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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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像以前一樣縮在同一張床上。

外面下著淅瀝瀝的冷雨, 桑恬知道那雨有多冷,因為她下午就坐在那樣的雨中,把渾身淋了個透, 直到每一截脊骨的縫隙裏都冒出一絲絲的寒氣。

她蓋著被子, 被子也是冷的,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林雪默默從她身後靠了過來, 伸手抱住了她。

好暖, 桑恬冰冷的身體一瞬放松下來,林雪的懷抱, 溫暖得就像臥室裏唯一亮著的那盞暖黃小夜燈。

可兩人關系都到這份上了,她該掙一下的吧?可她一動, 林雪就把她抱的更緊了:“別亂動,再動咬你了。”

桑恬笑了聲:“你屬狗的啊?”

狼崽子理直氣壯的說:“不啊屬狼。”

她貼著桑恬的背:“放心不幹什麽,就抱一會兒,怕你感冒。”

桑恬心想: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幹什麽了。

畢竟,我都讓你這麽失望了。

她盯著那盞暖黃的小夜燈:“明早什麽時候走?”

林雪:“四點。”

桑恬:“那我起來給你煮咖啡。”

林雪沈默了一下, 像是知道她無論怎麽勸桑恬也會堅持這件事一樣,最後只是輕輕的:“嗯。”

然後呢?下一次再見是什麽時候?

桑恬沒問出這個問題,因為她知道已經沒有意義了。

就像以前林雪被過去追著、一路往南逃到了木瀆一樣。

這一次, 她即便留在邶城,兩人的心理距離卻也像上次那樣, 離了上千公裏遠了。

******

桑恬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著, 夢裏又全是上輩子桑佳的那場葬禮,只是這次在夢裏, 她好像都已意識到那不只是夢, 而很可能是即將發生的未來。

她渾身冷汗的掙紮,卻怎麽也醒不過來, 直到眼睜睜看著桑佳的那張遺照越變越年輕,最後變成了林雪的一張臉。

桑佳和林雪都死了,桑恬重生這一次,本以為是命運給她的又一次機會,卻不曾想,只是命運跟她開的一個巨大玩笑。

她終於被嚇醒了,聽著身後林雪的呼吸,倒是比她睡得略好那麽一點,都是白天訓練太累的結果。

桑恬摸過床頭充電的手機,看一眼時間:三點二十分。

她本來設了三點四十的鬧鐘起來煮咖啡,想了想,早二十分鐘起來也好。

她是不是又能從睡夢中多偷二十分鐘,借著小夜燈模糊的光線,再多看看林雪的睡顏。

沒想到她一動,林雪立刻就醒了,迷迷糊糊問:“幾點了?”

桑恬輕手輕腳從床上起來:“你還可以再睡半個小時。”

沒想到林雪跟著她爬了起來,豎著一頭呆毛:“你怎麽不睡了?”

桑恬隨便扯了個理由:“我要翻譯稿子。”

林雪懵懵的:“我陪你啊。”

她睡得有點腫,平時清冷又桀驁的一張臉模糊了棱角,顯得圓嘟嘟的,半夢半醒對著桑恬伸出雙臂:“姐姐,摸摸頭。”

桑恬心都化了。

這段時間她和林雪各有各忙,以至於她都快忘了,沒睡醒時的小狼狗是這麽軟萌,跟平時的反差大到不行。

她一走過去,林雪就緊緊抱住她的腰,那麽用力,好像桑恬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樣。

桑恬摸了摸她的頭。

那一刻時光仿若凝滯,小夜燈暖黃的光好像包裹住她們的琥珀,如果世界停止運轉,桑恬是不是就不用擔心林雪和桑佳會死,不用擔心她重生這一趟,仍然變作一縷一無所有的游魂。

傷了心,甚至連魂魄都不齊整。

林雪一定不知道她在怕什麽,只是抱著她似乎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林雪的聲音依然半夢半醒:“姐姐,別怕。”

“有我在,你什麽都別怕。”

桑恬有點想哭——是啊,如果有你在,我的確什麽都不怕,任它世界風雨荊棘,我都敢去沖去闖。

可那一切的前提,就是“有你在”。

一旦你要丟了小命,我就立刻怕了慫了,什麽都不敢再爭了。

還是太膽小了對不對?

可,愛就是這麽覆雜的東西,能讓人強大到無堅不摧,也能讓人脆弱到一碰就碎,讓人穿上鎧甲,也讓人有了軟肋。

她摸著林雪的頭:“狼崽子……”

她想說“你不查晁曦的事了,我們倆好好的,行麽?”

可她開口之前才發現——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

這不是她當時在木瀆偶遇林雪後,林雪跟她所說的話麽?

命運好諷刺,現在她和林雪的角色,竟完全調轉了方向。

她知道這個問題她不用問了。

就像當時她沒有答應林雪一樣,現在林雪也不會答應她。

伴著她的沈默,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林雪也逐漸從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想起了她和桑恬目前面臨的局面,默默放開了桑恬。

桑恬有些尷尬:“我去煮咖啡。”

林雪:“嗯。”

隨著黑咖的香氣溢出,兩人的神智越發清醒,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就越來越遠。

桑恬站在桌邊,林雪站在窗邊。

桑恬走過來遞給林雪一杯黑咖,林雪沈默的接過,桑恬又逃一般遁走回桌邊。

除了林雪小口抿咖啡的聲音,屋子裏沈默的叫人不知所措。

要是窗外還下著雨就好了,淅瀝瀝的雨聲,總能打破一點這尷尬的沈默。

可窗外沒有雨了,林雪也再沒多留一會的借口了。

她放下喝空的咖啡杯:“那,我走了。”

桑恬:“嗯。”

等林雪從樓棟走出的時候,站在窗邊眺望的人變成了桑恬。

她望著林雪的背影,林雪一次也沒有回頭。

大概林雪也知道回頭是無意義的了,這一次兩人之間,連那盞能照亮歸途的兔子花燈也沒有了。

******

成年人的艱難就在於,都這樣了桑恬照樣得去上班,還沒擠上早高峰的那班地鐵,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拼命沖到辦公室一打卡,還是遲到了五分鐘,得扣一百二十塊錢。

桑恬扯起嘴角笑笑。

丁語檸走過來摸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孩子怎麽傻了?扣錢還給扣笑了。”

桑恬只是在笑,老天不用再玩游戲似的、不停測試什麽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她早就被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下班後,桑恬給楊靜思打了個電話:“你在醫院吧?”

楊靜思的工作是間歇性忙,前陣子忙完一個大活後,這一陣就挺閑的,她自己在家無聊,就成天泡在醫院,跟桑佳和方姨開黑玩“歡樂麻將”,合起夥騙別家老太太的歡樂豆。

果然楊靜思歡快的聲音傳來:“在啊,跟我幹媽打歡樂麻將呢。”

桑恬:“你幹媽今天怎麽樣?”

楊靜思:“挺好的!午飯後小臂那麽長的香蕉吃了兩根!我怕她血糖高不然她吃她還不樂意,趁我上廁所時吃了!被我發現後還不讓我告訴你!”

這時桑佳老大不高興的聲音傳來:“嘿幹女兒!你怎麽出賣我呢!”

桑恬笑:“那你就陪你幹媽多跳兩段廣場舞,什麽搖滾版漠河舞廳之類的全都安排上,多活動就不怕血糖高了。”

楊靜思還挺感興趣:“這挺好!我還能順便減肥!”

桑恬:“我就不過來了,你懂的,替我打好掩護。”

楊靜思哼哼兩聲:“你最近和狼崽子有點膩歪啊,說吧打算怎麽感謝我?”

桑恬:“你知道最近特火的幹脆面漢堡麽?我今晚就給你點!兩個!”

楊靜思很豪邁:“成交!”

掛了電話,桑恬楞了一會兒神。

這就是為什麽,她不打算把桑佳的病情告訴楊靜思,也不打算告訴林雪。

其實人心遠沒有那麽堅強,上輩子桑佳就是知道自己的病情後,情緒崩潰很快離世的。 別說桑佳了,就連桑恬自己在知道桑佳癌癥擴散後,都不知怎麽面對桑佳。

就讓楊靜思樂呵呵的繼續陪著桑佳吧,還有林雪也是,要是她還願意像以前那樣、偶爾煮點粥去看看老太太的話,桑佳的情緒還能穩定點。

桑恬沒什麽吃飯的心情,在墨敘樓下買了個包子打算拎回家,隨便對付一下就開始翻譯稿子。

晚高峰的地鐵也是真擠啊,她明明買的是個包子,下地鐵時都扁成餡餅了。

就在桑恬叼著“餡餅”翻譯稿子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桑恬心想,今晚無論如何不會是林雪了,一定真就是哪個外賣員走錯了。

沒想到她一拉開門,對上的還是林雪懶懶頹頹一張臉。

林雪:“嗨,未婚妻。”

桑恬:……

然後她就看到林雪身邊站了個圓圓臉的姑娘,粉嘟嘟的跟個小團子似的,正一臉不忿的盯著她。

她一下想起唐詩珊的形容來——喲,這不是“糯米糍”狄若馨麽?

林雪伸手把桑恬嘴裏叼的“餡餅”拿下來,特自然的塞進自己嘴裏咬了一口:“不是說好了今晚要陪我去參加晚宴麽?怎麽還沒準備?”

桑恬:“哦那個……”

林雪已經老實不客氣的擠了進來:“我幫你吧。”

狄若馨也跟著走了進來,在林雪拉著桑恬的手往臥室走的時候,她自顧自往沙發上一坐:“我等你們,整快點兒!”

桑恬晃晃林雪的手:“你讓我先去給人家倒杯水。”

狄若馨:“我不喝水,給我整點兒橙汁!”

哦原來是個愛吃零食的小朋友。

狄若馨雖然二十一了,但她一張娃娃臉太顯小,看著跟十五六似的,再加上她雖然是邶城人,但去美國後主管教練卻是東北人,一口東北話特搞笑。

桑恬心想難怪唐詩珊讓她別把狄若馨當情敵,就當個糯米糍。

愛吃零食這可好辦了。

現在中國喜歡花滑的人越來越多,邶城正在積極申辦世錦賽,墨敘體育組作為楚淩雪的專訪媒體,在圈內也越來越吃得開了,前段時間新聞發布會她們也受邀去了,還被食品讚助商送了大大一個零食禮包。

桑恬就把巧克力塗層面包、薯片、雞味塊全給狄若馨搬出來了,堆在茶幾上小山一樣。

狄若馨常年生活在美國哪見過這些,一雙圓圓的眼睛都亮了,表面仍硬撐著冷言冷語說:“我不吃,你們去準備吧,我就在這裏等。”

還特意強調:“別著急,慢慢來。”

桑恬笑著跟林雪往臥室走去。

******

林雪一關上臥室門,桑恬就壓低聲音問:“什麽情況?”

林雪:“今晚有個花滑圈的聚會,國內和ISU的一些官員都會參加,雖然不跟參加國際賽事的名額直接掛鉤,但必須給這些人留下好印象,所以我也得去。”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忙,晚上得去醫院陪你媽,本來沒打算讓你陪我去。”

“但現在有個突發情況,狄若馨回國了,她想轉回中國國籍代表中國參賽,所以今晚她也要去。”

林雪撓撓頭:“圈裏不少人都知道她喜歡黏著我,要是今晚她還像以前那樣,我怕惹人誤會……”

她理直氣壯看著桑恬:“所以,未婚妻,不得不麻煩你陪我跑一趟了。”

桑恬:“什麽未婚妻,你明知道我們現在什麽情況。”

她轉身從抽屜裏拿出鉆戒盒子:“這是你以前給我的鉆戒……”

從林雪今早頭也不回的走了以後,她就一直在琢磨這東西是不是該主動退給林雪,畢竟挺貴的。

但她又怕林雪以為她迫不及待想抽身而生氣,所以這會兒試探性拿出來還有點緊張。

林雪倒沒生氣,順手接過鉆戒盒子。

桑恬松了口氣。

結果林雪打開盒子,反手就直接把鉆戒套桑恬手指上了。

桑恬:……

林雪:“你不知道麽?就算內部矛盾再大,一旦有外部矛盾出現的時候,也得先集中火力一致對外。”

……狼崽子什麽時候還研究上兵法了。

她拉開桑恬的衣櫃:“你有那種黑色的小禮裙麽?” 她指指自己身上的黑色小西裝:“就是一看就跟我是情侶裝的那種。”

桑恬心裏哼一聲:你倒挺會想。

她走到衣櫃前:“我自己找吧。”

她拿出一條小禮裙,黑色的綢制,與林雪一身的顏色和質地都如出一轍,狼崽子滿意的瞇了瞇眼。

桑恬:“轉身。”

林雪:“幹嘛?”

桑恬:“我換衣服。”

林雪:“哦。”

畢竟兩人現在的關系有點尷尬,面對面赤*luo*裸換衣服總有點不太對勁。

可桑恬很快覺得這麽做沒什麽意義,因為她換好裙子叫林雪轉回來的時候,林雪眼底驚艷了一下,然後無比自然的把她夾在裙子裏的發尾拂了出來。

實在太像情侶了。

像是以前相處了一百年、往後還要相處一百年,任誰看都不會分手的那種。

桑恬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可怎麽辦呢?

她只得對林雪強調:“我知道你是個很怕麻煩的人,我只是先幫你解決狄若馨的問題,然後再說我們的問題。”

林雪:“嗯,先解決狄若馨再說。”

桑恬白天去上班時化了簡單的妝,這會兒也懶得再補了,只不過剛才吃包子把口紅蹭掉了,她記得有支偏棕調的暗紅口紅很適合這條黑色小禮裙,拿起來旋開一看,居然不知什麽時候被她用禿了。

她可真節省!

林雪伸頭過來看:“合適的顏色用沒了?”

桑恬:“嗯。”

她正在想用哪支口紅代替比較合適,林雪點點自己的唇:“你看我這顏色怎麽樣?”

桑恬瞟了一眼,那暗色口紅塗在林雪唇上挺酷的,但她唇色比林雪紅,塗在她嘴上應該是另一種風情,挺襯這小禮裙的。

她問林雪:“你帶這支口紅了?那借我用用。”

林雪笑了下:“沒帶,但也可以借你用。”

她輕輕托起桑恬的下巴,對著桑恬柔軟的唇,把自己的雙唇蓋了上去。

然後一擡臉,一雙寒星般的眸子裏閃起藏不住的笑意:“好了。”

她牽起桑恬的手:“走吧未婚妻,別讓糯米糍等急了。”

******

林雪和桑恬走出臥室的時候,狄若馨面前的小山矮了一半。

狄若馨倒是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膝上,好像根本沒動過面前的零食一樣。

她看到桑恬出來,一臉嚴肅的對桑恬說:“我跟你說個很嚇人的事情。”

桑恬:“嗯你說。”

狄若馨:“你家有老鼠你知道嗎?” 她指指面前的零食山:“偷吃了。”

桑恬差點沒笑出聲。

她記得這謊她五歲的時候跟桑佳撒過,當時桑佳笑得那陣仗,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發出了陣陣鵝叫。

桑恬覺得運動員真的都特單純,也不知是不是從小訓練環境太封閉的原因,代清是,狄若馨也是,唯有被生活狠狠摔打過的林雪相對還好點。

所以桑恬善意的沒有拆穿她:“嗯好吧,我明天叫滅鼠的人上門來看看。”

但同樣出於善意,為了讓狄若馨在回國第一次聚會上保持良好形象,桑恬指指自己的唇角:“你這裏,沾到辣椒粉了。”

薯片上的。

狄若馨一張圓圓臉一下子紅了:“什麽辣椒粉!那是國際最潮流的唇妝妝效!你太土了這都不知道!”

桑恬:“噗。”

狄若馨跳起來:“你嚴肅點我可是你情敵!”

桑恬:“我很嚴肅啊我沒笑。”

狄若馨:“你就是笑了我都聽到了!”

桑恬:“我真沒笑。” 她指指林雪:“她笑的。”

林雪:“我沒……”

桑恬瞟了她一眼。

狼崽子自覺幫未婚妻背鍋:“好吧是我笑的,噗,哈,哈,哈。”

狄若馨對著林雪也不敢說什麽,催兩人:“我們快走吧,都要遲到了。”

林雪牽起桑恬的手。

狄若馨:“對了,桌上這些零食我能帶走麽?”

桑恬:“不是老鼠吃過的麽?”

狄若馨:“對啊,放在你家你不怕不衛生麽?我幫你帶走,我好心吧。”

桑恬眼睛都彎了:“謝謝你哦。”

狄若馨哼一聲:“不客氣。”

******

桑恬被林雪牽著手走進宴會廳,一看代清也在,果然這種級別的聚會,花滑圈每個人都不會缺席。

代清看到狄若馨的瞬間,狄若馨也看到代清了,兩人各自哼一聲立馬轉開頭。

桑恬秒懂:“這兩人宿敵吧?你退役以後,她們為‘冰公主’的封號爭得不可開交。”

林雪搖頭:“其實不是。”

桑恬:“啊?”

林雪:“小時候我們那一批練花滑的小孩裏,最愛哭的就是她倆,小時候我憑成績贏來的那些糖,為了讓她倆別哭那麽吵都給她倆了。”

“她倆總覺得我給另一人的糖更多,所以互相別扭了這麽多年。”

桑恬:……

真是很有出息呢!

林雪一出現,顯然就成了聚會的焦點,還有剛從美國回來要轉籍的狄若馨也是,她倆立刻被拉到代清身邊,林雪手裏還被塞了一把刀,讓她作為代表去切今年的慶祝中國滑協成立紀念蛋糕。

一般這個榮譽都由運動員承擔,往年是代清,今年換成了楚淩雪,不過代清看上去沒什麽脾氣。

只不過當林雪把那帶一個花滑小人的第一塊蛋糕切出來時,代清和狄若馨同時把手裏的碟子伸了過去。

林雪:“……要不你倆石頭剪刀布?”

狄若馨:“才不呢!你退役前最後一顆糖就是給代清了!我記得清清楚楚!這塊蛋糕該她讓給我了!”

代清:“我為什麽要讓給你?你該減點體重了糯米糍,不然該跳不起來了。”

狄若馨怒了:“你說誰重呢瘦柴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吸歐氣!雪姐姐你就不給!”

林雪:“嗯,我不給。”

狄若馨作為同門師妹笑得趾高氣昂,把手裏的碟子又往林雪面前伸了伸。

林雪卻另找了個碟子,把蛋糕往裏一放自己低頭咬了一口:“我誰都不給,我自己吃。”

代清“哈”了一聲。

狄若馨:“你笑話誰呢!”上手就去扯代清的頭發。

代清嚇得尖叫了一聲:“你別動手啊我每次去做頭發護理要花五小時呢!”

她伸手去撓狄若馨:“你以為我不記得你最怕癢麽?”

狄若馨一邊笑一邊躲,一雙爪子在代清身上不停撲騰。

桑恬遠遠看到,代莉莉端著一杯雞尾酒,已經皺著眉在往這邊走了。

代清火速一推狄若馨和林雪:“快走快走。”

三人隱沒於喧鬧的人群中,讓代莉莉一雙鷹一般的眼也很難覓到蹤跡,代莉莉端著雞尾酒站在原地臉色很不好看,桑恬一時也看不到那三人的身影了。

她從果盤裏拈了顆櫻桃塞進嘴裏,酸酸的,她又拈了一顆,獨自走出了宴會廳。

天上一輪皎潔的月牙彎彎,像什麽人的笑嘴。

門口聚集著幾個女生在抽煙,桑恬走過去:“嗨,能給我一支麽?”

“沒問題。”

其中一個女生遞給她一支還幫她點了,桑恬笑著道了謝,一個人走到無人的角落。

她發現她還是不會抽煙,抽一口咳半天,想裝深沈也沒辦法。

她只好不抽了,把煙夾在指間,把手裏拈著轉來轉去的櫻桃塞進嘴裏,還是和第一顆一樣,酸酸的。

像她此時的心情。

她遠遠往裏望了一眼,裏面的人群觥籌交錯的熱鬧著,她看不到林雪、代清、狄若馨在哪,但那三人一定也是熱鬧人群中的一份子。

桑恬心裏的酸澀,當然不是因為她吃醋,而是因為,她很久沒看過林雪臉上那麽舒展的表情了。

她覺得運動員之間的感情真的很奇妙,彼此競爭、也彼此成就,互相敵對、也互相陪伴。

她沒看林雪跟其他任何人說那麽多話過,也沒看代清在任何人面前那麽活潑過。

要是她逼林雪不再查晁曦的事,那林雪的心理障礙就會卷土重來,林雪應該就很難重新踏上賽場了。

那今天這樣一臉舒展的林雪,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你在看什麽?”

林雪懶懶的聲音突然響起,把桑恬嚇了一跳,原來她不知何時從另一個門繞出來,走到了桑恬面前。

桑恬張張嘴:“林雪。”

她決定,清晰說出那句她們都已知道是必然結局的話:“我們真的分手吧,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她之前讓林雪別再查晁曦的事了,是想保住她們兩個人的命。

如果林雪絕不可能放棄,如果這也是她重生後必然的命運軌跡,當她看著林雪舒展的那張臉時,腦子裏冒出了另一個想法——

她調查這事的時間比林雪久,如果她推開林雪後動作夠快,是不是就能一個人在林雪深入危局之前,把這事查清楚?

就算她查不清楚、還像上輩子一樣被雲恩逼死了,她遠遠推開林雪,有沒有可能保住林雪一條命?

其實她沒那麽無私,她也是自私的。

她想讓林雪活著繼續讓桑佳能有最好的進口藥,讓桑佳活下去的幾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四十甚至五十。

她想讓林雪記得她,以後無論跟哪個女的接吻擁抱時都深深的緬懷她。

最最重要的,她想讓林雪繼續笑。

c,桑恬在心裏罵了句,這麽一想下來,不還是挺無私的麽?

愛這東西,真是太讓人上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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