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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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恬手裏的手機直接掉到了地上。

居然是雲恩。

她這輩子重生以後, 做的第一件事是讓桑佳去體檢,第二件事就是從社會組請調到體育組,為的就是躲開“雲恩”這個噩夢般的名字。

上輩子雲恩藥企是怎麽把她一步步逼上絕路的, 到現在還刻骨銘心, 以至於她現在坐在雨裏瑟瑟發抖,也不知是怕的, 還是冷的。

她盯著手機屏被摔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雨水汩汩往裏面灌。

她想撿,全身卻像陷在沼澤裏一樣, 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打著傘的老太太從醫院樓裏出來,好像是剛看完病人, 走到桑恬身邊,把手機撿起來塞她手裏:“姑娘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桑恬搖搖頭:“沒不舒服,就是喜歡淋雨,謝謝您了。”

老太太兒子已經把車開過來了,怕堵路一直按喇叭催老太太快上車, 老太太只好走了。

桑恬一直坐在雨裏,也不知雨什麽時候停,她心想, 永遠不停才好呢。

永遠不停的話,她是不是就可以當作時光凝固, 永遠坐在這裏, 不去面對那麽多糟心事。

結果剛這麽一想,頭上就沒雨了。

桑恬:……

剛想吐槽我這是什麽反向開光的破嘴, 擡頭一看, 才發現是有人給她打了把傘。

桑恬:“你怎麽來了?”

林雪:“你不接我電話我就覺得有事。”

桑恬呆呆望著她不說話。

林雪把傘塞到桑恬手裏,脫下外套, 小心的披在桑恬肩上:“冷不冷?”

桑恬吸吸鼻子。

林雪說要學著懂她,就真的很努力在學。

看桑恬這樣淋在雨裏,不追問不催促,只用很柔和的聲音問:“冷不冷?”

只關心你冷不冷,不在意發生了多大的事。

因為內心早已篤定,不管發生了多大的事,她都會和你一起去扛。

桑恬:“我問你個問題行麽?”

林雪:“恩你問。”

桑恬:“晁曦的事,你已經決心查下去了是嗎?”

林雪點頭:“我的臭毛病和你一樣,踏上一條路,不走到底的話,是不會回頭的。”

桑恬近乎淒惶的笑了一下,她怕林雪看到,馬上低頭。

她大概率知道林雪這輩子會怎麽死了。

雲恩那幫人的手段她再清楚不過,如果晁曦的事真跟雲恩有牽扯,那十有八九,她和林雪都會因雲恩而死。

桑恬開口,明明下著濕漉漉的雨,她卻覺得嗓子發幹:“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麽?”

林雪:“好啊你說。”

那樣毫不猶豫、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桑恬相信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林雪也會想辦法給自己插上翅膀。

桑恬低著頭還在笑,眼裏卻溢出大顆大顆的淚珠,和臉上先前的雨滴一起,混成汩汩細流。

冷的雨,暖的淚,再也分不清。

這雨下的,讓人覺得好像沒有明天。

桑恬擡頭看著林雪:“晁曦的事,要不,你別查了。”

林雪看著桑恬,剛開始笑容還掛在唇邊,像是覺得桑恬在開玩笑考驗她。

可很快,她就不笑了,因為桑恬臉上的神情,讓她意識到桑恬是說真的。

她轉身就走。

傘在桑恬手裏,外套在桑恬肩上,她只剩一個落寞的背影淋在雨裏,瘦得讓人覺得心疼。

桑恬沒忍住叫了她一聲:“林雪。”

林雪沒有回頭。

******

也不知在雨中呆坐了多久,桑恬終於攢出了一點起身的力氣。

她拖著步子走出醫院,打了輛車後,坐在後座給楊靜思打電話:“我先溜了,幫我在你幹媽面前打個掩護。”

楊靜思站起來走到走廊:“你去哪兒啊?跟小狼狗約會?”

桑恬:“嗯。”

楊靜思:“那你可夠大度的。”

楊靜思的話癆程度本來就跟桑恬有一拼,見桑恬不說話,她自顧自往下說:“就林雪剛才說狄若馨那事兒,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

桑恬:“林雪剛才去過病房了?”

楊靜思:“嗯,來過。我說你去給顧醫生送特產後就不知去哪兒了,也沒接我電話,她就問你是不是聽說狄若馨的事了,我說沒啊,狄若馨是誰?她也沒來得及跟我說什麽,就出去找你了。”

“後來我自己拿手機一查就明白了,這狄若馨不就是林雪的腦殘粉麽!”

桑恬默默掛了電話。

其實她知道狄若馨這個名字。

在晁曦自*sha、楚淩雪突然退役以後,國內女單很長時間靠代清獨挑大梁,再沒出現過那麽輝煌的雙子星局面。

是狄若馨的崛起,一度讓人們看到了希望。

狄若馨比楚淩雪她們小三歲,家境比代清還要更好的那種,小時候練花滑,只是因為身體太差、她媽想讓她增強體質,就把她送到了蓋一楊的俱樂部。

沒想到,她展現出了驚人的花滑天賦,甚至被人們稱為“小楚淩雪”。

憑著這樣的天賦,她在花滑路上一直堅持了下來。但她其實有點嬌氣,從小一張圓圓的蘋果臉,嘟嘟的透著粉白,跟雪娃娃似的,每次做不出什麽動作也哭,摔了也哭,被溫新竹罵了也哭。

那她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呢我?因為楚淩雪。

在成為楚淩雪迷妹的道路上,她根本不需要楚淩雪來攻略她,她極其擅長自我攻略。

因為她總哭、所以楚淩雪很煩她,每次都吼她,她就一個一個掰著手指、數楚淩雪罵了她多少字,覺得全俱樂部楚淩雪就跟她說話最多。

桑恬在重生後查楚淩雪的過程中,發現楚淩雪的照片極少,因為她極其不愛拍照,在俱樂部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也都皺眉低著頭。

每一張照片上,都甩不開狄若馨這個小尾巴。

狄若馨有多喜歡楚淩雪呢?喜歡到她這麽嬌氣的性子,都沒被溫馨竹罵跑。

也是因為性子嬌氣,狄若馨堅持下來,只是為了黏著楚淩雪,而並沒有像楚淩雪那樣拼了命的練花滑。所以她的成績,就一直這麽不上不下的尷尬著。

本來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麽混日子混下去了,沒想到晁曦自*sha後,楚淩雪突然宣布退役。

她哭了很久也找了很久,卻根本找不到楚淩雪的任何消息。

就是從那時起,狄若馨開始拼了命的練習花滑了,因為她發現,代清開始向楚淩雪留下的成績發起沖擊。

甚至很快,楚淩雪“冰公主”的封號也歸屬了代清。

狄若馨十分不服:代清那個愛哭鬼也配?絲毫沒想到她自己也是同樣愛哭,唯一的區別就是,小時候代清是嚶嚶嚶的哭,她是哇哇哇的哭,楚淩雪為數不多憑好成績從教練那贏來的糖,都用來哄她倆了。

楚淩雪消失後,再沒人給狄若馨糖了,她也就不哭了。

無論腿上有多少瘀青身上有多少傷,她再沒流過一滴淚,咬著牙拼命練習。 那時她十四了,比起小時候的雪娃娃樣子長大了不少,但還是一張可愛的小圓臉,滑的音樂風格也大多是小精靈般俏皮可愛的。

沒人再叫她“小楚淩雪”了,因為楚淩雪退役時雖然才十五,但因為霸氣的性格,滑的音樂都是大氣磅礴的。

楚淩雪變成了她心裏的一個秘密、一個夢想,她無論如何都想把“冰公主”的封號從代清手裏奪回來,替楚淩雪守著,等楚淩雪有朝一日回來的時候、再還給楚淩雪。

如果她這樣堅持下去,她是有可能做到的,因為單論天賦的話,她比代清更高。

可就在這時,傳來了她爸媽要去美國的消息。

因為她爸是很有名的物理學教授,所以一家人都能很順利的加入國籍。 知道要離開時她哭鬧了很久,可無論怎麽哭鬧也是沒意義的,因為她才十四,她爸媽不可能讓她一個人留在國內。

最後狄若馨紅腫著眼被塞上了飛美國的飛機。

說服她去美國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圈子裏很多人在傳言,楚淩雪突然退役後斷了消息是因為她出國了,有人猜她去了歐美。

狄若馨入籍美國之後,開始代表美國隊參加一些國際比賽。她一直堅持著沒放棄花滑,可再也沒找到過楚淩雪的蹤跡。

桑恬正想著她以前看到的狄若馨的那些資料,她手機又響了。

她心想這手機真夠頑強的,屏幕摔成這樣還進了雨,都還能繼續用。

她接起來:“餵。”

唐詩珊:“可算聯系上你了!我剛給你發了好多信息你都不回,你是不是生雪雪的氣了?”

桑恬:“因為狄若馨?”

唐詩珊:“你果然已經知道了是吧?你是不是在wb上看到那張她抱雪雪的照片了?那是不知道被俱樂部哪個工作人員偷拍了傳到網上的。”

“我跟你說沒什麽可生氣的,當時正趕上我定期去檢查雪雪的腳腕,我也在場,親眼看著雪雪下一秒就把她推開了,而且抱了又怎麽樣呢?雪雪從小就沒當她是個女的。”

桑恬順著說了一句:“不是個女的還能是什麽?”

唐詩珊:“就是個會發出噪聲的糯米糍!”

桑恬想著狄若馨圓乎乎的那一張臉,覺得“糯米糍”這比喻實在有點形象。

要是平時,她一定笑出來了,但她實在沒什麽心情,便跟唐詩珊說:“放心,我沒生氣。”

唐詩珊松了口氣:“那就好,雪雪嚇死了,一直讓我來當說客,這下我能跟她交差了。”

桑恬笑了下:“你放心,她現在不會來問你有沒有完成任務了。”

唐詩珊:“你們吵架了?”

桑恬:“可能不是吵架,是分手。”

******

桑恬回家以後,先去洗了個滾燙滾燙的熱水澡。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這麽慘,失戀了喝酒,還得惦記著不影響第二天的工作,失戀了淋雨,還得惦記著不要感冒不然要花錢買藥。

桑恬更慘,她要是一感冒,還沒人照顧桑佳。

桑恬裹著浴袍從浴室出來,用浴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她下飛機後就去醫院折騰了大半天,根本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胃裏空蕩蕩的發疼。

但她實在沒什麽進食的心情。

這時門鈴響了。

桑恬一聽就知道不知哪個外賣員又走錯了,剛想拉開門告訴一聲,瞬間就楞了。

門外是林雪別別扭扭的一張臉。

一陣夜風吹過,桑恬連打了兩個噴嚏,林雪直接把她往裏推,自己也跟著進來,又順手把門關上了。

桑恬:“你怎麽來了?”

因為足夠了解林雪,所以她很清楚自己說“別查了”那句話帶給林雪的打擊。

林雪愛她,是因為她是太陽、是光、是荊棘行路上一往無前的小坦克,生拉硬拽帶著林雪從名為往事的沼澤裏走出來,然後曬掉林雪身上的苔蘚和泥。

徹查晁曦自*sha一事,是林雪心底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而桑恬敢。

當林雪終於鼓足勇氣、跟桑恬一起,站在了這條註定布滿荊棘的旅途的起點處,桑恬突然一撒手說:“我不玩了!”

不怪林雪懵,要是有人這麽對她,她懵得比林雪更徹底。

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帶給林雪內心無異於一場地震,造成的是信仰的坍塌。

所以她才會告訴唐詩珊,她和林雪可能不是吵架、而是分手。

她真沒想到林雪會來找她。

林雪也沒說自己為什麽來,只問桑恬:“你家吹風呢?”

桑恬呆呆的說:“在浴室。”

林雪走進浴室,把吹風拿出來插在沙發邊上,又把桑恬按在沙發上,嗚嗚嗚給她吹著頭發。

吹風的風好暖,林雪的手指好柔,桑恬好想哭。

林雪的聲音從嗚嗚嗚的風聲裏傳來:“以後別穿著浴袍去給外賣員開門,萬一有心懷不軌的盯上你,不安全。”

桑恬:“哦。”

林雪:“還有你收外賣和快遞的名字,最好都改成叫桑大壯。”

桑恬:……

她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她覺得林雪像在交代“後事”似的——以後她的生活,是不是就要沒有林雪了?

等桑恬的頭發差不多吹幹,林雪放下吹風幫她撥了撥,又去玄關把自己剛才帶來的保溫桶拎過來。

她放在茶幾上打開,一股濃郁溫暖的香氣飄來,裏面是一桶香噴噴的牛肉蛋花粥,瑩白稠厚的米粒間是金黃的蛋絲,牛肉切成小丁煮得軟爛入味,最後是一把嫩綠的蔥花提味。

桑恬:“哪家外賣啊?”

林雪:“林家私廚。”

原來是狼崽子自己做的。

不得不說狼崽子手藝是真好,難怪老太太對狼崽子這口粥念念不忘的。

但桑恬心裏像壓著塊大石頭,實在沒什麽胃口。

林雪:“不想吃?”

桑恬眸子垂下去。

林雪嘆了口氣,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拍拍膝蓋:“過來。”

桑恬呆呆坐著不動。

林雪直接把桑恬拉到她膝上坐著,一手扶著桑恬的腰,一手舀了一勺粥餵到桑恬嘴邊:“吃一口。”

“姐姐,求你。”

桑恬張嘴。

萬事開頭難,對現在的桑恬也是一樣——等林雪的第一口粥餵下去,溫暖熨貼著桑恬的胃,饑餓的感覺瞬間被激發了,身體對食物和熱量的渴望化作了一種本能。

林雪餵一口,她就順從的吃一口,不一會兒就吃下了小半桶。

桑恬心裏酸酸的——連她的身體都知道自救,努力的讓她不餓死自己。

生命何其寶貴,她又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林雪真去送死?

她輕輕推開林雪的手:“不吃了。”

林雪放下勺子,看了桑恬一會兒,突然就吻了上來。

那是一個極盡溫柔的吻,帶給桑恬的感覺是,好像林雪對著淋在冷雨中的她走來,一只溫柔的手落在了她頭頂。

“為什麽淋雨?”林雪含著她的唇。

桑恬:“一點工作上的事。”

林雪暫且放開了她,伸手理了理她剛被吹幹的長卷發,讓它們柔順的垂在肩頭:“桑恬,我知道你為什麽說不查了。”

“查得越深,你越發現這件事可能真的很危險,你擔心我也擔心你自己。但我想告訴你,我對這事到底有多危險,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我既然敢和你一起查,我就不怕死。”

“如果以後,我是說如果,真發生什麽特別不好的情況,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就好,至於我,”她笑了笑:“偷一句遲夏說過的話,我只要你記得我就好。”

她甚至跟桑恬開玩笑:“以後如果給我掃墓,別為了省錢給我獻狗尾巴草,至少要滿天星級別的。”

桑恬無聲的笑笑。

“我不怕死”——這實在是一句太過輕飄飄的話。

好笑的是,上輩子桑恬也曾信誓旦旦說過這句話。當雲恩派人來糾纏她時,無數人勸過她:“算了,桑恬。”

當時她是怎麽說的呢?她和現在的林雪笑的一樣輕描淡寫:“我不怕死。”

可當她真的被雲恩逼上絕路、站在四面來風的屋頂,那時心底的恐懼,根本不是她之前所能料想的。她才發現,對死的畏懼、對生的渴望,是埋在人類基因序列裏的本能。

隨著突然而來的一陣風,桑恬像片枯葉從樓頂墜下。

其實她到心在都說不清,最後到底是她主動從樓頂躍下,還是在風中失去了重心而跌下。

她只知道,當灰色的水泥地面在她眼前越來越近,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只能最後一次開出一朵血色的花。

那時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她願意付出所有,換回自己的生命重來一次。

大概因為這樣強烈的渴望,她才會有重生一次的機會吧。

林雪沒有重生,林雪不知道“死”意味著什麽,而桑恬作為一個過來人,絕不可能讓林雪去體驗一次她站在樓頂的那種絕望感。

她只是搖著頭跟林雪說:“不查了林雪,我們不查了好不好?其他的我什麽都答應你。”

林雪沈默很久,才問出一句:“為什麽?”

桑恬知道林雪這人有多倔,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旦踏上一條路,不走到死胡同絕不回頭。 就算桑恬把上輩子像放電影一樣在林雪眼前放一遍,估計林雪還是會說:“我不怕死,而且,你怎麽知道我們這輩子就會重蹈覆轍?”

桑恬也知道,她們不一定會死,也許還有那麽萬分之一的機會,她們可以扭轉命運。

可上輩子在桑佳葬禮的感覺她記憶猶新,那種寒氣從脊骨裏往外冒、整個人變成一具提線木偶的感覺,無論她重生幾輩子都忘不掉。

她只能換一種方法:“因為我怕了,我慫了,我現在有了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平平安安一輩子。”

她握住林雪的手:“你就當是為了我,好麽?”

林雪眸子裏的光黯了下去,她默默把手從桑恬手裏抽了出來:“桑恬,我以為你不是這種人。”

桑恬的心被狠狠紮了一下。

她知道林雪舍不得對她說重話,這已經是林雪能對她說出的最重最重的話了。

其威力約等於——“我以為你不是我不愛的這種人”。

桑恬的眸子跟著黯了下去。

她從林雪膝上站了起來,默默垂頭站在一邊。

林雪也站起來:“那,我走了?”

桑恬:“你的保溫桶……”

林雪賭氣般說了一句:“不要了。”

好像並不想因為桑恬要還保溫桶、而再跟桑恬見一面似的。

桑恬笑笑。

她也不想再見林雪了,她心裏在想另一種可能—— 上輩子被雲恩逼死的是她,而林雪是無限糟蹋自己的身體而死。 這輩子,林雪已經重回健康努力自救了,那如果她遠離林雪,雲恩是不是就不會害死林雪?

她根本不知道這該死的重生系統到底是怎麽設置,她只能不停去猜。

林雪已經在往門口走了,桑恬站在原地,默默望著林雪的背影。

走吧林雪。

如果你能好好活下去的話。

然而這時,林雪突然回頭,低著頭轉了回來,走到桑恬面前:“下雨了。”

桑恬恍然發現,窗外又如下午一般,淅瀝瀝的下起雨來了。

她突然想起:“哦你的傘……” 然後她尷尬了:“糟糕,我忘在出租車上了。”

她轉身往櫃子邊走:“你先拿我的傘吧,等我明天再……”

這時林雪兩步跨到桑恬身後,伸手從背後抱住了桑恬:“你家東西那麽多那麽亂,你一定找不到你的傘的。”

“我等明早雨停了再走。”

桑恬垂著頭:“嗯,傘是找不到了。”

如果林雪有透視眼的話,就能看到桑恬面前不遠處的櫃子裏,就放著一把紅白格子的傘。

可即便林雪有透視眼,這會兒也一定會找借口閉上吧。

兩人都想從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中,多偷這一晚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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