不到吧我是故意做這麽難吃的!吃粥幹嘛呀?來,吃我。”

林雪瞟著她:“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

桑恬一伸手攔腰抱住了林雪,心想這可不是我色啊,這是狼崽子大賽在即我想給她解解壓。

林雪把她抱到流理臺上坐著:“別鬧。”

桑恬心想我哪鬧了?她又一伸手就把圍裙解了,脫圍裙的時候蹭亂了毛衣。

現在她身上這件毛衣是林雪的,穿得很舊了被她拿來當家居服穿,松垮垮順著半邊雪白肩膀垂下來,露出波瀾壯闊的半邊。

林雪瞥了眼立馬轉開頭,沒忍住轉回來又瞟了眼:“沒穿啊?”

桑恬心想你可算發現了。

她幹脆順著毛衣下滑的方向又往下拉了拉。

一閃而過的一抹顏色,就被一陣溫潤直接包裹。

桑恬第一反應是咬這麽急你也不怕這毛衣上的羊毛沾你嘴裏。

她軟軟扶著林雪的肩,一點阻止林雪的意思,反而還往林雪那邊靠。

林雪被她堵得有點喘不過氣,百忙之中擡頭看了她一眼,連眼神都是迷離。

桑恬微皺著眉想:想不到姐姐的第一次就是廚房play,真刺激。

想不到林雪放開了她:“不玩了。”

桑恬一楞,心想林雪每次剎車的這時機,怎麽跟楊靜思吐槽某些綠江作者卡文似的,那叫一個讓人抓心撓肝。

林雪轉身想走,桑恬用腿輕輕一勾,把唐詩珊那本小畫冊往林雪懷裏一塞:“你看看。”

林雪:“這什麽?”

桑恬:“你先看看嘛。”

林雪低頭翻了幾頁:“唐唐這本理論研究我十幾歲就偷看過了,你不用給我看這個,反正今天真不行。”

桑恬心想唐詩珊這項研究開始得可夠早的,那林雪不是不會咯?她又一看林雪,眼尾都是微紅,一怔之下放開林雪。

林雪匆匆向浴室走去。

******

桑恬趿著拖鞋走到浴室外,聽著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她叫了一聲:“林雪?”

林雪在裏面低低“嗯”了一聲。

“到底怎麽就不行了?”桑恬靠在浴室門外:“我真覺得我挺想的。”

林雪:“其實我比你更想。”

“可每次你一皺眉,短短猶豫那一秒鐘,我就知道你腦子裏想起了什麽。”

桑恬不說話。

林雪說得沒錯,小時候被wx的那段經歷像揮不散的霧霾,每次不管她再想,卻仍會無孔不入的鉆進她腦子裏。

桑恬:“我忘不掉那些是真的,可我對著你很想也是真的,那些不好的回憶我忍忍就過去了。”

“可我不想讓你忍。”林雪說:“我舍不得,行嗎?”

桑恬沈默了一瞬:“那難道我們一輩子不那個?”她心想這到底是要憋死我還是憋死你。

林雪:“等到你徹底不會想起這事的那天吧。”

桑恬沒什麽信心:“會有那麽一天麽?”

“會的吧。”林雪說:“而且不管你今天行不行,我是真不行,你知不知道每逢大賽之前,運動員都有一段禁yu期。”

桑恬:“還真有啊?我一直以為那就是個江湖傳說呢。”

“嗯。”林雪說:“時間可能每項運動不一樣吧,或長或短,但都有。”

桑恬想了想:“你別說還挺有道理,俗稱憋瘋了,在場上爆發力就更強唄。”

林雪:“……謝謝你這麽直白的解釋,現在左轉向前走,別跟這兒杵著了,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

於是溫新竹驚訝的發現,林雪賽前難得放一晚上假,回家拿了點東西居然還是回俱樂部宿舍睡的。

真是個愛冰如命的好孩子啊。

******

很快,林雪就要飛澳洲參加四大洲錦標賽了。

桑恬也開始收拾行李,跟丁語擰一起定采訪計劃,準備飛往澳洲采訪。

隨著代清退役,林雪作為現在花滑圈的唯一顏霸,已經火得跟流量明星有一拼了。

桑恬最後一次修改采訪提綱時,丁語檸在一邊翻林雪粉絲的微博:“桑恬你看這兒,有人剪了個林雪和女主播的視頻,CP名叫‘玉雪冰卿’。”

她本以為桑恬會特憤慨,沒想到桑恬湊過來一雙眼放著興奮的賊光:“哪兒呢哪兒呢?我以前就覺得這女主播特帶感,溫柔儒雅姐姐範兒,快讓我一起嗑!”

“……”丁語檸:“桑姐你這心態是不是有點過於好了?”

桑恬一撩長卷發:“這都什麽年代了,難道還因為她比姐姐紅,姐姐就要死要活的?”

丁語檸直樂,桑恬:“你樂什麽?”

丁語檸:“我想起你朋友說你那句,人家把馴狼是往脖子上套條繩子,你呢是往狼脖子上套條松緊帶,看似挺寬松,其實不還是因為你把人拿捏得死死的麽?”

桑恬因為最近工作還挺忙,行李就每天收一點,這天終於全部收完了正要拉上拉鏈呢,桑佳非要給她塞兩瓶老幹媽進去。

桑恬哭笑不得:“老太太我也去不了幾天,而且那邊華人超市那麽多,想買什麽買不著啊?”

桑佳:“我這是給你帶的麽?我這是給雪帶的!萬一那邊超市賣的是什麽三無冒牌貨,讓雪的藥檢又出問題怎麽辦?”

桑恬:“就算你這是真貨她也不會吃啊,比賽期間飲食可嚴了,多喝一口水都怕影響起跳,誰敢吃這麽鹹的。”

桑佳:“你帶著嘛!萬一她比賽完想換換口味呢?”

兩人還沒爭出個所以然來,溫新竹給桑恬打了一電話,報了個醫院名字,只說了兩個字:“快來。”

桑恬心裏“咯噔”一下,打了輛車就往醫院趕。

她沖到病房外就看溫新竹站在那兒,抱著雙臂一臉凝重,宛如當日在代清病房外的情景重現。

桑恬更慌了:“到底怎麽回事?”

溫新竹:“急性過敏,起了一身疹子還有點呼吸困難。”

桑恬:“過敏原查了麽?”

溫新竹苦笑了下:“大米。”

桑恬傻了:“大米?!”

這下都不用請心理醫生過來,太好判斷了,平時每天都吃的食物突然成為急性過敏原,肯定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溫新竹:“小雪太想為小曦拿回這塊金牌了,她給自己的心理壓力太大了。”

桑恬默默無言。

她當體育記者的時間越長,越知道運動員很多時候不是跟外界競爭,而是跟自己的心魔競爭,在通往更高更快更強的路上,很多時候心理才是最難跨越的一道坎。

林雪因為耽誤了最後幾天訓練的機會,躺在病床上挺沈默。

桑恬坐在一邊給林雪削蘋果,隨著桑佳出院一段時間,她又變得不怎麽會削了,一個好端端的蘋果一削就只剩三分之一。

她舉著晃了晃:“吃麽?”

林雪搖頭。

桑恬挺無所謂的自己拿著蘋果咬得哢哧哢哧,不提比賽也不提過敏,就坐那兒跟林雪閑聊:“最近小學生放寒假了你知道麽?”

林雪不說話。

桑恬:“霏霏給我發微信,她媽又去韓國出差了,她社會實踐的寒假作業都沒法做。”

林雪終於開口:“什麽作業?”

桑恬說:“挺特別的,任選一傳統項目體驗,體驗完要寫篇作文。”

林雪:“霏霏總不會選的是打麻將吧?”

桑恬咬著蘋果笑了一聲:還行,還會開玩笑,比她想得好點。

桑恬:“霏霏選的是放風箏。” 她問林雪:“一起去?”

林雪:“是霏霏想讓我一起去?”

“是我。”桑恬笑著說:“是我想讓你一起去,行麽?”

林雪沒了脾氣:“行。”

******

要不桑恬怎麽總感覺重生以後老天在玩她呢?就連放個風箏,當她和林雪帶著繆可霏來到公園時,天上都壓著黑沈沈的雲外加妖風陣陣,感覺隨時會下雨。

林雪:“要不等我比賽回來再放?”

但繆可霏期待放風箏已經很久了:“來都來了,放嘛,等真下雨了我們再走。”

林雪:“好吧。”

今天三人來的公園,草地是經過特殊培育的,難得在冬天也不是枯黃一片,被一陣陣風席卷著吹起陣陣波紋,一眼望上去像一片碧海。

平時這公園人挺多,但今天天氣不好,這一片也就站了她們三個人。

桑恬和繆可霏手裏拿著一大一小兩個風箏,林雪攏著風衣戴著口罩站在一旁,整個人看上去有點頹。

桑恬拍拍繆可霏的肩:“先放你這個小的。”

今天風大,加上繆可霏那風箏挺輕,飄飄搖搖挺順利就飛上了天。

繆可霏歡呼一聲,拽著風箏線在草地上一陣猛跑,不過小孩兒做什麽事都是三分鐘熱度,很快她就覺得累了,風又大吹得人涼颼颼的,她收了風箏就要去喝熱巧克力。

桑恬和林雪帶著繆可霏去了草地邊的咖啡店,給繆可霏點了熱巧克力和芝士蛋糕,又交代服務員幫忙看著繆可霏。

接著桑恬問林雪:“你能跟我出來下麽?”

林雪:“幹嘛?”

桑恬揚揚手裏的風箏:“我這個大風箏還沒放。”

******

桑恬和林雪重新走回草地時,風更冷也更大了,吹得桑恬一張臉紅撲撲的。

林雪看了桑恬一眼:“別放了,怪冷的。”

桑恬笑得挺明朗,像今天一整天沒見的太陽:“別啊,用霏霏的話說,來都來了。”

她拽著線在草地上開始跑。

這會兒風已經特別大了,風向又亂,桑恬手裏三角形的風箏被吹得鼓鼓的,但無論桑恬怎麽拋怎麽跑,就是飛不起來。

林雪看著桑恬一頭長卷發被吹得跟瘋子似的:“真的走了,放不起來就算了。”

桑恬像在跟那風箏較勁:“就不,我今天非得給它放起來。”

其實放風箏這事挺費體力,桑恬拽著風箏跑了好幾趟喘得不行,林雪沈默的站在一邊,天邊一道閃電劃過,照亮她自從過敏後就分外頹喪的臉。

“桑恬。”林雪叫:“閃電了,要下雨了。”

桑恬特倔:“還沒下起來呢,讓我再試兩次。”

她又拽著風箏跑了兩趟,風箏還是沒飛起來,天邊一聲悶雷,林雪走上去拉桑恬:“瘋了吧你?不怕被雷劈死?”

桑恬還在倔:“我又沒幹什麽虧心事劈我幹嘛?”

但說這話的時候,雨已經下起來了。

這雨一點不像春雨,下的又猛又急,天地間被一片茫茫的灰籠罩,變成混沌一片。林雪接過桑恬手裏的風箏,拉著她就往草地邊的咖啡店跑。

一段不長的路,但雨勢太急,等兩人跑到咖啡店門口的屋檐下時,渾身都濕透了。

桑恬蔫頭搭腦像只落湯的鵪鶉,初春還沒徹底回暖的天氣一下雨就凍得不行,桑恬鼻尖都是紅的。

林雪心疼到有點生氣:“你是不是傻?”

桑恬特懊惱:“我就是想把風箏放起來!”

林雪舉起手上拎的風箏抖了抖水,從一個小夾層裏摸出什麽東西:“就為了這個?”

桑恬楞了下:“你什麽時候看到的?”

林雪把那東西展開,是一張張小紙片,桑恬是一學霸連字都寫得挺好看,每一張紙上都被她用清逸蒼勁的字跡寫滿了負面的詞:焦慮、緊張、壓力、不安……

這會兒她頂著凍紅的鼻子:“我聽霏霏說的,跟她一起選放風箏的同學告訴她,把不想要的東西跟風箏一起放上天,就會隨風飛走什麽都不剩了。”

林雪:“霏霏信這個?”

“她信啊。”桑恬笑:“她把寒假作業列了一清單放風箏裏,願望實現的話就不用做寒假作業了。”

“她才十歲她信我能理解。”林雪說:“你快三十歲了,你也信?”

“我怎麽可能信。”桑恬還笑著:“我是覺得你這人軸,有時候單純得跟傻子似的,萬一你信了呢?”

林雪看著桑恬。

她倆一起站在咖啡店門口,眼前是風雨交織的茫茫世界,灰色的樹灰色的天灰色的風卷起桑恬的發,白色大衣上未幹的雨滴一滴滴落在毛絨絨的地毯上。

林雪拉著桑恬:“你跟我來。”

她拉著桑恬繞進咖啡店找到繆可霏,把風箏交給繆可霏保管,又拉著桑恬進了洗手間,拿紙巾一點點給桑恬吸著頭發上的水。

桑恬:“你自己也擦擦。”

林雪讓她老實待著:“我是運動員,身體比你好。”

這會兒林雪把口罩摘了,扔在盥洗臺上,她皮膚白,淋了雨甚至有種病態的蒼白,連嘴唇也是,就襯得黑色高領毛衣露出的一點頸部皮膚上,過敏的猩紅斑點格外刺眼。

桑恬吸吸鼻子:“對不起啊,林雪。”

林雪:“對不起什麽?”

“那風箏。”桑恬說:“我最後還是沒放起來。”

林雪:“我本來也沒信那個。”

“那你可還不夠天真。”桑恬握住她的手:“說實話林雪,你要去比四大洲錦標賽,我心裏也緊張得要死,我都沒法讓我自己不緊張,更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讓你不緊張。”

“要不這樣。”桑恬拉著林雪的手放在她左胸口:“你摸摸我這段時間心跳有多快,要是你知道有人在陪你一起緊張的話,會不會多少好點?”

林雪:“可我感覺不到你的心跳。”

桑恬一楞:“為什麽?”

林雪:“你穿太厚了,胸又大。”

桑恬一下甩開林雪的手,一掌拍在她額頭上。

******

第二天是林雪賽前體檢的日子。

溫新竹一大早就守在體檢的定點醫院,給林雪打了兩電話,林雪都沒接。

其實溫新竹就怕這個——她知道林雪身體根本沒什麽問題,所有的問題都出在心理。

要是林雪今天連來體檢的勇氣都沒有,就意味著林雪沒法克服自己的壓力,要放棄四大洲錦標賽了。

溫新竹等得心裏焦躁,正想去俱樂部逮人,就看到林雪帶著桑恬往裏走。

她劈頭蓋臉問:“為什麽不接電話?!”

林雪楞了下:“我手機沒響,徹底壞了吧?昨天淋了點雨,又進了一次水。”

林雪體檢的時候,讓桑恬跟著也全部做一遍。

桑恬挺懵:“我又不參加四大洲錦標賽。”

林雪笑笑:“你倒是想,我是覺得經歷了阿姨那事兒,體檢真該重視起來,我給阿姨也訂了體檢,回頭帶她來。”

因為林雪是運動員,大部分體檢項目當場就能拿到結果。

林雪做完體檢時桑恬還沒做完,她拿著報告走到醫院門口,看到溫新竹站在那兒看天。

林雪:“你不看我體檢結果?”

溫新竹:“我天天盯著你訓練,你身體有沒有狀況我一清二楚。”

林雪笑笑把報告收起來了。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陰天,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醫院門口,仰頭望著天上風卷雲舒,可時而又變幻莫測,像看不清的未來。

溫新竹:“體檢結果沒問題的話,這下,是真的要去澳洲了。”

林雪:“嗯。”

“快十年了啊。”溫新竹望著天:“你說小曦還在天上看著嗎?”

林雪:“她還在天上看著也很好,要是轉世投胎找到了新的消遣不跟花滑較勁了,也很好。”

溫新竹:“我沒法這麽想,我這輩子只有花滑。”

“我以前也是,所以我一直以為小曦是自*sha,特怕自己走她老路。”林雪說:“還好現在不是了。”

溫新竹瞟了她一眼:“找到不緊張的辦法了?”

林雪笑了下,沒說話。

等桑恬體檢完出來後,林雪又轉回去簽了個字,然後問桑恬:“今天忙麽?不太忙的話陪我去個地方行麽?”

桑恬:“你不用回俱樂部?”

林雪:“有個地方必須去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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